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博弈

罗菈走之后，阿特凡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基德尔城的边上，眺望着远处的小镇。

再回头看了看罗菈离去的方向，阿特凡斯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不错，真是个有趣的计划，竟然让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完美应对。』阿特凡斯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平复了情绪后，阿特凡斯脸上依然有着一丝笑意，他望着魔法师教会的方向，眼神中透露着凶狠，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既然你已经向我下了战书，还精心给我布置好了舞台，我怎么能辜负你的一片好意呢！想借神嗣族之手将我铲除，可没这么容易……』

————————————

罗菈离开北部空地之后，直接回到了魔法师教会，自己的房间里。一打开门，她就看见罗格已经在里面等待。

『私自闯入女性的房间，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罗格先生。』罗菈故作不悦地对罗格说到，同时关上门，走到罗格身旁坐下。

『恕我失礼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罗格干笑了两声，站起来向罗菈点头表示歉意，然后便立即问到。

罗菈看了一眼罗格，瞥了瞥嘴，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已经将你两天后要跟神嗣族那位大人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他，至于他要不要出现在那里，要不要出手，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不过，我想他应该会出现的。』放下茶杯，罗菈一脸微笑地看着窗外。

『你这么确定吗？万一他为了自保，不出现怎么办？』罗格的语气中透露着怀疑。如果阿特凡斯不选择出手的话，那罗格便再没有别的办法。

『那我们只能认倒霉了，不然你还能有别的办法吗？我们加起来，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罗菈回想起阿特凡斯爆发出的那股黑暗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至少，那可能不是她见过的最强的力量，但那绝对是她所见过的，最令她胆寒的力量。

『那个人的实力，真的有这么强大吗？』罗格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罗菈的实力在教会里也是顶级的。

『虽然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毫无疑问，是的。再说，如果我真的比他强，那么我刚才进来第一句话就会跟你说，他已经被我杀死了。』

罗菈的脸色十分严肃，看上去并不是在开玩笑，罗格见状，只能点点头，无奈地倒了一杯茶来喝。

罗菈的计谋在罗格看来显然是有些荒谬的，但罗菈认为，这是最稳妥而且能让他们损失最小的方案。

罗菈也只是无意间知道阿特凡斯偷偷进入地下室，起初罗菈只是通过设置在地下室各处的法器感知到空气不断被挤开，像是有什么在移动，最终停在了艾瑠莎的面前。但后来回想了一下，在教会里并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只能是身为外来者的阿特凡斯。

虽然没办法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罗菈心里多少也有一些猜测。正好罗格来到，将一切都告诉了罗菈，想要罗菈为他出一个计谋对付阿特凡斯。把几条线索联系起来的罗菈决定尝试一下。

尽管罗菈的整个计划都存在风险，但

毫无疑问，她猜到了阿特凡斯的意图，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罗菈提出阿特凡斯切磋就是为了试探阿特凡斯的实力，如果阿特凡斯实力在自己之下，那么她大可以暗中叫来罗格，两人联手击败阿特凡斯。

但事实时，阿特凡斯出手的那一瞬间，罗菈就知道自己的实力跟对方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那么她只能借助神嗣族的力量。

在阿特凡斯出手的时候，罗菈特意尽可能地感知阿特凡斯的能量模式。最终她发现阿特凡斯释放黑暗气息的能量模式跟地下室的梦魇的能量模式是一样的，这让罗菈认为两人是同族，也进一步让罗菈确定了阿特凡斯要救那只梦魇的想法。

同时罗菈也在赌，阿特凡斯不会直接从地下室将梦魇带走，因为他要这么做的话早就做了。

所以罗菈将教会与神嗣族那位大人交易梦魇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阿特凡斯，让阿特凡斯陷入抉择的境地。

救，那么阿特凡斯就会跟神嗣族那边来的人直接发生冲突。不救，那么这只梦魇就会被带走。

罗菈当然是希望阿特凡斯选择救，她认为阿特凡斯的实力并不足以跟强大的神嗣族对抗，这样一来，罗格想要的也就达到了。

但无论阿特凡斯救或不救，罗菈都没有任何损失，不救的话罗格也只是损失了莱斯的强盗团而已。

不过，以阿特凡斯当时的表现，让罗菈起码有八成的信心去肯定，他会选择在那天出手。罗格也不再提出质疑，既然他当初选择让罗菈帮助自己，那么现在也只能够选择完全信任对方。

