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饭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把鸡给我。”

赵长乐看了赵小棠一眼，把鸡交了出去。

叶三娘喝了两副药，已经好多了，此时，正坐在井边洗衣服。

听到外面的争执声，想站起来，却感觉一阵晕眩，险些摔倒。

等她缓过后，场面已经被小姑子化解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激。

见婆婆王金花拎着一只野鸡走进来，她飞快地瞄了一眼。

嚯，这么大的一只野鸡呢！她家长乐果然厉害！

赵长乐熟练地坐到她身边，拿起一件衣服搓洗起来：“阿娘，我来帮你。”

赵长安也乖乖坐下，一起洗衣服。

“娘，你瞧，今日是野鸡，明日我还能猎到其他的东西，我们分出去，指定比现在好。”赵长乐见其他人不在，小声说道。

叶三娘的心思又活动起来：“那馒头……”

“是用其他东西换的。”赵长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说道。

等晚上，赵同光回来后，鸡已经处理好了。

王金花没卖，只拿出一脚野鸡煮了，剩余的准备风干熏成腊鸡。

赵长乐眉头微皱，腊肉需要用盐腌制，这一下，家里的盐怕是要用去不少。

叶三娘的病情好了大半，终于上了桌。

王金花正在分饭，先是给赵同明装了满满一碗鸡肉，笑道：“同明，这几日委屈你了，今天娘煮了鸡，你多吃点。”

又拿了一个黑面馍馍，放进他的碗里。

随后，给赵小棠和自己装了好几块鸡肉。

分完这些之后，王金花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诺，你们一家子讨债的，我真是怕了你们了。”

那一碗浓浓鸡汤里，如今只剩下两个鸡爪，和一个鸡翅尖，连一块正经的鸡肉都没有，被放到叶三娘面前。

赵同光则是给了一小碗糙米饭，淋上了几勺鸡汤。

赵长乐和赵长安的碗里，依旧只是野菜汤，连鸡汤都没一口。

赵长乐的脸色冷了下来，真是好，叶三娘的鸡汤，全是汤汤水水。

赵同光的干饭，也就是单纯的一碗干饭。

而赵同明什么都没做，却能有一大碗鸡肉。

赵长安见状，眼眶微红，险些哭了出来。

赵小棠心里微微叹息，沉默地将自己碗里四五块鸡肉分了分。

赵长乐和赵长安一人两块。

赵长安捧着碗，抬起头小声道：“谢谢姑姑。”

赵长乐没要，直接放下碗，扭头就走。

赵同光脸色一黑：“这小妮子近日脾气怎么这么大。”

叶三娘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那些鸡汤道：

“赵同光，你是蠢的吗？这是你儿子女儿抓的野鸡，足足五六斤，眼下，一口汤都没捞到，你说这样的话，还是人吗？”

赵同光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王金花顿时怒了：“叶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指责我老婆子的不是吗？

野鸡她抓的又能怎的？孝敬长辈是她该做的。

再说了，她可是自己说的，给你一碗汤，给同光一碗干饭，你们桌上的是什么？我老太婆也没出尔反尔，如今又发脾气，当谁都欠她的吗？”

“娘，就算是这样，长乐和长安也算是为家里立了功，不该一口汤都喝不上吧？”

叶三娘也来了脾气，她脸上还带着微微病态，眼里却盛满怒火。

王金花大骂着摔了碗，指着叶三娘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用了我200文铜钱，一句话不吭。

如今，不过是吃了几块鸡肉，便指责起老娘来了。

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不知死活。

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老二休了你。”

叶三娘脸色一白，气得眼前一阵发黑。

赵小棠心里急得不行，试探性地开口：“娘……”

“闭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再敢给她们求情，我撕烂你的嘴。”她怒气冲冲，看向叶三娘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昨日给出去的200个铜板，直到现在，她还肉痛得不行。

不过是吃她一只野鸡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二弟妹，如今还未分家，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该归娘分配，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忤逆不孝的话？”赵同明吃了一块鸡肉，享受地眯了眯眼，开口说教。

叶三娘死死地攥着手，怒道：“忤逆不孝？长乐辛辛苦苦抓的野鸡，自己一口没有，反倒是你们，吃得满口流油。

我说上一句，便是忤逆不孝？我倒要请大家来看看，到底是我们忤逆不孝，还是你们为老不尊，抢孩子的口粮！”

王金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声音尖细：“我用得着抢她们两个赔钱货的口粮？老二，你到底管不管你婆娘，你不管，我老太婆替你管！”

赵同光眼里满是痛苦，一边是敬重的娘亲，一边是妻儿，他夹在中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况，不过是几块鸡肉，何至于此？

“三娘，娘亲毕竟是长辈。”赵同光看了眼这个，又看了眼那个，最后小声对叶三娘说道。

饶是已经有了充分准备的叶三娘，听到这话，也是寒了心。

“是，她是长辈没错。可是赵同光，我自从嫁给你，每日五更起，三更睡，没睡过一夜好觉，没吃过一顿饱饭。

我命苦，我认。

可我的长乐长安，不该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那你带着你那两个赔钱货滚，滚出我们赵家。”王金花被气得两眼一黑，胸膛不断起伏。

叶三娘眼睛通红，心里却平静得可怕。

“赵同光，你也是这个意思吗？”叶三娘目光沉静，看向赵同光。

上午赵长乐的话又重新在脑海中响起。

换一种方式生活，或许，真的可以考虑换一种生活方式。

赵同光低下头，不敢看她：“三娘，娘是长辈，你就低个头，认个错吧。”

“好，赵同光，算我瞎了眼。”叶三娘冷笑一声，对赵同光再也没了指望。

“阿娘，不难过，长安会乖乖的。”

赵长安的年纪不大，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叶三娘此刻十分伤心难过，用力地抱住叶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