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诸天炁荡荡，吾道日兴隆

「附体乱世者，形神俱灭，永劫沉沦。」

话音落下。

哗！

阴风呼啸，黑气翻腾。

法坛之上，黄白一身黄袍，白发垂落如羽，金瞳竖起如电，身形半透明，却又带着一种真实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身後，双子阴灵一左一右悬浮半空，白衣白裙，长发无风自舞。

夜叉手持镣铐，靛青面孔狰狞可怖。

献王头戴金冠，身披王袍，鬼气森森立在阴风之中。

这些阴兵鬼将，单独拿出任何一个，都足以把普通人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它们全都恭恭敬敬地立在黄白身後，宛如护法神将，听候号令。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比红云法师现出鬼相更大。

如果说先前还有人分不清真假，还能怀疑是戏法障眼法，那麽现在，所有人都真真正正看见了鬼魂的存在。

这一刻，黄白如神话中的仙圣临凡，拥有召唤恶鬼护法、役使阴兵神将的威能。

霎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叩见黄天大仙！」

「大仙救命！」

「黄大仙显灵了！」

人群成片成片跪倒。

记者手中的相机疯狂闪烁，电视的镜头死死对准法坛。

那道白发金瞳、鬼神拱卫的身影，将通过直播传往香江，传往海外，传往世界每一个角落。

至此，官方隐藏许久的厉鬼真相，再也藏不住了。

这一幕对众人的三观造成了剧烈冲击。

绝大部分人此前对厉鬼的存在都只是半信半疑，即便听过传闻，也多半当成都市怪谈。

如今见到鬼魂，反倒像神话中的叶公好龙一般，第一反应并非崇敬，而是恐惧。

黄白立在法坛之上，开口：

「所有人不许走。」

短短几个字落下。

阴兵立刻散开，守住会场各个出口。

夜叉拖着镣铐站在山门前，锁链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双子阴灵悬於半空，白裙飘荡，目光冰冷。

红衣女孩无声无息出现在偏门处，惨白小脸看得人头皮发麻。

献王则负手立在後殿阴影中，鬼气如王袍铺展开来，堵住了最後一条退路。

原本汹涌混乱的人群，顿时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黄白袖口一抖，一叠镇鬼符飞出，符纸悬浮虚空，散发淡淡清光。

