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我来说，哥哥是我最爱的哥哥！

东京，千代田区。

作为日本的政治中枢，千代田区集中了皇居、国会大厦、最高法院等机构。

不过，随着大咒术时代在东京愈演愈烈，大人物们也相继转移了，估计再过不了多久，日本的首都就该换个地方了。

此时此刻。

在千代田区的“最高法院”门口，在一手持剑，一手持天平的“正义女神”的注视下。

一场迟到许久的“审判”，即将开场。

砰砰。

砰砰。

代表着裁决的“法槌”落下，日车宽见抬起死鱼一样的眼睛，脸上挂着半死不活的表情，平静的望向眼前的男人。

山上君。

日车宽见听说过这个男人的名字。

他刺杀了在日本颇具声望的前国会议员，事后凭借术师的能力逃出生天，与妹妹相依为命。

有人说，他是那位前议员政敌派来的刺客，为了防止议员继续连任，而犯下如此罪孽。

也有人说，他是报复社会的尼特族，因为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才将怒火发泄在前议员身上。

还有人说，他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为了一大笔赏金才接下刺杀前议员的任务，最终逃之夭夭。

这一切的说辞，无一不证明了一点。

山上君，有罪。

可是。

日车宽见的死鱼眼睁到最大，也并没有从山上君的脸上，看到一丁点属于“罪人”的样子。

相反。

他和他的妹妹，都一脸平静的望向他，那副坦然无愧的姿态，比日车宽见遇到过的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要赤诚得多。

“哥，动手。”

“好。”

刹那间，术式【复仇者】化作的手枪凝聚在手中，山上君接连开枪，咒力凝聚成的子弹朝着日车宽见的方向猛然袭来，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

砰砰砰。

好在日车宽见的体术天赋也很强，瞬间用咒力强化自身，躲过了山上君的攻击。

可还没完。

山上妹妹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姿势，术式【祈愿者】开启，是无比罕见的纯辅助类术师，根据心中祈愿的不同，能够给目标施加不同的增益状态。

比如现在，山上妹妹的“祈愿”是，山上君的子弹“威力翻倍”。

砰！！！

伴随着【祈愿者】的发动，山上君的咒力子弹再度向日车宽见射来，威力强大了整整一倍。

即便日车宽见险之又险的躲开了，那股庞大的咒力也将他身后的“正义女神”给打得粉碎。

“棘手的组合，一个是速度与力量兼备的暗杀者，一个是提供增益的辅助，如果我率先攻击他妹妹的话，一定会被子弹命中的。”

日车宽见的手心微微冒汗，山上君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要强，虽然咒力只是“准一级”的水平，但在其妹妹的辅助与配合之下，比很多真正的一级咒术师还要难对付。

“哦噫，那边的咒术师，我无意杀你，现在离开的话，我不会追杀。”

山上君抬了抬手中的双管土枪，眼神复杂的望向日车宽见，高声道。

“圣灵给了我复仇的机会，我哪怕是死也要报答，但是……如果能不死人的话，那无疑是最好的。”

“刚刚的我，只是故意在放水，你要执意与我为敌的话，下一发，可就不会落空了。”

听到山上君的话语，日车宽见却并没有退缩，反而死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望向他。

“老实说，我对那所谓‘天元’大人的命令，并不感兴趣，也并没有死也要执行的觉悟。”

“我只是想知道，在大咒术时代下觉醒能力的你，犯下重罪的你，心中是否还有着对‘公正’的敬畏，还有没有对他人生命的敬畏。”

“在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砰！

听到日车宽见着饶有深意的说辞，山上君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子弹瞬间发出，蹭着日车宽见的耳边飞出。

他的术式【复仇者】，不算多么强大的能力，自身的咒力也不算强大，之所以被圣灵大人选中，成为阻击咒术界的一员，原因很简单。

他觉醒了领域。

在咒术界中，领域是独一无二的强大力量，觉醒了领域的术师和没有觉醒领域的术师，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前者能轻松秒杀后者。

既然日车宽见执迷不悟。

那他便要用自己的“领域”，彻底将其击杀。

“领域展开·弐発神殺！”

刹那间。

以山上君为中心，一层领域瞬间向周围铺开，第二发咒力子弹紧接着袭来，带着一股“必中必死”的决心，朝着日车宽见的心脏处射去。

一般来说，领域都自带“必中”特性，而“弐発神殺”的效果，则是必中之上的必中。

即便敌人同样使用领域展开，想要抵消掉山上的领域，他的这一发子弹也必然会命中他想要追猎的敌人。

绝死绝命，必中必杀。

这，便是弐発神殺真正的含义。

砰！

不出任何意料的，那一枚子弹正中日车宽见的心脏，鲜血流出，他应声倒地。

“结束了。”

