第360 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林染看着铃木朋子那副“你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堂堂铃木财团掌门人，此刻跟个等着老师公布考试成绩的小学生似的，两只手攥在胸前，眼睛亮得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似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我小孩子啊，我还猜，快说。”林染吐槽了句，也没心情继续写了，放下笔，盯着铃木朋子等答案。

“嗯~你猜猜嘛~”铃木朋子不依，通红的脸蛋满是激动，明显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居然像小女生似的撒起了娇。

这种反差，小男人最顶不住了，试探道：“32万册？”

这个数据，是他基于《挪威的森林》在霓虹的首日30万册的数据所得出来的，毕竟英国人口要比霓虹少一半还多的，而且东亚那块是他的大本营，支持者更多。

所以正常来讲，这个数据是要对半砍的，但考虑到企鹅这段时间的大肆宣发和《哈利波特》本身的魔力，林染不仅没砍，还往上加了2万。

但看到铃木朋子的反应，他就知道猜错了。

铃木朋子抿着一对饱满的红唇，满脸媚态的用力摇了摇头：“不对，再猜。”

“那你先告诉我多了还是少了啊？”

“少了。”

“40万册？”

“是54万册！54万册啦！”铃木朋子终于忍不住了，一步跨过来，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林染。

“多少？”哪怕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此刻林染还是被惊到了，猛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愕然道：“你没开玩笑吧？54万册？有这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

铃木朋子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已经和企鹅那边确定过几遍了，就是这个数据，没有问题！”

“嘶~”

林染倒吸一口冷气，重新坐回去，想冷静冷静，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哈利波特》真就这么夸张的吗？

铃木朋子一双玉白丰润的小手分开撑着桌面，凑到他面前，看起来比他还要兴奋道：“小染染，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

“意味着《哈利波特》打破了全球图书首日销售的所有记录！不只是童书，不只是魔幻，是所有品类！出版业有史以来，没有任何一本书的首日销量达到过这个数字！”

林染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快跳起来的女人，想让她冷静冷静，结果发现，自己也冷静不下来。

这数据……太他娘的夸张了！

要知道《哈利波特》这次可是在企鹅手下进行的全球同步发行，这还只是单英国一地的数据，就已经破了各种记录。

“冷静，冷静，先冷静。”林染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我是大作家、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只是英国的数据，还要等明天企鹅那边拿到全球的销量。而且首日销量再高，也只能说是宣发成功，还是要看后续几天、一个礼拜能不能继续发力，能不能保持稳定……”

念到一半他就念不下去了。

54万册啊！

这谁他妈忍得住？

去他妈的冷静，去他妈的稳定，老子今天就是要飘！

小男人嗖地站起来，原地走了两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抒发自己激动的心情，干脆一把抱起眼前女人丰腴的身体就原地转起了圈圈。

铃木朋子微愣了一下。

然后看着小男人兴奋的脸庞，柔柔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好一通转啊，给自己转得都有点晕，林染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轻咳一声，把她放下来，扶着有些晕的脑袋，咧着嘴道：“去他娘的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先嗨起来再说！”

铃木朋子同样有点晕，素手抚着额头，玩味地笑看着想当啥事没发生的小男人。

林染不管她。

和每一个作家拿到销售数据的第一反应一样，先算钱：“让我算算，我能拿多少钱……”

这可和前几本书不一样。

哈利波特挣的可他娘的是英镑。

不过他脑子还没来得及开转，铃木朋子已经笑眯眯地给出答案：“按照企鹅的合同，哈利波特每卖出一本，你可以挣5.6英镑。五十四万册，也就是302.4万英镑，折合成人民币，大概就是3991.68万元。”

“嚯！”

林染彻底兴奋了。

不枉他来了伦敦两次，又是走红毯又是首发式，又是接受采访又是陪聊陪笑，英国人民一天就给他贡献了将近四千万人民币的销售额。

“也就是说，等明天全球的数据出来，哥们也就真的是日入过亿的男人了？”

林大作家那个飘飘然啊。

这钱来得，比抢银行还快，还合法，还光荣。

尤记得当初《嫌疑人X的献身》首周数据刚出来的时候，他还嫌按国内的汇率不好听，自己在那儿琢磨着按日元算，把自己硬生生算成了亿万富翁，就为了图个乐呵。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也是日挣一个小目标的人了。

铃木朋子眉眼带笑地看着原地挥起拳头、爽得快起飞的小男人，虽然这日入过亿，对于两人的另外一个身份来说不是夸奖，而是诅咒，

但对于朋子编辑和夏末老师来说，日入过亿，是两人共同创造的一个图书界的新奇迹。

对于林朋子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打了通王八拳，消耗消耗了体力

，平复平复了心情，浑身通畅的林染一挥手：“走，让厨师炒俩菜，咱哥俩喝两个，庆祝一下！”

