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梦

小小的佐伊打量着四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周围暗得不像话，感觉就是天空的星光和月光都被遮挡的黑夜。眼前的河流倒是像星河一样闪烁着光芒。

自己正站在一座宽大的桥梁前，桥梁链接着一座岛，岛上灯火通明，看起来繁华又热闹。

佐伊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知道自己使用了禁术，但是燃烧血脉后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回到儿童时代？况且变成孩子模样应该只是剑鞘的处罚，刚刚的战斗自己明明连剑鞘都没有佩戴。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是短发，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是玛琪诺制作的衣服，她对着河流照了照，确定是七岁的自己。

佐伊思考一会儿决定先去那座岛看看。

在桥上走了几步有人拍了她的肩，抬头看到的是几年前装扮的马尔科。

“我还在想是不是你。”马尔科看着这个小小的佐伊，在这种地方看到熟人她也多少松了口气。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佐伊看着几年前装扮的马尔科发问。

“你有资格这么问吗？”马尔科翻给她一个白眼，伸手举起佐伊让她跨坐在自己肩上，随意扶着她的双腿，避免她掉下去。

佐伊双手抱着他的头，因为身高拔高视野也变得广阔，现在就能看清桥那边的岛上人来人往。“快飞过去。”

马尔科背着佐伊行走，慢腾腾的回答，“我试了，果实失效了。”

佐伊沉默了会，拍拍马尔科的头，“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马尔科冷笑，就凭佐伊现在这个豆丁样？

两人一路闲聊走到桥的中段。

“这就是你俩各自留恋的时间吗？”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两人抬头看去，那里有个人提着把灯，明明打扮得很牛仔却没有穿上衣，脖子上还挂了串红色的珠子项链。虽然还没有看清，但不用确认也能知道那个人脸上的雀斑和后背的纹身。

“我们是在做梦吧？”佐伊叹息着，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眼眶也变得湿润。

马尔科没能回答她，只因为那人身后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

“小时候明明怎么逗都不哭，怎么现在反而变成爱哭鬼了。”那人慢慢向着他们走近，露出预料之中的脸。

“艾斯？”佐伊瞪大双眼，眼泪接连落下。

他张开双手，对她露出记忆中的阳光笑容，他说:“过来。”

佐伊扑进他的怀里，他轻柔的按着她的头，听她在他耳边泄出的哭声。

“你也要我过去拥抱你吗？”如钟一样沉稳的声音响起。

马尔科感觉脚像被灌了铅，明明恨不得飞奔过去却抬不动它。

“你们来的太早了。”萨奇无奈的冲着马尔科抱怨，上前牵着他往老爹的位置走。

“你就只看得到哥哥！”卢米埃绕到艾斯身边，对着女儿抱怨。

她知道佐伊和艾斯的感情更深厚，但是……她还是会吃醋。

佐伊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本来挺精致的小脸现在让人无法直视。

“妈妈？”佐伊打着嗝，一时间哭得太惨气息不顺。

“算了算了。”卢米埃一脸嫌弃的看着佐伊，“你俩别过桥，我上去帮你撑会，抓紧点时间。”

佐伊被泪水糊了眼，连她妈的脸都没能看清，卢米埃就提着把灯风风火火的往他们刚才过来的地方过去了。

老爹拎着马尔科大踏步往来的方向去，萨奇紧跟着。

“卢米埃能帮你争取一点时间，所以你不着急，但是马尔科不行，他现在就要准备回去。”艾斯拍拍佐伊的肩，从帽子里掏出手绢搽干净她的脸。

佐伊模模糊糊的看到千阙站在她刚才想过去的地方，身边站了个穿着白子的女人，两人一起对着她挥挥手。

刚刚才甩掉追击海军的桑尼号上，乔巴和罗忙得团团转，佐伊和马尔科已经丧失意识，大家正在与死神赛跑。

“来不及了。”乔巴眼泪不断落下绝望的通知。“两个人伤得太重，来不及排队做两场手术。”

“打开那副镣铐。”安布尔听到在手术室外急忙喊着：“打开海楼石的手铐马尔科的能力就能让他开始自愈。”

“已经取下了。”乔巴哽咽着回答，罗在第一时间已经使用能如下那个手铐。但是马尔科伤得太严重。

“我们家医生呢，白胡子海贼团的医生呢！”安布尔几乎奔溃，其他队伍在刚才的逃亡中失去踪迹，“我去找他们。”

