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亡者之眼

暗狱，一个永远没有白昼的位面，天空的景色永远如同太阳将要落到地平线下的晚霞一般，泛红，却黯淡。

迭摩尔城，魔族的中心城，却被一个突然出现在天空中的巨大眼睛，笼罩在一片更为黯淡的阴影中。

这只巨大的眼睛，犹如神明降临于这里，用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睛，凝视着他所创造的世界。但这只眼睛，究竟是神明的睿智凝视，还是敌人的毁灭宣言？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只眼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整个迭摩尔城，都尽在它的覆盖下。

城中的居民在看见这只巨大的眼睛时早已躲入自己的家中，默默祈祷。

『亡者之眼，没想到死灵会动用这个。』希欧菈透过窗户，注视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平静的脸上透露着一丝凝重。

『亡者之眼？那是什么？』阿特凡斯能够从这只眼睛中感受到危险的能量，但他对于死灵族的了解，却少之又少。

『通过献祭数个母体以及与这几个母体连接的所有灵体，再结合大量其余低级灵体所形成的一种术式。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术式。』希欧菈倒是显得不那么着急，坐了下来，耐心跟阿特凡斯解释。

不过，从阿特凡斯那一脸疑惑的样子来看，希欧菈明白自己需要详细跟他说清楚。

『死灵族原本来自冥界，是一个意志绝对集中的种族，结构分明。死灵族的生命的能量来源是主界所有死亡的生命，当这些生命的灵魂进入世界塔的轮回的时候，剩余的能量就会归到死灵族所有。』

『负责收集能量并孕育种族个体的，被称为死灵母体，每个母体会从自己的身体部分分裂并孕育高级、中级和低级灵体。每个灵体的意识连接母体的同时，也与这个母体产生出的部分高级灵体连接，部分高级灵体拥有自主意识，但永远遵循母体的意志。』

『一小部分高级灵体可以通过自身意识并根据需要，变异成不同功能和形态的个体，并对同一母体下的中级灵体和低级灵体有着绝对的意志支配权，这些高级灵体均被称为将领。同时，这部分的死灵能够脱离母体的束缚，自由活动。』

『中级灵体顺从着高级灵体的意志，可以变异成拥有战斗能力的个体，通常见到的死灵士兵就是中级灵体。低级灵体完全是消耗品，因为每个母体在一周内都能孕育出数量不等的上百个低级灵体，这些低级灵体通常被当成食物，或是战斗用的工具。』

『所有灵体都不得违抗母体的意志，哪怕是拥有自主意识的高级灵体，也是一样。不过，并非母体都能孕育出高级灵体，也并非每个高级灵体都能成功拥有自主意识，并发生变异。』

『而亡者之眼，因为付出的代价极高，需要母体的一致承认才能发动。』

希欧菈的解释让阿特凡斯瞬间明白了不少，但既然是这样的话，阿特凡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疑问，『既然母体是最高意志存在，那死灵王，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死灵王，是所有母体共同意志的意识代言者，本质是高级灵体，但却十分特殊，拥有最高的自由，并能够通过自主意识，与母体沟通，协助母体传达意志。』希欧菈似乎早预料

到阿特凡斯会问这个，笑了笑。

『那么母体的意志如何统一？』

『死灵族信奉传说中将它们创造出来的母神，它们坚守那位传说中的母神的意志，而每一个母体凋零之前，都会将所有的意志传达给新生的母体。也就是说，死灵族的意志是不断延续的，且统一的。』

听罢，阿特凡斯点点头，希欧菈的一番话让他了解了不少死灵族的事情。不过，希欧菈似乎也对死灵族的体系太过了解了，这似乎跟她直接的行为出现矛盾。

『死灵族作为魔族的敌人，我身为策士，自然要了解的更多。』希欧菈耸耸肩，像是看穿了阿特凡斯的心思一般。

讲解完之后，两人把目光再次集中到天上的亡者之眼上。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想办法如何处理亡者之眼。

『破解亡者之眼的办法，有吗？』阿特凡斯见希欧菈似乎并不着急，自己说话的语气也比较平稳。

『亡者之眼在一段时间内都不会主动攻击，它只会等待挑战它的人，但如果挑战者战败，亡者之眼就会让覆盖范围内的随机一个地方直接消失。如果长时间没有挑战者，那么亡者之眼就会让覆盖区域内的所有事物毁灭。』

