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手机屏幕上，一条加粗标红的战备信息。

让沈鸿远脸上残余的戏谑彻底收了干净。

南方军区战备群的置顶消息。

“【甲级预警】南方深渊入口异动。

源渊裂缝扩张速率较上月上升3.7%。

边境驻防部队已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他虽然退役，但军籍序列仍在，这个群一直没退。

深渊裂缝每扩张一个百分点。

意味着渗透出来的源兽数量和强度都在往上跳。

尤其源兽，那是比异兽更恐怖、更诡异的存在。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沈清辞离开的方向。

闺女的历练任务，就在南方深渊入口。

磐石本来是给她当保镖的。

结果被那个姓陆的王八蛋搞废了。

沈鸿远牙根发痒，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地下五层再踹陆北辰两脚。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苏铭身上。

这小子还一脸无辜地杵在那儿。

沈鸿远脑子里转了三圈。

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苏铭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老头眼神不对劲啊，不会是想把自己切片研究吧？

“你刚才也听见了，”

沈鸿远负手而立，语气陡然变得公事公办。

“磐石，八百万联邦币。联邦科研中心限量款，全国不超过二十台。”

“你觉得你今天干的这点事儿，值八百万？”

苏铭心里门儿清，别说八百万，八十万都不值。

他压根没想真要这机器人。

他要的，就是先把价格锚点死死钉在这个离谱的高度上，然后再慢慢往下谈。

哪怕只是换来去重物区分拣的工作，他都是血赚。

他正琢磨着怎么体面地往下降价。

沈鸿远却率先开口了。

“给你，也不是不行。”

苏铭愣了一下，酝酿好的说辞卡在了嗓子眼。

“啊？”

“但有个条件。”

沈鸿远盯着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后天，我女儿要去南方源渊入口执行历练任务。

磐石是给她当护卫的，现在废了。你跟她一起去，保证她的安全。”

源渊入口？

那地方他只在课本上见过。

普通人只知道那儿叫深渊，老一辈觉醒者坚持叫源渊。

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一个深渊入口，都是异兽与源兽共舞的灰色绞肉场。

他一个黑铁级，去那种地方……

但转念一想。

高考实战考核考的不就是实战经验吗？

他在废料厂啃铁皮啃得再多，也补不上实战短板。

深渊走一趟，说不定还能弥补这个缺口。

而且他十分好奇，如果杀死一只异兽，系统能不能吞噬？

吞噬的效率会不会比啃废铁高？

至于沈清辞那双又长又直的SS级大长腿……那绝对不是重点。

他苏铭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被区区美色所迷？

他主要是想近距离、全方位、最好是低角度地“学术观察”一下。

高阶女武神在深渊实战中，腿部、臀部、腰部、胸……等部位的极限发力技巧！

纯粹是为了武道！

苏铭抹了一把不争气流到嘴角的口水。

“沈老板，不是我不想去。

但您也看到了，我这身体……虽然硬，但说实话，我连自己到底能撑多久都不知道。”

他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像是说出了什么不好意思的秘密。

“而且我没骗您，我是真的对重金属有一种……亲切感。”

沈鸿远眉毛一挑。

苏铭咬了咬牙，好像下了很大决心。

“您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在厂里再待一天。

我有信心……晋升到青铜级。到时候去深渊，把握更大。”

沈鸿远差点笑出声。

一天晋升青铜？

黑铁到青铜，一年突破都算天才了。

但他想起刚才按在这小子肩膀上的触感。

实心钨钢的密度。

还有刘峰报告里提到的“骨密度已经到生铁级，还在持续飙升”。

这种天赋变异的速度，确实没法用常理来判断。

“一天？”

“一天。”苏铭竖起一根手指，“而且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我明天想去分拣区外围的重物区……待着……工作……”

来了。

沈鸿远心里冷笑。

绕了这么大一圈，这小子真正想要的就是这个。

重物区堆的全是报废装甲板、机甲残骸、军工级合金构件。

随便一块都是几十上百公斤的高纯度金属。

如果这小子的“二次变异”真的需要吸收高密度金属来维持生机。

那重物区对他来说就是续命的药房。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

沈鸿远先眨了眼。

清辞的天赋重在攻击。

他也确实需要一个足够硬、足够变态的“盾”，去保护女儿。

赌一把！

“好。”沈鸿远点头，

“我答应你。明天一天，废料厂外场，包括重物区，你随意通行。”

他看着苏铭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这台机器人，也归你了。”

“另外，”沈鸿远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任务如果你完成得好，回来之后，我允许你去'暗仓'里，随便选一件东西。”

“暗仓？那是什么？”苏铭下意识问了一句。

“等你活着回来，就知道了。”

沈鸿远神秘一笑，没再解释。

后天出发，任务周期三天，回来正好赶上高考。

苏铭果断伸出右手。

“成交。”

沈鸿远握了一下，又是那种触感。

正常皮肤触感，底下却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超高

密度。

他松开手，对着躺在地上的磐石残骸虚空一招。

两点四吨的钢铁巨兽缓缓浮起，悬在半空。

“怎么拿？”

苏铭走过去，双手往磐石腰部一抱。

腰马合一，猛地发力！

在沈鸿远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台重达两吨半的机器人。

被苏铭硬生生从半空中抱了起来！

虽然步伐有些踉跄，但他确确实实地，抱起来了！

“……也、也没有多重嘛。”苏铭脸憋得通红，还不忘嘴硬一句。

沈鸿远：“……”

真是个变态！

今天送出去八百万，也不差再多送一百万了。

他没好气地从虚空中摸出一枚暗银色的手环，扔给苏铭。

“十立方米的空间手环，军用品，贴眼睛上录个生物虹膜就行。”

身为顶尖的空间系觉醒者，开辟一块独立储物空间，对他来说也就是动动手的事。

苏铭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得亏军用品先进，不是什么滴血认主那一套。

否则以他现在肉身，还真不好放血呢。

他赶紧把眼睛凑过去完成基因录入。

把机器人往手环里一收，瞬间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沈鸿远看着他把磐石塞进空间手环的动作，突然觉得心口在滴血。

九百万。

一天之内，九百万没了。

苏铭把手环戴上，冲沈鸿远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老板！那我明天一早来上班！”

转身就溜。

生怕这老头反悔！

……

苏铭出了废料厂，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脚步轻快地往城郊集市走去。

今天必须犒劳自己。

飞毛腿炒饭的摊位前照例排着长队。

光膀子大哥正颠着铁锅，汗珠子甩出去都带着锅气。

等了几分钟，轮到他。

“小兄弟，又来啦？”飞毛腿大哥一眼认出他，“还是老样子？”

“加蛋加火腿，再加一份肉！今天心情好。”

大哥手下不停，一边颠锅一边闲聊。

“快高考了吧？”

“是啊。”

“唉，等你们高考完，我这摊子估计也得收了。”

“大哥你也去上大学？”

话问出口就觉得不太对。

这壮实身板，这颠勺手艺，怎么看都不像。

大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倒不是，留级留了三年，早不念了。”

他把炒饭盛进饭盒，浇上一勺自制辣酱。

“是我妹，今年也高考。考完之后我带她去帝都。”

“在这儿摆摊攒了两年学费了。”

苏铭接过饭盒，默默扒了两口。

今天的炒饭格外香。

“大哥，那你妹妹什么等级天赋啊？”

飞毛腿大哥擦了擦汗，神秘一笑，脸上写满骄傲。

“S级·辅助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