萨博坐在门口，踩着脚强迫自己

耐心等待。

佐伊睁开眼，看着罩在头顶的能量场，对着还在她身上边哭泣边治疗的乔巴说:“先救马尔科，我暂时没事了。”

乔巴震惊的发展佐伊的伤口不在流血。

佐伊活动着坐起，看着震惊的乔巴，好笑的推了他一把，“快去啊，我至少能撑一小时呢。”

乔巴嗅了嗅，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佐伊推开手术室的门，看着在手术室外面围守的同伴，每一个身上都挂了不少伤。

佐伊噗嗤笑出来，“怎么这么狼狈？”

“佐伊！”绑满了绷带的路飞冲过来，一脸的兴奋，看起来快哭出来了。

“诶。”佐伊拍拍他的肩，回应他。

“咦？”路飞疑惑的看着佐伊。

“马尔科怎么样了？”安布尔围过来。

“正在全力抢救。”佐伊对她微笑，“别怕，他一定会回来的。”

安布尔不安的扯扯嘴角。

“佐伊妹妹？”山治杵着拐杖挪过来，看着精神的佐伊明显的松了口气。

佐伊执起他的手，在他的小指上烙下一吻，“没事了，别担心。”

山治脸瞬间爆红，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在他头顶爆发。

周围安静了下来，一柄泛着寒气的剑搭上佐伊的肩。

“阁下是什么人。”布鲁克声音很严肃，“为什么能侵占我们红宝石的身体。”

佐伊拨开布鲁克的剑，“一会还要抢救呢，别再给医生增加工作量了。”

“卢米埃阿姨？”路飞试探着询问。

佐伊捏了捏路飞的脸蛋，“是的呢。”

众人哗然。

“不对，如果灵魂能够随意占据身体，那黄泉果实还有什么优势。”布鲁克蹲下捂脸低沉。

“佐伊血脉特殊，如果本人同意，又有血缘关系，就可以短暂的使用她的身体。”卢米埃拍拍布鲁克的肩，转头安慰安布尔，“爱德华不会允许马尔科那么早留在那个世界的，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安布尔缓缓的松气。

“您，您……”山治结巴的看着卢米埃。

卢米埃温和的开口:“叫妈妈。”

山治脸红透，结巴的叫着:“妈……妈妈。”

卢米埃笑得很满意的拍拍山治的肩。

“佐伊什么时候回来？”娜美担忧的询问。

“要点时间，想见她的人有点多。”卢米埃打了个哈欠，在等待的长椅上坐下，然后询问:“谁能借我个电话虫？”

艾斯怀抱着佐伊往她来时的路上走去，他走得很慢，一句又一句的叮嘱接连不断的吐出，他放心不下自己妹妹，尤其是看到现在这个模样的她。

佐伊时不时的点头，回应他的嘱咐。

“这就是佐伊吗？”路边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佐伊看过去，那是个披着黑色羽毛大衣，金色的头发，暗紫色的口红画到脸颊，对着佐伊笑得相当白痴的男人，他的身后还有一对金发白袍的夫妻。

佐伊从记忆里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特征的信息，试探着询问，“柯拉松？”

“你要叫我叔叔。”罗西南迪笑得很开心的对佐伊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艾斯不满的挡开他的手，“大叔，别对别人妹妹伸爪子。”

因为被艾斯挡了一下，罗西南迪居然直接就摔倒，差点掉进河里。

佐伊吃惊的看着他艰难的爬回桥梁。

金发白袍的夫妻上前，慈爱的看着佐伊。

“他们是你的爷爷奶奶。”艾斯轻轻摸了摸佐伊的小脑袋。

看着旁边刚刚爬回来的罗西南迪，三个人的关系都不用猜测，“你们是爸爸的……”

“可以叫我一声奶奶吗？”女人试探着向佐伊询问。

“奶奶。”佐伊又看向满是期待的男人，“爷爷。”

“唉。”夫妻二人很欣慰的围过来，想要贴近佐伊却没有伸手。

罗西南迪蹦跳着，想凸显自己的存在感，被四人一致无视。

手术室外众人震惊的看着卢米埃打完电话，让人把电话虫丢进海里。

的确是母子。这个想法在众人心中划过。

罗推开门走出来，“不死鸟当家的已经没事了，让佐伊进来。”

