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同一个问题的不同答案

为什么树会塑造出一个阿特凡斯的人形，它又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许多问题在一瞬间出现在塔莉娅脑中，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开始回忆与阿特凡斯共同生活的过去二十年所发生过的事情。

在塔莉娅眼里，阿特凡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真的很难回答。塔莉娅仿佛一点都不了解阿特凡斯，她此刻甚至希望罗亚特在场，假如罗亚特在的话，或许罗亚特会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不过，塔莉娅终究是要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的。

『阿特凡斯……』塔莉娅再次思考了良久，缓缓开口，『他是一个神秘但又矛盾的存在。但如果要我去猜测现在的阿特凡斯的话，他可能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

『看来，你确实不了解他。』树无疑直接揭穿了塔莉娅的内心。

『阿特凡斯布莱克贝兰斯，他其实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样复杂。他只是一个单纯想要获得力量，想要掌控他所能触及的一切的存在。当然，他为了获得他想要的一切，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混沌。但他同样……也可能会是一个超越理解、超越认知的存在。』

『终有一天，你无法避免会与他再次相遇。你们可能会成为一生之敌，也可能会成为一生之友，这就要看你如何对待他所做的一切了。』

树说罢，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最终会与他一战，你能下得了手吗？』

塔莉娅沉默了，这并不是因为她在害怕，或者说是犹豫，她是在思考假如真的如同树所说的那样，阿特凡斯究竟会以怎样的面目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过，沉默了片刻，塔莉娅终究还是回答了树的问题，『假如某一天，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以敌人的身份出现，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制裁。』

树在听了塔莉娅的回答之后轻声地叹了口气，轻微到连塔莉娅都没有察觉。

『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回去属于你的世界了。』树说着，便打开了回到帕诺村的传送门。

塔莉娅再次恭敬地向树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

就在塔莉娅离开之后，树似乎是在感慨。它仿佛拥有了眼睛一般，“凝望”着那个被它塑造而成的阿特凡斯的人形。

『那就要看你对敌人的定义，是什么了。』树轻声说到。

……

一阵光芒洒在神谕石碑的周围，六十名参加考核的神嗣族人从神之界面回来了。他们的脸上有的表现得十分轻松，有的则一脸凝重。

周围的长辈并没有立即簇拥上前，他们知道神谕石碑很快就会公布第一次考核的结果。

片刻之后，有八人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纯白色的短披风。披风上清晰地显现出神嗣族的标记，这个披风正是通过了神谕石碑第一次考核的证明。

得到了披风的八位神嗣族人之中，就包括了塔莉娅和罗亚特。

这八个人在获得了披风之后，不禁眉头舒展。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通过了石碑的第一次考核。而剩下没有得到披风的五十二个人，则是被神谕石碑淘汰的那部分。

没有人知道神谕石碑的判定标准是什么，但神谕石碑的判定在神嗣族的心目中，是绝对的，充满威严的。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通过第一次考核的年轻族人也并没有露出太过沮丧的神情，他们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这八位年轻人将进入下一次考核，考核的内容将在两天后由石碑传达启示。各位辛苦了，请回吧。』斯亚再次站在石碑前，向周围的所有神嗣族人传达着石碑的意志。

『诺特克大人，现在要怎么做？』一个主战派的成员看向身边的诺特克问到。

『再怎么说，我们这里还有三个人通过了，这三人都是我们这里最强大的年轻人，我相信他们的实力。』诺特克并没有太过紧张。随后，他转身离去。

人们纷纷散去，斯亚的教堂前也只剩下罗亚特和塔莉娅两人还在此停留。

『塔莉娅姐姐，晚上见。』罗亚特对塔莉娅使了一个微妙的眼神，也离开了，只留下愣在原地，并不知道罗亚特想表达什么而皱起了眉头的塔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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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很快地就来临了。

罗亚特白天的话让塔莉娅怎么也睡不着觉，但她更多的是在等待罗亚特的到来。毕竟罗亚特从未食言，他说了“晚上见”，那他就一定会来。

一阵风吹开了塔莉娅房间的窗户，似乎是感受到夜晚的一丝凉意，穿着比较单薄的塔莉娅连忙上前将窗户关上。望着窗外的一片漆黑，塔莉娅皱了皱眉，便拉上了窗帘。

『塔莉娅姐姐，久等了。』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罗亚特的声音让塔莉娅吓了一跳，她立即转过身，一脸不悦地盯着罗亚特，并掐着对方的耳朵，似乎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罗亚特也只是一脸微笑地忍受塔莉娅掐着他的耳朵，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反正，塔莉娅也不会掐坏他的耳朵。

