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觉醒的黑暗

魔王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到了极点，萨克缓缓低下头，望着被阿特凡斯的左手穿透的胸膛，脸上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身为魔王，萨克的魔核当然不会那么不堪一击，但由于心脏已经被阿特凡斯穿透，魔核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坏，萨克最多只能再活五分钟。

『大概，是从我摧毁亡者之眼的那时开始吧。』阿特凡斯知道萨克想问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妨将一切告诉萨克。

萨克紧咬着嘴唇，转过头，望向了一副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的希欧菈。

『陛下这么看着我，也无法改变事实。如果您是想问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对您来说所谓的反叛的想法的话，那应该是从一开始吧，不过我要纠正的一点是，这不是反叛。现在，我终于可以看到了，我所期望的一幕。』

希欧菈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意思就是她从一开始便没有对萨克有过任何的忠诚，自然也谈不上反叛，所有的事，都不过是为了实现她的计划而已。

萨克也明白了一切，希欧菈一直想让自己死，阿特凡斯也不过是希欧菈计划中的一部分，只不过正因为阿特凡斯的出现，让希欧菈的计划提前实现了而已。

『为什么？』萨克似乎有些不甘心，毕竟希欧菈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完美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从回忆中找到希欧菈哪怕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我是黑色殿堂的一员，是卡伊娜大人一手培养起来的。我的计划，从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希欧菈对萨克露出了一副微妙的表情。

萨克在这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瞪大了双眼，嘴唇颤抖着。

『你……死灵……卡伊娜……』萨克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串联了起来，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但他终究没有办法把这话说出来，阿特凡斯的左臂还留在萨克的胸膛里，而右手已经不知何时凝聚了一片黑刃，将萨克的舌头割了下来。

『能否不要无视我，将替代你的人，是我。』阿特凡斯已经忍不住露出了一副愉悦而又邪恶的表情。

（我的权力，我无法得到，你也休想！）

尽管没有办法说话，但萨克仅存的思维还在，他的目光变得凶狠，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阿特凡斯穿过自己胸膛的左臂。体内所有的魔力都调动到胸膛上，他想要跟阿特凡斯同归于尽。

阿特凡斯立即就发现了萨克想要做什么，但萨克的魔力已经死死地黏住了他的左臂，一股莫名的虚弱感从左臂一直蔓延到身体里。看着萨克胸膛中闪烁的紫光，阿特凡斯很清楚，萨克到底想做什么。

一旁的希欧菈则是后退了一步，他并不打算出手帮助阿特凡斯，而是静静地看着阿特凡斯究竟会怎么做。

（来吧，阿特凡斯，你要怎么摆脱我。）

萨克在进行着他最后的挣扎。

但他很快就感到诧异，阿特凡斯的脸上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着急、愤怒，相反的，阿特凡斯的眼神中，只有欲望和疯狂。

『那可真是难办呢，不过啊陛下，你似乎太小看了我的决心。』

阿特凡斯用他那完全疯狂的眼神瞪着萨克，右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臂上。

『这样，你就奈何不了我了吧。』阿特凡斯右手环绕着黑暗的力量，一发力，硬生生将自己的左臂扯断。

失去了左臂的阿特凡斯只是咬了咬牙，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放在自己的断臂上，注入了黑暗力量。

萨克的自爆并没有施放出来，在魔力的浓度到达临界点之前，阿特凡斯通过自己断掉的左臂作为能量媒介，将自己的能量注入到萨克体内，将萨克的魔核与自己的左臂一同摧毁。

萨克在魔核被摧毁的瞬间真正地死去了，没有释放出来的魔力逐渐归于平静。

『萨克的能量非常庞大，而且他跟您一样，都是黑魔，如果吸收了他的能量，或者您的禁制就能被完全打开了吧。』在一旁默默地观看这这一切的希欧菈，心里也不禁为阿特凡斯的魄力感到惊叹。

『希欧菈，我记得魔族里，有一种是能够将庞大的能量改造，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并且转换成新的能力的禁术，对吧。』阿特凡斯依稀记得自己在希欧菈的书房内似乎看到过这个禁术。

（将萨克的能量和灵魂改造，塑成一条新的手臂，同时，萨克也永远被囚禁在您的体内，无法进入世界塔的轮回吗。阿特凡斯大人，跟您比起来，我在某些方面或许还差得远。）

希欧菈在心里感叹着，也对自己真的找对了人而感到满意。

『是的，卡伊娜大人，您应该会那个禁术吧。』希欧菈说着，转过身，望向了站在大殿门边的卡伊娜。

亚克特里带来的两名死灵将领被卡伊娜在第一时间铲除了，她在回到魔王殿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一切。