望着日车宽见倒下的身影，山上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骨子里是一个好人，根本无意制造杀孽，就算是为了报答圣灵，刚刚也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好人。

父亲，哥哥。

如果有天国的话，现在的我，应该已经不配和你们重逢了吧。

砰砰。

砰砰。

然而。

令山上君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刚刚还倒地不起的日车宽见，胸口的伤却突然自动愈合了，一股强大的正向能量正修复着他的身体，很快，便将那一处致命伤给治愈完毕了。

是反转术式！

身为咒术界中媲美五条悟的顶级天才，日车宽见不仅仅在短短十几天内成为一级术师，还掌握了极难的“反转术式”，能够治愈一切非灵魂的伤势。

“真的假的……”

山上君瞳孔猛缩，身体本能的想要行动，将此刻最有可能被攻击的妹妹推开。

却发现。

一股恐怖的咒力领域，瞬间席卷了全场。

“领域展开·诛伏赐死！”

随着日车宽见的法槌挥下，千代田区的最高法院门口，赫然立起了一道全新的黑色法庭。

原本被打碎的正义女神雕像，也化身为了一尊更恐怖的黑色咒灵状生物，悬浮于高天之上，双目紧闭，俯瞰着他们。

刹那间，山上君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使用任何能力了，连带着一旁的妹妹也手足无措的望向他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现在，审判重新开始。”

日车宽见的死鱼眼抬起，却并没有望向山上君，而是望向了他的妹妹，平静问道。

“你觉得你的哥哥，有罪么？”

“无罪。”

然而，山上妹妹却抬起头，她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但此刻，却用已经带有几分鱼尾纹的眼眸，一脸认真的望向日车宽见，问心无愧的说道。

“他杀死的，都是该杀的人！”

“哦？”

“你认为，受国民敬仰，带动东京的经济快速复苏，提供了无数就业岗位的前议员先生，是该死之人？”

“我认为，为了经济而牺牲平民，为了吸收资金而引入外来教团，害的无数人家破人亡的那个人，该死！”

刹那间，日车宽见瞳孔猛缩。

有关那位前议员的传闻，他也听说了一些。

不过，那些传言对于他一个东大毕业的高材生来说，都太远了。

直至今天，他才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听到了另一个角度的回答。

他身后的式神没有睁眼，证明山上妹妹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的话，那山上君杀人的动机……又会是什么？

“所以，他之所以暗杀前议员先生，是为了复仇了？”

“是。”

山上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绝望的神色，那段他生命中最痛苦的记忆，时至今日，她也不想回忆起来。

“为了那个教团，母亲将全部的财产捐献了出去，我的父亲、大哥，全部自杀。”

“可就算如此，她也依旧认为是自己不够虔诚，是我们有罪！”

“哥哥杀了那个议员，是为了复仇，为了千千万万个和我们一样的家庭，复仇！”

日车宽见沉默了。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这个大咒术时代为什么会到来了。

因为，正义女神是不睁眼的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神灵，没有佛祖，没有能够拯救一切的救世主。

所以。

那个自称“圣灵”的家伙，才会将力量的种子赐给每一个平凡的人，就算这样会带来混沌，会带来毁灭，至少……也给了他们一个复仇的机会。

或许。

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让每一个上位者，都随时可能被他们原本视为蝼蚁的普通人杀死的公平。

“最后一个问题。”

日车宽见收起法槌，他的心中已经渐渐理解了大咒术时代，理解了圣灵。

只不过，他还想知道最后一个答案。

一个朴素的，诚挚的，渴望正义的普通人心中，对“拥有力量之人”真正的看法。

“在你心中，山上君，是怎样的存在？”

对于普通人而言，手上沾染鲜血的家伙，就算动机再怎么正义，出发点再怎么完美，也会感到恐惧。

这是植根于他们这个国家民族骨子里的东西，从很久很久开始，他们就对这些拥有力量的，不合群的家伙，自然而然的产生排斥，就算是亲属也不例外。

但是。

山上妹妹却是微笑着，说出了最真诚的答案。

“对我而言，哥哥是我最爱的哥哥。”

“……”

日车宽见，放弃任务。

圣徒：山上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