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沙砾与钢铁

什么原因，司荼百思不得其解，自然答不上来。

“浮临无论修为或是在符道上的造诣，皆在你之上。他就算有如此深厚的功底，亦无法炼制成功，原因只出在一点。”

司荼心中咯噔一下，浮临所有步骤都与自己一模一样，如此还不成功，那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炼制玉符之人的灵气。

可是…自己的灵气与常人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还是说…是天灵珠的原因？

司荼仔细想了想应当不可能是天灵珠的原因，天灵珠再如何厉害也只是一件灵物，只是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怎么会改变体内…难道是…

她想起来体内灵力早在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变化，究竟是天灵珠引起这些变化，还是那枚“种子”？

“你发什么呆？”

这丫头好端端的就愣住了，眉毛都皱到了一块儿，自己不是还没说原因吗？

池翌九并不知晓司荼体内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见此只以为是自己将她吓到了。

司荼回过神，断断续续道“那…池大哥，浮临炼制不成功到底是何原因呢？”

池翌九斩钉截铁道“灵气！”

果然，自己猜对了。

司荼这下犯了难，池大哥是不是看出自己灵海中的异样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对方面色如常，好像并不知情。

也是，就连父君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池大哥又能看出什么呢。

想到这儿司荼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道“灵气能有什么不同？浮临修为在我之上，灵气自然也比我深厚…这实在难以理解…”

池翌九道“话虽如此，可每个修者体内的灵气大致相同，可本质却又不太一样。”

“这怎么说？”

“天地中灵气也有上下之分，譬如修者一开始使用的灵气，到后来会逐渐凝练成元力。而散灵与化灵便是一个极为明显的分水岭，这便是灵气入体的不同。”

“而我说的上下之分并不只局限于此，有的修者体内灵力如同普通的沙砾，而有的则是钢铁，这些都是自修行来便定好的，即便灵力蜕变成元力几乎也不会改变。”

池翌九话语不歇，又继续道“就如你我这等灵力，既不是沙砾，也不是钢铁。”

“池大哥别卖关子了，若与寻常修者灵力不同，又二者皆不是，那会是什么？”

司荼更加迷糊了，说来说去反正就是体内灵力不同，可究竟不同在哪儿她也弄不明白。

池翌九神秘一笑，带着些许逗弄的语气道“你只需记着自己灵力不同就是了，这么早知道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司荼瘪嘴，哪有这样的。一步步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然后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太过分了！

她控诉的神态没能躲得过池翌九的目光，他笑着道“还听不听了？”

司荼没精打采的道“听的听的。”

如此敷衍，池翌九只是耐着性子道“由于灵气的特殊性，在你炼制火符之时刻画的符文，无形中会将承载灵气的符

石品阶…提升。”

说到这儿司荼此前的不耐早就消失不见，只余一脸震惊。

自己灵气所刻画的符文可以提升符石的品阶？这怎么可能！

池翌九继续道“这种能力受限于修为，修为越是高，那便越容易突破符石的品阶限制。”

司荼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也就是说等日后自己修为高到足以得心应手运用体内灵气，那便不用被符石品阶限制。别的符修需要用到一块极品符石的阵符，可能自己只需要一块下品就够了。

“在想什么？”池翌九问道。

司荼回神美滋滋的道“池大哥，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只用备些低级符石就成了？”

这得省下多少灵石啊？毕竟越是高阶的符石，所需要的灵石也就越贵。

原来是在想这个…池翌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继而温声道“我还当你想什么呢，小财迷。你可知最为厉害的符道高手，根本就不会被一枚小小的符石限制住，哪怕一片树叶一张白纸亦是能成符的。”

池翌九说司荼说得轻巧，殊不知侧殿内浮临在跳着脚骂道“老财迷！守财奴！天地间就没有比他池翌九再小气的了！”

这还是浮临近百年第一次如此暴躁，可即便是发泄心中不满，他也在周身前前后后设下了十几道隔音阵法。要是让那个煞神听见了，恐怕又少不了一顿胖揍。

池翌九眼神突然向左斜睨了一眼，状似随意的撩了撩额间的发丝，继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侧殿那头的浮临趴在地上苦不堪言，这么多隔音阵法都没用。早知道就不冒险多那么两句嘴了，怎么这么多年就还是管不住这张嘴呢！