“谁跟你哥俩。”铃木朋子白他眼。

“口误口误，咱姐弟俩喝两个。”

“谁跟你姐弟。”铃木朋子又白他一眼，这次白得更有层次感了，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娇媚。

“……那你说咱俩啥关系？”

“你猜。”

林染闭嘴了。

跟女人猜谜，猜对了没奖，猜错了要命。

一通电话，24小时待命的厨师团队立马忙活起来，别说什么麻烦，也别说什么大半夜还要加班，只要钱到位，谁都是干劲十足。

林染不也经常熬夜写作？

但今天的收获，就是对他努力的最大回报。

人生在世，不外乎名与利，人们讨厌的从来不是加班，而是加班费不到位。

无偿加班，你不吊路灯，谁吊路灯？

不多时，几道热腾腾的菜便送了上来，清蒸鲈鱼、小炒黄牛肉、凉拌黄瓜，外加一锅老火例汤，都是家常菜，但胜在火候足、锅气旺。

铃木朋子从酒柜里取了瓶红酒，又让酒店送了几瓶当地的啤酒上来。

两人就在客厅里，对着满桌菜和窗外伦敦的夜景，吃吃喝喝起来。

“来，女王陛下。”

林染举杯：“这一杯，敬你。”

铃木朋子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敬我什么？”

“敬你当年那一千万。”林染看着她，目光坦荡：“没有那一千万，就没有今天的夏末，也没有哈利波特，所以第一杯，敬你。”

铃木朋子笑了，仰头喝了一口。

林染又给自己倒上第二杯：“第二杯，敬我们。”

“我们？”

“对，我们。”林染举着杯子：“你是编辑，我是作者，这本书是我们俩一起弄出来的，你负责在前面冲刺，我负责在后面撑着，缺了谁，都不行。”

铃木朋子笑容满面：“是不是反了？不应该是小染染你在我身后来回冲刺吗？”

“咳咳咳……”

林染被嘴里的酒给呛到，无奈瞪了她一眼：“大喜的时刻，能就别老想着开你那破车了行不？”

“小染染的意思，是在嫌弃这辆车已经是上了年头的破车了吗？”铃木朋子低眉垂目，弯着嘴，甚是委屈的样子。

林染服了。

女人们似乎总喜欢抓这些无关重要的细节。

“阿姨，您这车，可一点都不破。”林染放下酒杯，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扫了一圈，不就是开车嘛，他可是老司机了：“外观流线好，漆面保养得锃亮，底盘稳当，避震也好，坐着舒服，开着也顺手，唯一的缺点就是费油，一般人养不起。”

铃木朋子被他这通“车评”逗得花枝乱颤：“小染染倒是很懂车嘛，那你说说，这车现在还跑得动吗？”

“跑得动跑得动。”林染赶紧摆手，给她夹了一筷子小炒黄牛肉：“就是有点烧机油，得勤保养，再说了，这么好的车，我哪舍得使劲开，万一磕着碰着，心疼的还不是我自己。”

“就知道你舍不得，不然也不会光看不开。”

铃木朋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幽幽道：“不过小染染，车好不好，光看外观可不行，得看发动机，得看变速箱，得看跑起来的时候，能不能给驾驶的人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说“掌控一切”的时候，眼波流转，红唇微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那个男人不想掌控一个掌控一切的女王陛下呢？那种征服的快感，神仙来了也比不过。

林染干咳一声，不跟她在这继续聊这危险的话题，又举起酒杯：“第三杯，敬未来。”

“未来？”

“对。”

林染冲她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这才第一本，后面还有更多，朋子编辑和夏末老师，我们俩，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铃木朋子端着酒杯，闻言一双美眸陷入失神。

都是聪明人，她自然听出这番话代表什么。

这是林小染对林朋子的一个承诺，一个往后余生并肩一起走下去的承诺。

窗外，伦敦的夜空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像是积攒了好些天的闷热终于找到了出口，呼啦啦地从泰晤士河面上卷过来，把天边最后几片乌云吹得干干净净。

月光从云层后头露出来，洒进客厅，落在餐桌上，落在酒杯上，也落在铃木朋子的侧脸上。

她此刻的心情，就如那乌云散尽后的月儿般。

小小的林朋子啊。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林染看着她这副痴痴望着自己，一副失神的模样，微微笑了下，打趣道：“我的女王陛下，编辑大人，这是不准备和我这个小作家一起前往未来吗？”

铃木朋子缓缓回过神。

那双平日里看遍了商海沉浮、人心冷暖的丹凤眼，此刻荡漾着满满的柔情。

她是一个从风暴里杀出来的女人。

二十多岁接手铃木财团，董事会的老东西们当她是个花瓶，竞争对手笑她是个靠脸吃饭的大小姐，连她自己的叔叔都公开说过“铃木家要毁在女人手里”。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脚下，把那