卢米埃高举着手，乖乖的跟着罗进入手术室。

乔巴把马尔科的病床退出来，叮嘱安布尔注意事项，又赶回手术室帮忙。

“我要睡一会。”卢米埃看着罗使用能力把佐伊的身体分成一段一段的，他与乔巴分别治疗，感觉有些不太能接受这一幕，“一会再行来，你别因为太吃惊拿不稳手术刀。”

罗迟疑的看着卢米埃，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卢米埃坏笑着闭上眼。

罗使用能力把佐伊的头颅摘下放在一边。

当卢米埃回来的时候正看着佐伊紧紧抱着艾斯不撒手，堂吉诃德的一家三口围着佐伊团团转。

“上去看看吧。”卢米埃拍拍罗西南迪的肩膀。

“可是……”罗西南迪迟疑的看向佐伊。

“没事，她不知道就是不反对，不反对就是默认同意。”卢米埃坏笑着推了他一把。

罗西南迪踉跄着往佐伊将去的地方跑去。

佐伊愣愣的看着两人，她的母亲背着她在做什么？

“来，妈妈抱抱。”卢米埃对着佐伊伸出手。

佐伊抱紧艾斯别过头。

艾斯无视卢米埃抱着佐伊转身。

卢米埃震惊的看着他们，他船长的儿子是要和她抢女儿吗？

佐伊的头颅再次睁开眼，入眼的就是在忙碌的罗。

“能给根烟吗？”他对罗开口。

“不行，你的器官全部受损。”罗检查着佐伊体内的脏器，随口答复着，一抬头被吓了一跳，佐伊脸上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我……记得给你打麻药的。”罗迟疑的看着佐伊，他印象里的佐伊应该不是会因为疼痛就哭得这么难看的人啊。

“能治好吗？”罗西南迪询问。

“别怕佐伊，我和罗一定能治好你的。”乔巴在旁边搭腔。

“能治好。”罗的大半精力又转回佐伊的伤势上，她受的外伤很少，但是器官破损得吓人甚至有些许衰竭的现象。“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听说是燃烧生命换的力量。”罗西南迪解释着，然后看着忙碌的罗感觉无比欣慰:“你真的成长为优秀的医生了呢。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罗诧异的抬起头与罗西南迪对视，那绝不是佐伊会有的语气。

罗深呼吸后握紧手术刀，低下头认真的处理着佐伊的伤势。

很久以后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那天……就像你计划的，海贼对他们到手的财富不再防备，在多弗朗明哥和海军开战的时候，我趁机逃走。”

罗西南迪安静的听他继续说。

罗的视线变得模糊，下手却很稳。“后来我捡到了纯毛族的贝波，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小北极熊……”

罗抬手擦掉眼泪，一边做着手术，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从与他分离到现在的经历。

罗西南迪欣慰的听着。

另一边佐伊辞别对她热情非凡的爷爷奶奶，卢米埃最终还是把她从艾斯手上哄过来一段时间，叮嘱了许多，最后一段路又把她交给了艾斯。

佐伊伏在艾斯背上，艾斯感觉后背的眼泪快把他灼伤了。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艾斯把佐伊放下，已经到了桥的尽头。

“我……”佐伊看着他，抽抽涕涕的说:“离开你和路飞学剑，是不想像失去萨博一样继续失去。”

“这不是你的错。”艾斯蹲下抹去她的眼泪，“现在的你已经能保护路飞和萨博了。”

“可我还是失去了你。”佐伊咬牙难以控制情绪的紧抓艾斯的手臂。

艾斯叹气，狠狠一拳打在佐伊头顶。

佐伊什么情绪都被打断，抱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艾斯。

“你已经是个厉害的海贼了，别再动不动的撒娇了。”艾斯不耐烦的对着佐伊怒吼。

佐伊震惊的看着他。

“你不能因为舍不得我，就让路飞和萨博失去你。”艾斯轻抚佐伊的头，他用力把佐伊推出长桥，佐伊跌做在地上，一如七岁时的呆样。

艾斯笑容满面的对着佐伊大喊，“回去以后告诉路飞和萨博，亡者在黄泉至少要停留两百年，我等你们别急着过来。”

佐伊看着艾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桥与岸之间被突如其来的大雾挡住，艾斯的身影变得模糊。

虽然在笑，但是艾斯的眼眶也已经泛红，“值得你留念的时刻还有很多，再来……不准是这个样子了。”

佐伊就此在迷雾中失去意识，当她再睁开眼，看到山治握着她的手，对她微笑，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尤其璀璨。他说:“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