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可心悦我

孟芙清看着陆澜沧，无奈揉了揉眉心。这般可怜的冤种，不知是天生迟钝，还是本就少根筋。

顾衍深吸一口气，扫过屋内几人各异的神色，尤其瞥见孟芙清落在陆澜沧身上的目光时，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再不留半分情面，冷声呵斥陆澜沧：“你闭嘴。从现在起，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多余废话不准多说一个字，否则我直接打断你的腿，算你赔我的！”

陆澜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总算是不再嬉皮笑脸，手指在嘴上做了个针线缝合的手势。

顾衍实在是懒得再纠正他，冷笑一声问：“陆澜沧，你自己说，你有几个相好知已?”

当着长辈的面，陆澜沧对面再不着调也不没好意思直说，他微红着脸，笼统地说道：“蝶儿、花儿、莲啊的，也就五六七八个，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顾衍继续追问：“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问到这句，陆澜沧半点不含糊，当即合起折扇，重重拍了拍自己硬梆梆的胸膛：“自然是至交挚友，能托付性命的交情！”

“那你……可心悦我？”

“噗！”

陆澜沧猝不及防一口气喷得猛烈了些，手中折扇差点脱离出手。

他骇得双眼瞪大，喉间呛得连连轻咳，差点跳起来了去摸顾衍额头。

“不是，阿衍你是得了风寒，发热烧糊涂了？我放着那么多娇滴滴的美人儿不喜欢，心悦你个大冰块？是我病了，眼瞎了，还是嫌天气太热，需要你帮我降温了？”

至此，顾衍冷哼一声，不再问陆澜沧。

他那双极黑的眸子难得露出无奈又疲惫的神色，面无表情转向老太太和王氏：“祖母、母亲，我问完了，您们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老太太和王氏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听着顾衍这冷静不带情绪的问话，隐约觉得顾衍好男色这事，可能就是个误会！

顾衍也根本不是要摊牌，而是要澄清。

但顾衍和陆澜沧之间实在暧昧，可也不能光凭这几句话，就能把心中疑惑全部打消。

老太太凝神，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陆澜沧，还是问了几句。

“陆小侯爷，你既然对衍儿只是兄弟之情，你为何在阿衍和扶阳郡主两次相看时破坏，为何总和阿衍说一些没有分寸的话。”

陆澜沧看了眼顾衍，尴尬的笑了笑：“我没想要破坏阿衍相看，我觉得扶阳郡主也极好，这不是赶上了。又只有阿衍和我关系最要好，我只能找他。

至于那些没分寸的话。这不是习惯与人这么交流了，祖母若是在意，我以后注意。

如果祖母需要，我也可以登东源王府的门，亲自和扶阳郡主解释，让她原谅阿衍！”

陆澜沧这番话说得坦荡，看不出半分独占偏执，听着像是真在为好友婚周全考量。

老太太垂着睫静默片刻，心底不由暗自思忖，难不成真是自己一心牵挂长孙婚事，反倒思虑过重，错怪了两个孩子。

王氏张了张唇，听着陆澜沧这坦坦荡荡的话，倒是也想不出话来质问了。

事到如今，她反而有些怨埋老太太。

都怪婆母太过草木皆兵，她就说，自家优秀的儿子于女色一事上的确不上心，可也不至于真的荒唐到得了断袖之癖。

王氏重新坐在椅子上，心中既有心结消散的轻松，又有闹出笑话窘迫。

顾衍见祖母和母亲都没有问了，就不客气的又重新瞪了眼陆澜沧：“行了，你可以滚出去了。”

陆澜沧左右扫了圈，先看神色沉郁的老太君，又瞥了一旁局促不安的王氏，最后落回脸色乌黑、气压极低的顾衍身上。

他心思通透，此会已经品出其中弯弯绕绕，明白自己到场的作用已经发挥完，是时候识趣离场了。

陆澜沧埋怨地瞪了眼顾衍，假装糊涂，像是什么也没有品出来，嘀嘀咕咕往门外走去：“要小爷，就求着小爷来，不要小爷就赶着小爷走，小爷就么不值银子。也就阿衍你敢这么对待小爷。”

这可不是，陆澜沧乃是皇后亲侄，父亲又手握重权，人人默认的小侯爷，除了顾衍怕是真没有几个人敢让他滚来滚去。

帘子再次落下，顾衍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神情这会终于带上了一丝轻松，指尖轻捻扳指，瞥着王氏和老太太，从容开口：“祖母、母亲，现在应该清楚我跟陆澜沧之间真正的关系了吧。

孟姑娘和蔓淑表妹你们是不是可以带离凌霜院了！”

事情关乎自己，孟芙清心底微提，悄悄抬眼望去，正撞进顾衍疏冷平静的眉眼。他像是之前的憋屈狼狈从未有过，这时只有从容自持，那一身运筹在握的清冷矜贵尽数回来了。

孟芙清蓦地一怔，立即连忙垂下眼睑。

王氏一时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在听过顾衍和陆澜沧那番问答之后，紧绷的心情确实有所缓和。

自己优秀的嫡长孙没有那断袖之癖，她当然是千恩万谢，哪怕将这次误会的根源尽数归于她，她也没有任何的抑郁不满。

可顾衍这迫不及待要将孟芙清和王蔓淑送走的态度，又不由让她心不满。

她盯着顾衍说道：“刚刚那些问答，也仅只能表示陆小侯爷对你没有心思。那你呢？你对陆小侯爷格外纵容。

他惦记那柄紫檀镶墨玉福寿如意，你替他跟我开口。他为了歌女和人打架，你就放下一切，他受伤你就替他挡箭。

他身边有那么多的红粉知己，你身边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这又如何解释？”

顾衍听到这些话，是真的没有了脾气，那点运筹帷握又散了。

他没有想到摘清了陆澜沧，把这自己折里头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冷笑着说道：“祖母的意思，是说我爱慕陆澜沧那厮？孙儿在您眼里就至于眼瞎到这个地步？”

老太太接连冷笑两声，一双精明的眸子斜睨着顾衍还沉郁紧绷的俊脸，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你要是眼明心亮，身边就应该有佳人相伴，而不是二十二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你若是真坦荡，就纳一房子自证清白。何须旁人帮你证明是不是好男色。

行了，你今日这番折腾，我已经看明白。暂且信陆小侯爷对你无心。可你对他到底存不存着异样心思，还得慢慢观察。

清娘留在你院中，本就是为了照料你腿伤，如今你伤势未愈，为何一定要急着将她遣走？如此我倒是又忍不住要深思了。我乏了！”

老太太说完起身，不再理会面色僵硬的顾衍，转头朝角落里安静伫立的孟芙清伸出手：“清娘，扶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