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胳膊老腿

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冷。由于水资源紧张，浴室一周只有四天开门，对于生在南方的燕妮她们来说，这四天是必须好好利用的。每天燕妮和田甜都是第一波儿跑去浴室等开门的人。

今天是周五，刚进去，洗澡的人不是很多，每个人都能占到一个沐浴喷头，浴室里的温度也不是很高。慢慢地人多了起来，燕妮就会跟田甜合用一个喷头，空出一个喷头来给相熟的同学。浴室里各个系各个年级段的同学都有，聊起天来也五花八门的。

平时燕妮也不是很关心她们聊什么，但今天不一样，燕妮听到有人提到了喻丹青的帅哥学长。燕妮探出头来：“丹青，听到人有议论你的帅哥了没？”

“嘘”丹青伸出根手指挡在唇边。明显是听到了。

帅哥学长失恋了，只是因为说了一句“老胳膊老腿”，就被女朋友甩了，说这是一句特别下流的话。那些人正在讨论这句“老胳膊老腿”究竟哪里下流了。

燕妮一阵失笑。分手的借口可真多，像这种让你死都想不通的道理，还是第一次听说。

燕妮和田甜先洗好澡，拿毛巾包好湿头发往宿舍走，边走边聊着这个“老胳膊老腿”。

“我觉得这是一个借口。”燕妮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一定，有可能她确实因为一件什么事情，误认为这句话是句很龌龊的话呢！”田甜抛出了自己的想法。田甜一直是个比较敏感的人，心思自然要比燕妮细腻得多。

“我回宿舍问问喻丹青，看她有什么内幕没有。”燕妮边说边环视四周。“听说明天有跟人大的辩论赛。”

“看？”田甜简单明了地问。

“看！”燕妮肯定地回答：“我们肯定被虐。”燕妮有点垂头丧气。

“那你还看？”田甜狐疑地看了看燕妮：“是因为刘虎贲也在吗？”

“有一方面这个原因。”燕妮老实回答：“你知道吗？杜白是我们学校辩论队的，我想看看这个娘娘腔怎么打辩论。”

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宿舍门口。燕妮跟田甜调皮地互相敲了敲对方已经被冻硬的包头毛巾，异口同声地说：“进去吧，铁头。”然哈哈哈地跑进了宿舍。

北方的冬天就是这么冷。不管室内暖气有多暖，永远掩盖不了室外长期零下这个事实。每次洗完澡回宿舍，头发是肯定被冻成冰块的，一捏还会嘎嘣脆响

。刚开始的时候，捏头发上的冰，曾经是一项娱乐项目。

燕妮回宿舍吹干头发，跟田甜抱着饭盒去了食堂。马丁早在食堂等着了，马丁边上还坐着个人，杜白。他们正在聊着什么。

“嗨，杜白，你今天也在？”燕妮热情地打招呼。

“妮妮好！”杜白有着自己特殊的打招呼方式。燕妮曾经不止一次地拒绝过杜白这么叫他。

“好吧肚肚”燕妮漂亮的一个反击，惹得田甜笑得花枝乱颤。

“你也住校了吗？”燕妮问杜白。

“没有呢！”杜白解释着：“马丁宿舍有个舍友去看老乡了，空了个床位，明天不是辩论赛嘛，我就不来回跑了。”

“哦对！”燕妮一拍脑袋。

马丁很自觉地拿起田甜的饭盆塞到杜白手上，然后把燕妮手上的饭盆拿过去：“我们去打饭，你们坐这等我们。”

目送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燕妮问田甜：“你家高天天怎么不住校？”

“他想住校来着，但他的架子鼓搬来学校不方便，我就没同意他住校。”田甜有点害羞地帮高天天解释着。

“哟，这么体贴呢！”燕妮打趣。

“好啊，你笑我！”田甜假装生气。

远处的马丁一直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正聊得开心燕妮，此刻的马丁是安逸的，是平静的，是幸福的。

晚上熄了灯，燕妮问喻丹青：“你们洗澡的时候走得晚，有没有搞清楚那个‘老胳膊老腿’是怎么回事？”

“没有呀！”喻丹青唉声叹气地说：“我的帅哥好可怜呀，就这么莫明其妙地被甩了。”

“好事呀，你有机会了！”苏丽华立刻接过话题：“你看，你都垂涎人家那么久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去安抚一下人家受伤的心灵。”燕妮能感受到苏丽华在黑暗中手舞足蹈的样子。

“去死！”喻丹青撒娇似的回应着：“人家帅哥都不知道我是谁。怎么安抚。你说你说……”

“我们给你创造机会”苏丽华是最喜欢玩的，玩得越大越好。“夏燕妮，你给想个办法，我们得让喻丹青得尝所愿呢。”

“好，你们帮我想办法，只要帅哥能跟我说话，我就请你们吃大餐。”喻丹青许愿。

“你们得容我想想，多加斟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燕妮这算是应下了。

周

六的早上阳光明媚，燕妮难得周六的早上能遇上马丁，两个人没有约，六点准时一起出现在操场上。

挥手打了个招呼，并排跑着。其实马丁早晨很少跑步，因为起不来。现在住校了，也很少早晨起床跑步。今天早上是被杜白吵醒了，才想着可以陪燕妮跑个步。渐渐地，马丁就追不上燕妮的步伐了。跑到看台边上，马丁拉住燕妮的手，在看台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顺手把水杯递给燕妮。早晨用保温杯装的温水就一直放在看台边上。

“你怎么没参加学校辩论队？我感觉你挺能说的呀！”马丁边喝着水边问燕妮！

“知识储备量不够，光有反应力是不行的。”燕妮很清楚自己跟杜白的差距。知识储备量一直是自己的薄弱环节：“所以我现在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燕妮把玩着水杯。

“其实除了看书，自己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能提高自己的知识储备的。”马丁说出自己的见解：“杜白所有假期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出去走走看看的，我觉得这也是他写东西有料的原因之一吧！”

其实马丁知道燕妮一直在坚持的是什么。那种来自小城市的自卑感一直在燕妮身上时隐时现。

还记得许多多刚开学的时候曾经拿燕妮和喻丹青开玩笑，说她们是“柴火妞”，当时喻丹青很生气，反驳许多多是“鳏夫”。虽然当时燕妮没说什么，但马丁清楚地记得燕妮当时那稍纵即逝的局促感。

“是啊！所以现在每周五的实践课我都会出去，一点都没有懈怠。”燕妮喝了口水，接着说：“你知道吗？咱们班那个钱冬冬，真是个学导游的天才，北京所有景点她都能讲好多典故的。我都叫她旅游百事通。”

“哪个？”马丁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着。

“那个，也是我们江苏的，镇江的。喜欢扎两个小辫子，把自己弄得特别土的那个。”

“哦，有点印象。”马丁似乎想起来了。

“我每次出去都会先找她补课，很有用的。”燕妮很得意自己的聪明。一个免费的老师。

“难怪你每次都能讲一些我都不懂的典故。”马丁开始对这个钱冬冬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能让燕妮说起来这么崇拜。

“走吧，回宿舍换身衣服，然后去食堂，我去你宿舍门口等你吧，我顺路，省得你往回跑了。”燕妮拿起水杯和毛巾，边说着就边起身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