『你好好说清楚，你白天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想干嘛？』塔莉娅紧紧地盯着罗亚特，让罗亚特稍微感到有些不自在。

『塔莉娅姐姐，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要问你你的考核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白天根本不方便说。』罗亚特举起了手，表现出一副无害，并且也不会做什么的样子。

塔莉娅这才放下了掐着罗亚特耳朵的手，脸上还表现出有点将信将疑。她示意罗亚特坐到桌子前的椅子上。

罗亚特非常顺从地顺着塔莉娅的意思去做，随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塔莉娅，在等待着塔莉娅与他分享考核的内容。

『那棵树只是问了我三个问题……』塔莉娅见罗亚特也不会再做什么，便将树问的三个问题一一告知。

……

『是吗？除了关于阿特凡斯哥哥的问题之外，其他的还真是抽象呢。』罗亚特在听完了塔莉娅所说的之后，不禁笑了笑。

『那么你呢？假如要再次面对阿特凡斯，你会怎么做？』塔莉娅突然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罗亚特。

罗亚特看了塔莉娅一眼，面带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准确地说我现在不知道，但我觉得我迟早会做

出自己觉得最好的选择。』

『是吗……』塔莉娅叹了口气。

『树问了你什么问题？』既然罗亚特知道了塔莉娅的考核内容，那罗亚特将自己的考核内容告诉塔莉娅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塔莉娅再次问到。

『我没有遇到你所遇到的那棵树。』罗亚特微笑着摇摇头说到。

罗亚特的回答倒是让塔莉娅有些疑惑，不过回想起斯亚曾经说过的关于神之界面的事情，塔莉娅也就明白了，罗亚特所接受的考核，跟自己有所不同。

『不过，我看到了无尽的黑暗想要将我吞没，同时一个声音在问我是否愿意接受黑暗。』罗亚特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却让塔莉娅大惊。

塔莉娅瞪大了双眼，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罗亚特，她此刻迫切地想要知道罗亚特究竟是如何应对的。

『我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我只是说我认可黑暗的存在，我接受存在的黑暗。』看见塔莉娅的神情，罗亚特也知道塔莉娅是想知道后续，便将自己的应对方式告诉了对方。

不过，罗亚特却并没有将事实告诉塔莉娅。

在罗亚特所在的神之界面中，黑暗确实试图将他吞没，但黑暗在触碰到他的瞬间便变得柔和，让罗亚特觉得自己仿佛能够操纵这股黑暗一般。

神之界面里响起的那个声音，也让罗亚特思考了许久。

『一定要慎重地选择你今后要走的道路……』

（我今后要走的道路吗？看来神之界面是能够反映生命最深层精神的存在，所谓的考核是为了让自己直视自己的内心。）

罗亚特默默地回忆着自己在神之界面发生的一切，但他却不会将完整的这一切告诉塔莉娅。

『阿特凡斯哥哥，假如要你回答塔莉娅姐姐遇到的前两个问题，你会如何回答呢？』与此同时，罗亚特暗中通过意念，在跟远在暗狱的阿特凡斯交流着。

『我无法回答塔莉娅遇到的第二个问题，因为在现在的我眼中，神嗣族……至少诺特克的主战派，是阻碍我的存在。』阿特凡斯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至于第一个问题。我虽然认同世界塔确实存在，但并不认同塔莉娅所说的世界塔会永恒存在，我觉得世界塔能够因为生命的存在而发生改变，甚至我们本身，也可能能够改变世界塔。世界塔一定就是一个真实的、永恒的存在吗？我觉得不然。我们从未真正见过世界塔的样貌，我们从未进入过游离空间。既然我们未曾真正见过世界塔的真实面貌，那世界塔的存在与形象，都只是我们每个生命想象出来的罢了。』

『同样，我并不认为世界塔法则是不可逾越的。如果世界塔法则干涉到了我的存在，甚至世界塔本身干涉到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甚至打破它。』

阿特凡斯所给出的，几乎是与塔莉娅相反的答案。

罗亚特在听完阿特凡斯的话之后，内心默默地笑了笑。他与阿特凡斯道别后，便切断了与阿特凡斯的意念交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阿特凡斯哥哥，这下我明白了，关于你，也关于塔莉娅姐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