————————————

当天下午，阿特凡斯在基德尔城内逛了一圈，就回到了魔法师教会。

在跟帕修斯说明自己过了今晚就会离开之后，阿特凡斯也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罗菈会单独找阿特凡斯出去，就证明阿特凡斯摧毁莱斯强盗团的事情并没有传到教会其他人的耳中，罗格也没有将阿特凡斯的事告诉帕修斯。

阿特凡斯倒是可以过一个安宁的晚上，来想想两天后该如何应对。

罗菈的整个计划确实安排地十分合理，至少在阿特凡斯的立场上是这样的。

（不过呢，罗菈，一个成功的计划，是要建立在对对方有清晰的了解上才能做到成功的。我对神嗣族，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躺在床上的阿特凡斯想到这里，决定再去一次地下室。

尽管自己心里默认帕修斯口中说的神嗣族的那位大人就是诺特克，但阿特凡斯也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要想把艾瑠莎成功地救出来，起码要让艾瑠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利用“虚无”的效果，阿特凡斯轻而易举地来到了大厅。

由于地下室的入口存在魔法隔绝，所以阿特凡斯并不能自己瞬移到地下室。那就是说，他必须经过那堵墙。但只要他走到大厅角落那根石柱前，就会被察觉。

这次，阿特凡斯不想让罗菈发觉他再次进入了地下室。

（只要我走到这根石柱前，挤

走那里的空气，罗菈就会有所察觉。那，如果我将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法触摸呢？）

阿特凡斯在距离地下室入口的石柱不远处思考着。

（如果说能够像艾瑠莎那样将自己化成黑影的话，说不定就可以了吧。虽然那是梦魇天生的能力，但魔法，应该也可以做到。）

阿特凡斯一边想着，一边调动体内的魔力，试着将身体组织虚化。随着身体的质感逐渐模糊，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阿特凡斯确信，他做到了。

阿特凡斯成功地化成了一片黑雾，穿过了通往地下室的那面墙壁，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来到了地下室里。

在神嗣族内，阿特凡斯被称为奇才，就是因为他敢于并且总是能够运用自己的魔力实现一些难以想象的效果。当然，这也跟他对自身力量的操纵十分熟练有一定的关系。

来到关着艾瑠莎的笼子前，阿特凡斯并没有立即凝聚回原来的样子，而是一直保持着黑雾的形态。

艾瑠莎也立即察觉到了阿特凡斯的到来，发着红光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黑雾。

『黑魔，何事。』

（它叫我黑魔吗，我记得师傅说过黑魔是魔族的一类，但魔族之间虽然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过无法感觉出对方的种类。我展现了黑魔的特征吗，难道说是化成黑雾的能力是黑魔特有的？）

不过阿特凡斯立即意识到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两天后，魔法师教会的人就会把你带去这座城的北部，用你跟神嗣族交易。我会在那个时候出手，需要你配合。』

『说。』艾瑠莎毫不犹豫地回应。

『当我打破这个笼子，你能使出多少的实力。』

『六成……』艾瑠莎犹豫了一下，说到。

『六成吗，也够了。等我打破笼子的瞬间，你就用自己的方式逃出去，如果能顺便帮我一个忙那是最好的。但剩余的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阿特凡斯说罢，便离开了地下室。

第二天一早，阿特凡斯就去跟帕修斯道别，离开了魔法师教会。在确认自己没有被跟踪之后，阿特凡斯径直到了基德尔城北部空地，也就是明天教会跟神嗣族交易的地方。

阿特凡斯看看周围，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骷髅形状的吊坠。

这是他被斯亚击飞到科尔山脉之后醒来，发现握在自己手里的吊坠，他猜测这是斯亚在最后一刻塞给他的。

阿特凡斯虽然并不清楚这个吊坠的作用，但他可以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十分纯粹的黑暗能量。

『黑色魔种，埋藏在这里吧。』阿特凡斯调动着吊坠中的黑暗能量，将一个种子一样的黑球凝聚了出来。

仅仅凭借阿特凡斯现在拥有的黑暗力量，并没有办法释放需要高浓度黑暗能量才能释放的黑色魔种，但这个吊坠蕴含着的能量却能被他使用。利用吊坠中的能量，阿特凡斯成功地召唤出了黑色魔种。

黑球落到地上，然后迅速融入到地面。外表上看，地面没有任何异样。

『应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那我就好好期待吧。』阿特凡斯看着四周，露出了邪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