（萨克，你不得不承认，你根本斗不过这两个孩子。）

『你是我亲自培养的，你的性格我还是了解，恐怕这种局面，我也无法拒绝了吧。』卡伊娜叹了口气，嘴里默念着奇异的咒文，随后打了一个响指。

萨克的躯体连同他的能量、灵魂在一瞬间浓缩成了一颗环绕着黑雾的珠子，悬浮在阿特凡斯面前。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卡伊娜只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魔王殿。

尽管卡伊娜对萨克的死没有什么太多想法，但看着从小便相识的人最终落得这种局面，她还是选择了回避。

阿特凡斯没有任何犹豫，接住了这颗环绕着黑雾的珠子，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在珠子进入到自己体内的瞬间，胸膛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四处流窜的能量仿佛要把阿特凡斯的身体撑得炸开。阿特凡斯试图控制住这股肆虐的能量，但越是调动自己体内原来的魔力，则越是让这股灼热感愈发激烈。

咔擦。

阿特凡斯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里传来破碎的声音，霎时间，身体各处爆裂了开来，血液四溅。剧烈的疼痛感让阿特凡斯不禁跪在了地上。

正当阿特凡斯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剧烈的能量的时候，一股柔和的凉意传遍了自己的全身，开始将自己的身体冻结。

『希欧菈？』阿特凡斯感受到了希

欧菈把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便想回过头看，但被希欧菈阻止了。

『您可以稍微睡一会，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希欧菈的声音非常温柔，跟她以往的语气都不一样。

『到这个时候我还是要被你掌控在手中吗？』阿特凡斯的疼痛感消散了一些，无奈地说到。

『不，掌控您的不是我，而是您永远无法逃出命运的指引，但我会尽我一生的力量，去帮助您。』希欧菈轻抚着阿特凡斯的后背，凝视着阿特凡斯后背上那个只有一半的印记。

阿特凡斯也在这股温柔的凉意中，逐渐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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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凡斯的内在空间里，斯亚所施加的那层禁制已经完全破除，被封印着的黑暗力量不断涌出，阿特凡斯的魔核也显露了出来。因为禁制被破除，魔核与魔力印痕结合到了一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我终于，能够离开这该死的禁制了！』一直守护着阿特凡斯魔核的那团黑雾似乎非常高兴。

『之前我还不清楚你是什么，但现在，我似乎完全了解了。』沉睡过去的阿特凡斯，意识凝结成了一个虚影，出现在了自己的内在空间里。

『我，就是你。我是你被封印的那部分，现在，我从这禁制里面出来了，你也将变成完整的你。』黑雾用十分恭敬的语气说到，然后消散，融合到阿特凡斯身体的各处。

从现在开始，阿特凡斯，已经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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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阿特凡斯再次睁开了眼睛，希欧菈因为疲惫而倒在魔王殿的台阶上睡去。阿特凡斯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发现左臂已经不再是肉体了。他那新的左臂，完全是一股塑造成手臂样子的能量，而这股能量在不断流动。

阿特凡斯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这条新的左臂，除了外观上不是肉体之外，基本作用上跟真正的手臂没有什么区别。

同时，阿特凡斯感受到了，自己的眼睛已经发生变化。阿特凡斯的魔族血统已经完全觉醒，他的眼瞳，已经变成了属于魔族的魔眼。得知了自己这一切变化的阿特凡斯，终于释放出他的喜悦。

狂放的笑声，回响在魔王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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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玛斯森林，帕诺村，斯亚的教堂。

『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吗……』禁制的破碎，斯亚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望了望科尔山脉的方向。

『师傅，怎么了？』塔莉娅不解地问到。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感慨人和事的变迁。』无奈过后，便是释怀，斯亚已经接受了现实。他知道，真正的阿特凡斯，已经苏醒了。

但摆在眼前的，还有许多事情，斯亚也无暇再去顾及阿特凡斯的情况。

一旁的罗亚特，起初也露出了一丝疑惑。但看着斯亚的神情，他似乎也懂了。

（禁制，似乎已经被打碎了。阿特凡斯哥哥，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还真是期待我们再会的那一天，你一定会变得更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