如今是动也不能动，身上如同驮着一座大山一般。这老财迷，真是小气又记仇！浮临也只敢在心中骂一骂过过瘾，再像之前那样胆大包天是不可能的了。

“这么厉害？”

司荼一想到炼制符文连符石都可以不用，兴奋得不能自已。这怕是多少符道修者都梦寐以求的，没想到当真可以做到如此。

池翌九收回目光，笑笑道“自然是的，不仅如此，速度也是极快的，你要好好修行才是。”

“我定然好好修行！”司荼说得十分肯定，又道“那池大哥呢，你竟能掌握此等逆天之法，是九长老教你的吗？那九长老岂不是更为厉害？”

九长老…又是九长老。

池翌九瞬间语塞，这丫头能不提这一茬吗。

他无奈笑笑“是…是啊。咳…今日便先到这里了，给你放两日假。这两日你便自己找些乐子，不必天天守在这舍池山。”

“多谢池大哥！”

司荼一听顿时乐了，来舍池山半月有余。上次江衡本说七日左右离府，后来又推迟了。如今也不知走了没有，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

“谢什么，我先走了。”

池翌九离开的速度稍稍比平时快了些，只要能让这丫头不再提到九长老，随便怎么都好。

入夜的大月山，比往常来得热闹。

大约也是学子

们越来越熟悉这里了，便也更放的开。往常这个时间哪个不是缩回自己房间，如今熟悉了环境熟悉了身边的学子，便也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好不热闹。

龙灵儿和月笙也在此列，二人课业繁忙，像今日这样抽空出来游月牙湾还是第一次。不过少了司荼，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你说阿荼现在在做什么呢？”

月笙趴在湖心亭的围栏上，神情恹恹。

龙灵儿拍拍她的肩膀道“阿荼定是好好修行呢，别太担心。你呢，在丹苓山可好？”

月笙笑眯眯的道“好着呢，就是有些人老来膈应。”

“木雪然？”

月笙点点头，道“反正她比不过我，只能暗地里给使绊子。”

“她还给你使绊子！”龙灵儿怒火中烧，神情也一下子冷厉起来。

月笙安抚着她道“别担心，她那点小手段还难不倒我。有长老护着呢，她也只敢在我要炼制丹药的药材中动动手脚，不过…都没得逞过。”

她灵动的双目倒映着月光，仿佛一点儿也没将木雪然放在心上。

不过龙灵儿可就没这么大度了，冷声道“她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下手，必然还会有下一次。便是这次躲过了，下次呢？荼荼去了舍池山，你又成日在丹苓山，我想帮个忙都帮不上。”

“没事儿的。”月笙轻轻挽着她的手道“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傻子，岂会任由她欺负。”

“那你打算如何做？”

“且等着看吧。”

我会将她一步步拉下神坛，以报她侮辱阿荼之仇！

月笙眼中始终平静无波，只唇上勾起笑容。

大月山的一切司荼不得而知，她回了北院后天色已晚。本来还想着直接去寻月笙她们，不过想想大月山是有宵禁的，便也罢了。

她想着明天一早便去大月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江衡。毕竟没有告别，始终觉得欠缺了什么。

司荼躺在床上，不断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今天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当初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异于普通人的存在时的兴奋。

今日第一次制符成功，也算是她的一个小成就了。也好在池大哥教得好，不管怎么说这舍池山是来对了啊。

躺在已经熟悉的床上，司荼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渐渐合上了眼皮沉沉睡去。

北院安静且安宁，司荼回来以后想了很多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她认为的一个舍池山小小侍者，不仅无事不知，且修为高超。

连一些典籍上都不曾记载的东西也了如指掌，这样的人当真只会是一个侍者吗？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池翌九的东院灯火通明，浮临老老实实伏在池翌九脚下，战战兢兢道“小的就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言辞恳切，无比真诚。

面对浮临的一番求饶，池翌九只是绕开半步皱眉道“我当真很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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