希欧菈之所以并不着急，不仅仅是因为她知道亡者之眼的效果，同样她也知道，亡者之眼出现在迭摩尔城，就必定会有挑战者。

『所以，你想让我当这个挑战者，是吗？』阿特凡斯瞬间意会。

『如果您沉得住气的话，倒也不妨旁观一阵子。』希欧菈朝着阿特凡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为什么会沉不住气呢？倒是身为魔族策士的你，能够沉得住气吗？』阿特凡斯并没有看希欧菈，而是默默地注视着亡者之眼，露出了一丝冷笑，像是在反击希欧菈的话一般。

阿特凡斯很明白希欧菈的话是什么意思，哪怕他不出手，城堡也必定会派出兵力应对。德沃加和伊弗，或者是别的强者，就会前去与亡者之眼战斗。

但他们一旦被打败，亡者之眼就会摧毁迭摩尔城的一个地方。魔族的人几乎完全集中在迭摩尔城，摧毁其中一部分，往往意味哪怕是最乐观的情况下也会有至少上百人的死亡。

而身为策士的希欧菈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还能近乎悠闲地在这里跟阿特凡斯慢慢讲解死灵族的体系，一切都表现得不紧不慢。

希欧菈展现出来的从容，在阿特凡斯看来，就是胸有成竹的体现。

连这个魔族的高层都不紧张，阿特凡斯也没有必要瞎操心，更何况自己要是真的出手，也必然不会是第一个。

『如果我说，亡者之眼，只有您能够破除呢？』希欧菈将目光从阿特凡斯身上移开，独自倒了一杯茶，坐到了一边。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希欧菈的言行和举动确实让阿特凡斯有些疑惑，不过考虑到对方不惜牺牲平民的性命来等自己出手的那件事，阿特凡斯倒也不会感到多么惊讶。

『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是否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有我能够破除。』阿特凡斯坐到了希欧菈身旁的椅子上，两人如同看戏一般，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

怎样的事情。

艾瑠莎见阿特凡斯并不着急，也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每次可以有多少挑战者？』似乎是觉得房间内太过沉寂了，阿特凡斯又开口问到。

『无限，但每失败一个，亡者之眼就会发动一次摧毁。』希欧菈不紧不慢地回答。

『是吗，那还真是期待，会发生什么。』

阿特凡斯和希欧菈相互对视，默契地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现在的情况就如同当初死灵军队入侵迭摩尔城相似，希欧菈向阿特凡斯暗示需要他出手，但阿特凡斯并不愿意立刻出手，希欧菈也不介意后果，耐心等待。哪怕付出的代价，是魔族同胞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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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之眼的出现，自然也惊动了城堡，魔王萨克知道亡者之眼的效果，死灵族就曾用过这招抢夺特里尔的领地。

在那次事件中，魔族的人数足足削减了接近一半。当时萨克直接派出大军飞到空中攻击亡者之眼，被瞬间清扫了大半，也触发了亡者之眼的效果，将特里尔几乎夷为平地。

那一战也成为了萨克心中永远的阴影，自此，魔族便节节败退。

现在，面对同样的情况，萨克陷入了犹豫，他觉得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逃脱毁灭的命运。而就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希欧菈却不见了踪影。

『陛下，希欧菈大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一位魔族术士走进宫殿，将一个卷轴递到萨克面前。

萨克接过卷轴，打开一看，眉头却紧皱着，手也不住发抖。

『陛下，如若死灵族使用亡者之眼，我会寻找可以对付亡者之眼的最佳人选，而在这之前，请先让德沃加大人独自出战，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死斗。倘若德沃加大人战败后，无人出战，便就此等待，或让伊弗将军出战。』

萨克将卷轴狠狠地甩到一边，但犹豫了一下，又默默地捡起，看着上面希欧菈留下的计划，表情有些复杂。

（要这样做的话，希欧菈就是在冒险了，不过，她要求德沃加先出战，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德沃加战败，那么我就有理由削弱他的势力。只不过，要用平民的性命来做赌注吗……）

萨克有些犹豫，在自己的权力和平民的性命面前，他有点难以抉择。

『亡者之眼，死灵族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萨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卷轴收回。

死灵族刚刚从冥界来到暗狱时，萨克一度毫不畏惧与之对战，但正是亡者之眼的出现，以及萨克一次失误，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从那以后，萨克为了保存自己实力，也为了自己的权力，更为了保护剩下的平民，不断退让，避免战斗，自己的锐气也不再如以前。

现在，希欧菈留下的计划，显然是要萨克做出选择。

不知道希欧菈能否找到那位最佳人选，一直等待就如同慢性死亡。萨克踱步在宫殿内，绞尽脑汁，思考着应该怎样做。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依旧在宫殿门边等待指示的术士。

『通知德沃加，让他全副武装，挑战亡者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