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为难

之后，璟心就告别了晏清，变回小狐狸回到了杂货铺。

一进门，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嗓音在说着话：“哎呀！阿柔昨天没有去祭祀月神娘娘啊？怎么就没有放血呢？若是月神娘娘怪罪下来，你可担当不起呢！”

随后就是张叔在好声好气地道：“李嫂啊，这不是我家阿柔阿雪不愿意，是他们没要啊，我闺女也不可能自己去凑上去让他们放血吧？您说是不是？”

没想到短短一个上午，昨夜血祭的事已经传遍整个镇子，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这些大婶大妈们除了干活就没有别的事了，正好现在已是深秋，没有多少农活，全都在走街串巷的唠嗑昨晚的事，也不知道疲倦。

怎么回事？璟心皱了皱眉，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悄悄从里往外看去。

在杂货铺小小的后院内，有一个身材矮胖的大婶，正捻着帕子，指着坐在一旁的阿柔一直在说些什么。张叔站在一旁搓着手，一直在附和着她。

阿柔一直在编着手里的竹篾，头也不抬，也不说话。阿雪也在她身边帮着忙。阿柔肯定是生气了，但碍于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如果发作，大家都不好看。

李婶又继续说着：“你们这俩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咱们这一整条街就你俩没有去祭祀月神娘娘。”

“这两孩子还小，您别跟他们俩计较。”张叔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那李婶道：“这不是我计不计较的事儿啊！是月神娘娘怪不怪罪。”又道，“要是月神娘娘，怪罪下来，这可是你们这些没有去进行血祭的姑娘的事儿。”

张叔连忙转移话题：“哎呀！李嫂，您女儿昨儿去了吗？”李嫂的女儿前年刚嫁人，现在正怀着孕。

李嫂狠狠瞪了他一眼：“呀！张汉子！我女儿正大着肚子呢，怎么可以去参加那种事情，怀胎之人见血那可是大忌，要是滑胎了怎么办啊？你是不是在咒我女儿？”

张叔深呼一口气，也不想在和她说话了，背过手看向一边。

“不过，我看你女儿也不小了，”李嫂还不满足，“还有几天就满十四了吧？”见张叔不理她，又去推张叔，“你说话啊！”

张叔这才不情愿地道：“嗯，还有五天就满十四了。”

那李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来到阿柔面前仔细看了看，道：“这模样也还行，不如我给你做个媒，河边永胜桥旁边的那个刘家二儿子怎么样？”

那刘家二儿子是一个傻子！张叔终于沉不住气，道：“你要是喜欢他就让你女儿改嫁得了！别来祸害我家女儿。”

李婶狠狠地看着张叔，道：“说两句还不成了？那刘家二少爷虽然傻，但是他家有钱啊。娶了你家阿柔，光那聘礼就可以让你衣食无忧十几年了，还开这个小破铺子！”说完朝地上啐了一口，又走上前去推了阿柔一把。

阿柔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原本心里就有火气，蹭的几下就站起来就看着李婶。

李婶瞪她一眼，道：“你还不高兴了？哼！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说完便愤愤地拧着帕子，向门外走去。

直到李婶走出去后，张叔来安慰阿柔：“女儿，你别往心里去，这些大婶就是这么个脾气，平日里乱嚼舌头惯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雪也在一旁拉着她的袖子，让她不要生气。

阿柔平息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了下来，笑笑道：“我再怎么会生气呢？左右不过是不相关的人罢了。”这话却像是在安慰自己。“没有母亲”是她一直以来最大的梦魇。

张叔还以为她真没放在心上，就叹了口气，走出去照看铺子了。

阿柔心想，不知道多年以后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呢？像这些大婶，平日里无所事事，在背后乱嚼人舌根子、戳别人短处，多么令人讨厌啊。

一时心下黯然，埋头不语。

见张叔已经离开，小院内再没有别人，璟心便撞开了房门，来到阿柔身边一跃跳上了她的双腿趴了下来，把头放到了她的胳膊上，撒了个娇。

阿柔噗嗤一

声笑起来，道：“你这样我可怎么干活呀，快下来！”说完，见它没有下来的意思，就自己抱着它放到了地上。

璟心看她心情好起来，即使阿柔不准他它坐到她腿上也没有生气，转头去和阿雪打闹了。

阿柔看着这一人一狐玩的开心，终于开心地笑起来。

直到下午，阿柔才从自己的好友林玲哪里得知，镇子上大多数没有血祭的姑娘都遭到了街坊领居的冷嘲热讽。

“你怎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啊？”林玲又看到一旁的阿雪，道，“这是你表妹吗？”

阿柔“嗯”了一声：“她叫阿雪，可爱吧！”，又继续着手里的活，道：“我可不像你家里住在镇中心，还可以每天在外面乱晃，我还要帮我爹做事呢。”

“哎呀，我们先不说这些事情了，”林玲和阿雪打了个招呼，又看到了一旁和阿雪坐在一起的璟心，“这狗好可爱呀，就是、就是长得有点奇怪，像、像……”

“像狐狸？”

林玲一下跳起来，惊讶道：“呀！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它就是狐狸。”阿柔假装很平静的说，看着林玲的反应。

“你竟然养狐狸！”林玲惊呼道，“你真厉害！”

阿柔连忙娇嗔一声：“你声音小点，非要我爹听见么？”

林玲立马捂住嘴向外面看去，确认张叔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后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道：“你还真敢养狐狸呀？”走到璟心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

“养养又怎么了？”阿柔抬头看着她，“不被我爹发现就行了。”

林玲见她一直在做事，也不热情，就道：“你整天在这里帮你爹干活不累呀？有时间和我出去逛逛。”

阿柔笑道：“那你每天一惊一乍不累呀？”

“不累！”林玲站起来，元气满满地道，“你到底和不和我出去玩儿？”

“明天，我带她俩一起。”阿柔指了指阿雪和璟心。。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