些嘲笑她的话变成了笑话，把铃木财团从一家地方性企业做成了横跨全球的巨头。

在遇到眼前这个小男人前，她赢过太多次，商业谈判、资本博弈、人心算计，她什么都赢过，但她从来没有在赢的时候觉得满足过，每次打完一场胜仗，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她就只有一个感觉。

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是一个人在最高处站得太久了，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的累。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不累了。

因为她知道，以后的路，有人会陪她，陪那个小小的林朋子一起走了。

铃木朋子红唇微微扬起，眼角有些湿润的举起酒杯，笑颜如花的说：“敬未来！”

“敬未来！”

两对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

小小的林小染和小小的林朋子啊，如那戏本里的才子佳人般，在花前月下里，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

未来，要并肩而行。

……

这个夜，放开心房的两人都喝了不少，还让人又送上来两碟下酒小菜，边吃边聊。

主要是都太兴奋，睡不着。

后面干脆挪到沙发前，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烧烤，喝着小酒，倒也挺惬意。

酒喝到一半，电视还开着，铃木朋子拿着遥控器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一个正在放恐怖片的频道上。

“大半夜的，看什么恐怖片？”林染瞅了一眼屏幕。

“就是要大半夜的看，才有感觉。”铃木朋子翘着腿，一只手拿着根烤串，用红唇含着，一只手用遥控器调了调音量，才满意地往后一靠，贴在林染肩膀上。

林染看了一眼，放的是个和电锯狂人有关的恐怖片，也是拿着电锯砍人，前世没看过，应该又是哪家小制作厂模仿的。

欧美这边一部片子火了，紧跟着就会有一堆人跟风模仿，你大白鲨我巨齿鲨，你猩球崛起我猴子崛起，反正就是个蹭。

经过前世QQ空间那种画质极差、猛地蹦出一个鬼脸的小视频洗礼过的林染，对这个年代的恐怖片阈值还是很高的。

那会儿他半夜刷空间，突然蹦出个鬼脸，吓得他把手机都能扔出去，从此练就了一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功夫。

吃口烧烤喝口酒，他还有兴趣点评两句：“这女主挺漂亮的，没火可惜了。”

“有我漂亮吗？”铃木朋子娇哼一声。

“那肯定没您漂亮。”林染面不改色，“女王陛下的风采，谁人能比？”

“那你的学姐呢？”

“……”

林染懒得搭理这些什么都要较劲的女人。

没得到答案，铃木朋子也不生气，将自己吃到一半觉得有点腻了的烤串塞到林染嘴里，又自己挑了一个。

电视里正播放到电锯狂人首次登场，手拿电锯追着人砍的场景，别说，那种恐怖的氛围还真挺到位的。

林染看得正津津有味，一个带着香气的温润肉体靠在了自己怀里。

“小染染，我好怕怕~”

铃木朋子嘴里有点紧张又害怕地说着，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整个身体自然而然地就靠了过去。

女孩子很胆小的表现，就是看恐怖片的时候，用自己的胸口紧贴着他，压抑着自己惊慌失措的小心脏，才能有那么一点点安心感。

但是你是铃木朋子呀，你会紧张害怕个鬼啊！

林染一口老槽不知道往哪吐。

但他到底是一个大度的男人，终究没把她推走，而是调整了一下位置，由着铃木朋子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铃木朋子顺势把脑袋放在了他的膝上，闻着鼻尖满满的男人气息，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很是惬意。

她很喜欢这个姿势，让自己不用再端着什么，不用再演什么。

此刻她只是一个看恐怖片感觉害怕、躲在喜欢的人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什么商业女皇，什么资本头头，统统扔到窗外去。

剧情还在进展。林染一边看一边纳闷，这导演拍摄手法有一手啊，紧张感塑造得很不错，但前世怎么没听过对方的名字呢？

但他也只纳闷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林染明白了为什么。

不是，你这拿着电锯正砍人呢，突然脱起裤子了是几个意思？这不是闹吗？

小男人拍了脑袋一巴掌。

他早就知道欧美这边的夜晚节目尺度可大的很，今晚也算是见识到了，确实够大。

那电锯狂人上一秒还在追着女主角满屋子跑，下一秒就因为女主角摔倒在地、裙子翻起来露出了什么不该露的，然后整个剧情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少儿不宜的方向狂奔而去。

血浆和尖叫还在，只不过从恐怖片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尖叫。

女主角的演技倒是可圈可点，从惊恐到欲拒还迎的过渡只用了三秒钟，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转型。

“这什么破片？”林染抄起遥控器就要换台。

“别换。”铃木朋子按住他的手。

“别闹，这已经不算恐怖片了。”

“怎么不算？”铃木朋子躺在膝上，仰着脸看他，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电锯狂人还没死，随时可能回来。”

“他回来干嘛？加入他们吗？”

铃木朋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这一笑，林染也绷不住了，两个人就在沙发上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