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误会

白皑所在的位置是顶楼的VIP病房。

病房门口冷冷清清，不时有几名护士医生进进出出，走廊上空无一人，果真如许霁生所讲没有见到白皑一个亲人。

她隔着窗户，从百叶窗的缝隙朝里张望，只有一个人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站的时间久了，赵珂的腿有些麻，正巧此时有个年轻的小护士走了过来，像是要给白皑换药，她对着赵珂说，“病人入睡困难，正在休息，现在最好不要探视。”

赵珂没说其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没一会，小护士又从病房里出来，她看见赵珂四周烟雾寥寥，不悦地蹙眉，她又看了眼赵珂身上的校服，还是上前道，“同学，医院是不准抽烟的。”

头一次赵珂一语不发，默默将烟摁灭。

她走进卫生间，又想起许霁生先前说的话，关于白皑的身世，一瞬间又觉得思绪乱麻似的堵在心口。

赵珂破天荒给林瑾打了通电话。

……

这周末，赵珂果然回了趟家。

以前时常争吵不休的母女这次见面显得分外礼貌又疏远。

赵珂中午在家吃了饭，借口临近期末考试想要早点回去复习，临走前林瑾给她打包了份鸡汤。

赵珂想起还在医院躺着的白皑，便没有拒绝。

赶到医院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四点左右，昨晚许霁生给她发短信，医生说白皑最近情况好多了。

到了病房门口，赵珂碰见了之前遇到的那位小护士，她进去的时候，小护士正在给白皑换药。

小护士还说白皑今早醒了一次，现在又睡过去了。

A市寒冬凛冽，然而病房里却挺暖和，赵珂脱下羽绒外套，挂在椅子上，她将汤盅放在床头柜上，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气色已经好很多了。

赵珂出门去了趟卫生间。

程毅铭的

心理科室也在五楼，只要从住院部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便直通科室门口。

赵珂忽然想起被张继扬泄露出去的诊疗报告，终究还是调转方向。

……

深冬，A市的夜总是漫长的厉害。

从昨天到现在他总共醒过三次，在梦里也总是想她，然而每每睁开眼，空荡的病房空无一人。

他迫切的想见她一面。

这几天总是昏昏沉沉，他时常做一个梦，那日运动会在校医室，她对他说的话。

起初对于许霁生所言，他并没有那么在意。

虽然他也曾怀疑过，那种陌生，熟悉又纠结的情感叫做喜欢，可他却从不抱有任何希望，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个女生可以给自己这种感觉。

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值得被爱。

然而一切终究是朝着一种失控的方向发展下去。

白皑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良久才慢慢回过神。

他瞥到床边的椅子上有一件黑色粉毛的羽绒外套。

这件衣服他印象很深，他总是觉得粉色的狐狸毛在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上有些违和，甚至那粉色足够骚气。

而身边认识的人中，唯一会穿这么骚气衣服的人只有一个。

他挣扎着起身，眯着眼，有些不敢置信，然而却是真的。

白皑转头又看到床头放的汤盅……

赵珂见到白皑的时候，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站在心理科室和住院楼之间的天桥上，猛烈的风掀起周边的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好像不会冷，一动不动站在风口。

他停住步伐，只因他目光所至，看见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其中那女的也看着他。

她眼神有星星点点的亮光，似惊喜似惊诧。

但她同样也看到了，男人眸中的亮光一瞬间被扑灭。

赵珂知道，他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