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节·为什么会有刻板印象？

拉杰什轻吸一口气，将所有阴暗的计划尽数藏匿于心底。他站得笔直，脸上堆满了无懈可击的亲和，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恭敬的笑容。贪婪的视线在掠过那架‘未来高科技飞船’后快速转变为清澈，而当那有着和‘星球大战’电影中相同款式的千年隼打开机舱时，他突然感觉有些奇怪的眩晕。

思维突然有些无法集中，脑海中浮现出一团薄雾。他好像看见了四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奇怪的人，但转眼间他又将它们尽数抛诸脑后。

不重要，这种小问题不重要。

需要密切关注的人只有五个，最多也就算上后续新增的二人——在他们来之前，新德里的智库已经将这帮人的情报解析了一遍又一遍。虽然那些关键的，位于陈氏祖宅的战斗情报始终没能够从中国人手头拿到，但这并不妨碍印度决策者们将一个确切的结论得出——

——这帮人不是中国的部队，他们也不属于美国或者俄罗斯——他们极有可能是一群和诸神签订了雇佣关系的无国界佣兵。专门负责解决一些超出常理的大问题。

他们没有背景。

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们之中没有高贵的婆罗门——印度可是伟大众神眷顾……注视之地，那么真正受诸神所庇佑的神军，怎么可能没有婆罗门，哪怕是刹帝利的成员在其中作为领军？

那么，很好……

“欢迎各位来到新德里，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拉杰什……总理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请随我来吧，飞船停在那里就好，我们的人会看好它的。”

访客们似乎很好说话，那位看上去像是领头的‘教授’没有怎么犹豫便在拉杰什的卫队保护下向着宴会所在前行，他的部下中好像有些人表现出了不满，但又很快便被拉杰什的话术轻易糊弄过去。一切的一切，都顺畅得无与伦比。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年轻政客的脑袋微微发疼，身上携带着的毗湿奴护符散发出些微的热量。他皱了皱眉，便将这枚碍事的饰品随手摘下，扔开。

不对劲的感觉消失了。

教授的嘴角也似乎挂起了一抹微笑。

拉杰什一边走，一边向着这群客人介绍着新德里当地的各种风土人情。间或说一两句风趣的笑话。顿时就把那位自称为‘旅者’的客人逗得掩嘴轻笑。

关系被拉近了，后续的展开也是理所应当。毕竟他可是尊贵的婆罗门，亲自纡尊降贵来招待这群雇佣兵，他们自然会感恩戴德。

“总理就在里面，还请各位将武器留在这里。请放心，我们会妥善地保管它们的。”

客人们放下了武器，一切就和拉杰什还有他的盟友们所预想的一般。

客人们在餐厅间落座，愉快地享用了咖喱大餐，一切就和拉杰什和他的同盟们所规划的一模一样。

而等到所有的客人都吃下了新德里为他们准备的丰厚美味之后。拉杰什心底那总是提着的一股劲，这才缓慢地放下。

军队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这些很快就将脱离客人身份的阶下囚。他们试图反抗，但他们的力量已经被那些藏匿在食物之中，以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检测出来的高级咒毒给大幅度地消磨掉。

“为什么……”他们的首领质问到。

倾述的欲望在拉杰什的胸口涌现，他觉得自己作为胜利者应该有资格表现一下。

“孟买的事情需要有人负责，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你们擅自出现在孟买刺激到了那位大神，一切不会变成这样。你们需要为孟买数百万人的死承担代价。”

“就是因为这种原因？你们难道不怕诸神……”

“是你们犯错在先！众神之力不可随意现世，这是规定！你们肆无忌惮地在印度的土地上使用超自然力量已经违背了印度的法律。就算是众神，也会认可这基于现世规则所判决下来惩罚！”

“而且我们有证据，你们偷窃了印度的最新科研成果。那艘飞船是我们的，而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小偷居然偷走了它……不！你们为了窃取印度的飞船，居然主动制造了孟买的可怕灾难。这是莫大的罪过，你们每个人都要为此下地狱受苦！”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心中所隐藏着的一切秘密和计划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印度人特有的傲慢和理所当然随着他那摇头晃脑的动作而表达出来。而那些原本不应该诉之于口的真正秘密，便也不再被阻断于舌头之后！

“塔巴德的秘密必须被掩盖，总理已经为此而遭遇反噬。但塔巴德的财富绝不可就这样白白浪费……那些黄金是我们的，我的！而我们已经成功地放出过哈斯塔一次，下一次肯定能够做到更好！财富，食物，繁荣女神本就应该给她最疼爱的孩子一切，而那些宝物本就应当归印度所有！”

“我会成为印度的首相，印度的王！就算没有众神，印度的力量，我的力量也将无比强大。而为了达成那一切，必须有人奉献出代价！”

“就算没有众

神？”

“就算没有众神！”

“原来如此。”那个本应中毒受伤的‘教授’，突然像是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而那封锁着宴会厅的士兵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开枪。

“你们擅自执行了一个计划，一个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付出多大代价的计划。你们想要通过解放，控制哈斯塔来窃取拉克希米的财富和丰饶之力。然而你们却没想到邪祟之所以是邪祟，就是因为它们无法控制，不讲规矩道理。而你们更没料到，这样亵渎的行为，会让印度大地上的众神弃你们而去。”

他站了起来，他的同伴们也是一样。四周的景色突然开始摇晃，破裂，就像是一张即将被撕开的幕布一般散发出了细碎的光。

“我就说哈斯塔为什么能直接摧毁整个孟买，原来是因为你们的渎神之举已经触怒了印洲大地上的所有正神。迫使一位神灵堕落，你们和你们的爪牙都已经罪无可赦。所以你们必须要找到新的力量，新的替代品。因为你们知道，想要平息诸神的怒火，就必须献上一种特殊的祭品。”

一切，轰然破碎。

拉杰什还站在那座广场上，那架高科技飞船还停在那里。客人们根本就没有离开广场，而自己的随员，盟友，还有一起过来的私人武装们，全都一脸惊恐地看向自己。

“那就是渎神者的血，命，以及首级。”

司明轻轻拄着螺旋法杖，夺头四的心灵干涉一如既往地称手好用。他看了眼自己的同伴们——其它人不置可否，雅各耸了耸肩，瓦伦蒂娜皱着眉头。而喻知微的嘴角已然勾勒出了堪称妖艳的笑意。

“这就是印度？”他感叹道。

“你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觉得这里还有能够交流的聪明人，觉得这片土地上还有不会发蠢发癫的正常玩意？”喻知微伸了个懒腰。“对我来说，咖喱其实是这片土地上，我最不讨厌的特色物品。”

“不可以偏概全。”瓦伦蒂娜伸出手，将千年隼装进储物空间里。“十几亿印度人中有好有坏，你这种想法，实际上是一种傲慢。”

她们自顾自地交谈着，完全没把周围那躁动不安的人群，士兵，和脸色发白发青的拉杰什放在眼里。但每个轮回者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显然，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叫拉杰什的印度政客，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狂乱声音。

“开火！开火！”

“杀死他们，是他们毁灭了孟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