「此乃镇鬼符。」

「遇鬼则化清光。」

他说完，随手一抛。

哗！

一尊石质雕像落在法坛前方。

下一刻，雕像表面蓝黑光芒流转，石壳片片剥落，化为一只半人高的大公鸡。

怒晴鸡昂首而立，鸡冠赤红如火，七彩羽毛在日光下反射出绚丽霞光，宛如传说中的凤种。

「咯咯咯！！」

一声鸡鸣，震彻整座黄大仙庙。

这声音落在普通人耳中，只觉得嘹亮刺耳，震得心口发闷。

落在厉鬼耳中，如同一把把纯阳利刃，直接斩进魂体深处，令它们浑身僵硬，鬼气震荡，连附体转移的能力都被强行压住。

与此同时，十余道镇鬼符同时飞向人群。

黄耀祖、至罡道人、李国强三人兵分三路，迅速开始清查。

呲！

第一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清气，射向人群中的一名老太太。

那老太太原本低着头，满脸惊恐，被清气一沾，顿时猛地擡起脸来。

她双眼翻白，嘴角裂到耳根，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类的低吼。

第二张符纸射向一个七八岁孩童。

孩童原本躲在母亲怀里哭泣，可清气落下，他脸上泪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笑意。

「啊！」

那母亲尖叫一声，几乎瘫倒在地。

第三张符纸落在一名记者身上。

记者胸前的相机还挂着，手里正死死攥着胶卷。

符光一落，他脸皮下方立刻鼓起一块块黑色纹路

，整张脸像腐烂一般剥落，露出半张狰狞鬼脸。

三人齐齐露出鬼相。

还没等它们逃窜，符光破空。

三只厉鬼瞬间被打出肉身，化作黑气挣紮咆哮，又被早已守在一旁的阴兵一把拘住。

有些厉鬼见势不妙，试图引发骚乱。

刚一出手，便被怒晴鸡的纯阳叫声震住，随即被阴兵察觉，当场击杀。

於是，原本应该爆发的恐慌，被黄白以绝对力量硬生生压了下去。

黄白依旧悬浮虚空，俯瞰着下方会场。

经历数个世界之後，第一诫世界厉鬼的手段，在他眼中已显得不够看了。

来自殭屍世界的茅山符籙，鬼吹灯世界的怒晴鸡，红衣小女孩世界的五雷符、白鹤仙法，再加上他自己修成的掌心雷，几乎全是这些厉鬼的克星。

即便这个世界的人一时学不会完整符籙，黄白也有办法。

大不了离开之前，给荡魔府核心成员纹上林美华一脉的五雷符。

阴雷进可攻，退可守，足以让他们在面对普通厉鬼时立於不败之地。

很快，会场之中又揪出五十多名厉鬼。

它们被一一斩杀，散出的阴气则被兵马坛收走，化为坛中阴土的养料。

片刻之後，阴兵重新回到黄白身侧。

整座会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黄白俯视众人，缓缓说道：

「看到了吗？厉鬼的存在是事实。」

满场无人敢答。

黄白今日既显神威，又揭鬼祟。

恩威并施，神威凛冽。

满场众人一言不发，只等他下一步发落。

黄白缓缓开口：

「吾在此立约。」

「从今往後，涤荡人间妖氛，还世间朗朗干坤。」

「从今日起，黄大仙庙重归正位。」

「荡魔府，重新立府。」

说到这里，黄白看向黄耀祖三人。

「黄耀祖。」

黄耀祖上前一步，郑重抱拳。

黄白道：

「由你执掌荡魔府，统领人间驱鬼之事。」

黄耀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黄耀祖领命！」

黄白又看向至罡道人。

「至罡。」

「由你执掌黄大仙庙，传授道法符籙，重整香火。」

至罡道人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老道领命！」

最後，黄白看向李国强。

「李国强。」

「由你执掌新设灵异研究所，招募科学专家，调查灵异案件，研究恶鬼性质。」

李国强神情一震，随即抱拳。

「属下领命！」

话音落下，三人身上同时符光流转。

眉心之处，隐隐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一」字。

仿佛在鬼神与万民注视之下，他们正式承担了某种特殊使命。

在场信众，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此刻都生出一种难言的感觉。

他们并非只是旁观了一场法会，而是见证了历史。

有人将在今夜之後毁家纾难，出资支持荡魔府铲除恶鬼。

有人将在此後加入荡魔府，成为驱鬼者的一员。

也有人将会进入灵异研究所，用另一种方式研究鬼怪、解构鬼怪、对抗鬼怪。

人间反击厉鬼的序幕，从这一刻正式拉开。

黄白将众人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第一诫世界，终於等来了他的回馈。

这将是他第一个完全攻略的世界。

黄白擡头望向天穹，心道：

「诸天炁荡荡，吾道日兴隆。」

……

法会结束之後，这场法会的内容迅速流传出去，随即引发全球性的轩然大波。

以往的灵异事件，大多遮遮掩掩。

目击者寥寥无几，影像也模糊不清，往往被解释成谣言、幻觉、精神疾病，或是某种恶意剪辑。

这一次不同，这是第一次堂堂正正有神迹显现。

现场数万名

信众，有记者，有富商，有达官，有普通百姓，有海内外多家媒体。

不同角度的影像，不同角度的照片，不同身份的证词，最後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世上真有神仙。

而神仙下凡是为了杀死厉鬼。

一个人可以说谎。

十个人可以串供。

可数万人亲眼所见，便是实打实的真相。

许多人第一次得知世上有厉鬼存在，世界各地顿时引发不同程度的恐慌。

关於黄白的身份，更是众说纷纭。

西方教会有人认为，他是主派来的天使。

东方民间则说他是黄初平转世，亦有人认为他是真武大帝门下神将。

还有不少猎奇报刊，将他称作东方雷神、白发仙君、黄天之主。

无论如何，黄天大仙这个名号，第一次盖过了诸多宗教与神话体系的称谓。

全球头版新闻，几乎都刊登着同一张照片。

照片上，白发金瞳的黄白立於法坛之上，掌心雷光闪烁，身後鬼神拱卫，万民跪伏。

那背影，像是一尊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仙圣。

……

香江高层。

一处隐蔽会议室内。

厚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冷气开得极低，却仍压不住室内躁动的气息。

圆桌两旁，坐着十余名身份显赫之人。

分别掌控着警署、报社、医院、学校等重要机构。

此刻，他们的眼神之中，都闪烁着同一种阴冷幽光。

这些人，全都不是人。

或者说，坐在这里的身体，早已被厉鬼占据。

「封不住。」

其中一人声音沙哑，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

「消息根本封不住，第一时间就泄露了出来。」

「录像、照片、现场证词，到处都是！」

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冷冷说道：

「人就在我们这里，该怎麽定性？」

有人立刻道：

「不管了，直接定性为大型欺诈。要求黄白为那数十条人命负责。」

「调动精锐部队，火力压制黄大仙庙。」

「把荡魔府重新打回地下！」

也有人咬牙道：

「红云本来就是废物。那个人没有想像中那麽强。」

「所谓雷法，说不定有极大限制。」

「我们若联手，不见得杀不了他。」

会议室里，一众恶鬼嘴上说得轻松，可真正说完，却没有一个鬼立刻附和。

能混到现在的鬼，没有一个是傻子。

红云不是跟黄白斗了三百回合才死。

云流和尚和黑龙王也不是力战不敌才败。

它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黄白一个照面以雷法轰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煌煌天雷，是鬼物最害怕的东西。

方才那些叫嚣，不过是情绪失控後的本能发泄。

会议室沉默了许久。

终於，有一只鬼缓缓开口：

「香江不能待了。」

这句话落下，屋内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那鬼继续说道：

「分散去各国。」

「藉助各国军事力量，直接打击黄大仙总部。」

「哪怕掀起世界大战，也在所不惜。」

「只要人间大乱，我们便还有机会。」

众鬼沉默下来。

不得不说，这是它们现在能想到的最有效办法。

它们不是黄白的对手。

但人间国家的军队、武器、权力结构，依旧可以被它们利用。

只要把水搅浑，把世界拖进混乱里，黄白再强，也不可能一人护住所有人。

正说着，会议室一侧的墙壁忽然泛起层层涟漪。

众鬼齐齐一惊。

下一刻，一道金色身影从墙中缓缓走出。

白发如羽，金瞳如电。

黄袍猎猎，无风自动。

黄白环视一圈。

「诸位都到齐了？」

「时辰不早。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