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二拳，已经挥出

当秦远说出“文章见报”这四个字的时候，方明海瞬间就明白了秦远的全盘计划！

舆论引爆！

将这篇揭露深原野八大造假铁证的檄文，通过港岛媒体公之于众！

借助港岛媒体相对自由和广泛的传播力，将这颗重磅炸弹投向整个深城乃至全国！

届时引发的舆论海啸和市场恐慌，足以瞬间击垮深原野那建立在流沙之上的股价！

而且，选择在港岛见报，影响力更大，辐射回深城，造成的轰动效应和恐慌情绪只会更猛烈！

“好！秦老弟！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方明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拍着胸脯应承下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港岛，明报、星岛日报这种顶级大报的版面难上，但天天日报、港岛商报的财经版面，我肯定给你弄到，保证让它见报！”

说完，他拿起秦远递过来的那几张稿纸，郑重的塞进了公文包，转身就带着林诗珊匆匆离开了房间。

他不仅是为了赚秦远一个人情，更是为了亲眼见证这场即将上演的、足以载入中国资本市场史册的惊天大戏！

国内交易所才刚组建完成，就爆出如此规模的欺诈大案，太刺激了！

秦远对方明海这火急火燎的性子也有些意外，初见时那位儒雅精明的港商形象似乎淡去了不少。

不过，这正是秦远需要的效率。

方明海有他的战场，秦远在深城，也有自己必须完成的布局。

做空，绝不仅仅是放出利空消息打压股价那么简单。

最关键的一步，是拿到筹码！

在1990年这个金融产品匮乏、市场规则尚处蛮荒的年代，想要做空一只股票，最直接、也几乎是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融券！

在方明海离开不久之后，他带着麻杆儿和马可夫，先后来到了中行证券部、深特证券公司、深国投（国信证券前身）以及招商证券。

前面三家都对秦远的提议没有兴趣，吃了闭门羹。

在资本市场化开始的阶段，这些国有证券公司都比较保守，不想冒风险。

秦远并不觉得意外，这些国资大厂如果步子迈大了，他反倒奇怪。

连续吃了三个闭门羹，麻杆儿有些泄气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担心道：“远哥，我们跑了三家，都没人愿意借给我们股票，招商这还有戏吗？”

秦远目光沉静，但语气笃定：“前面两家是深城国企，与深交所绑定紧密，他们谨慎保守是常态。但招商证券不同。”

他望向不远处那栋挂着“招商证券”招牌的崭新大楼，人流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

“招商证券的母公司是招商局，总部在港岛。在这里工作的人，很多都有港岛履历，对国际金融市场和衍生工具的了解

，远非前面两家可比。他们对我们的需求，接受度会高得多。”

秦远对这一点有着清晰的判断。

招商局、华儒、宝力、夏信，这些后世赫赫有名的财团，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核心就在于它们敢为人先，善于抓住时代赋予的机遇。

现在，他秦远提供的，正是一个在金融创新领域抢占先机的机会！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招商证券是新成立的证券公司！

他们迫切需要在竞争激烈的深城市场快速打开局面，树立品牌！

而一笔金额巨大、操作新颖的融券业务，无疑能成为他们业务拓展的亮点！

此刻的招商证券营业部，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所有人都知道12月1日深交所试运营、健力宝上市在即，老五股必然迎来新一轮暴涨！股民们如同潮水般涌来，争抢着在最后时刻买入筹码。

秦远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柜台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填单买股，而是直接拿出了一张一百万元人民币的银行汇票，平静地对柜台人员说：

“我想和你们的证券经理谈一谈。”

一百万的汇票！

在1990年初的深城股市，这绝对是一笔令人侧目的巨款！

柜台人员不敢怠慢，立刻请来了经理。

“秦先生是吗？幸会幸会！鄙人姓黄，黄天成。”

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与秦远握手，将他请进了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他笑着介绍道：“不知道秦先生是要购买哪一只股票，我们招商证券实力强大，除了健力宝这只还未发行的股票外，老五股我们手里都有。”

秦远落座，开门见山：“贵公司实力雄厚，老五股都有渠道，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要买股票。”

黄天成笑容不变，眼神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探询：“哦？那秦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融券。”秦远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融券？”黄天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出任招商证券总经理之前，曾在港交所一家知名证券公司工作多年，对“融券”这种成熟的金融工具再熟悉不过了！

融券的本质，就是投资者预期未来股价下跌，向券商借入股票卖出，待股价下跌后再买回股票归还，赚取差价！

在眼下深城股市如同烈火烹油、所有人都坚信明天会涨得更高的狂热氛围下，居然有人要融券做空？！

这简直是逆流而行！

黄天成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风险和可能性。

首先在政策层面，上面没有明文允许融券，但也没有禁止！

深城特区本就是改革试验田，金融创新本就是题中之义。

或者说，上面的监管机构可能根本还没意识到这种操作的存在！

而如今招商证券手上的老五股，大部分是客户委托销售的代持股票，并非自有。

但融券业务本身，只要客户协议允许或模糊处理，技术上完全可行！

关键在于风险控制和利润！

黄天成看着眼前这位秦先生，出手就是百万汇票，气度沉稳，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敢在此时做空，必有倚仗！

黄天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谨慎地问道：“秦先生，您是要融多少券？具体对哪几只股票感兴趣？”

“三百万。”秦远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具体分配比例为原野占60%，安达占20%，万科占10%，金田和深发展各占5%。”

黄天成心中快速盘算：原野60%！180万！

这几乎是冲着原野去的！

招商证券手上正好有大量客户委托的原野股票，流动性相对较好。

这笔业务如果能成，手续费和利息相当可观！

“秦先生打算融券多久？”黄天成追问。

“半个月。”秦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半个月！

黄天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被打消了。

半个月时间，在眼下这种单边上涨的市场里，风险相对可控！

就算股价没跌，甚至小涨，以招商证券的保证金比例，加上秦远提供的抵押，也足以覆盖风险。

巨大的利益诱惑和金融创新的冲动，最终压倒了黄天成心中的那点疑虑和不安。

他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伸出手：

“秦先生，您的需求我们了解了。”

“招商证券一直致力于为客户提供多元化的金融服务。融券业务虽然在内地尚属新鲜事物，但我们愿意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进行有益的尝试。请稍等，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

秦远看着黄天成伸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融券这种操作，这虽然是看低某只股票，但能促进股票的流通，发现价格机制功能，可以让市场稳定、发现风险等，所以在各个国家，可能不允许做空，但基本都会允许融券。

因为融券规模较小，对市场影响有限。

而对于秦远来说，这几乎等同于做空。

因为他并不期望能从原野身上获得多大的财富。

他是要击垮原野，摧毁这家诈骗集团！

并且印证一下，心里的某个猜想！

接下来，就等方明海在港岛点燃那把火，以及……深城监管层的雷霆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