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她的选择与宿命

“延赫……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伤害你我没……”月泽芮纳没想到仲孙延赫如此崩溃，她想解释但是仲孙延赫晃晃荡荡地一笑一哭地转身走了，月泽芮纳急急忙忙吩咐人跟上，随即公玉世业走上来说道：“洛意欢和南绝已经被抓起来了，女王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他们让延赫如此伤心，实在是罪不可恕……把洛意欢和南绝关起来，一会我去处理……”月泽芮纳说道。

月泽芮纳来到关押洛意欢和南绝的地方之后，走进来拎起洛意欢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打的洛意欢头晕眼花，南绝挣扎着想站起来也被月泽芮纳一脚踢开：“南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保护她？她沦落到这一步还不都是因为你？”

“至于你，洛意欢，刚刚你就不怕你那么坚定地选择了南绝，我真的会杀了延赫吗？你就这么不紧张？你知道延赫多爱你吗？你知道延赫把你当做他的命吗？你就这么对待他？”

“贱人，你没有资格这么叫他，是你骗他，你还让公玉世业来骗我……你……你简直恶毒至极，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洛意欢也愤恨地说道。

“不放过我？很好，洛意欢，我恨不得你恨我，这样子看起来，我似乎也能得到延赫的爱了，而且我还要谢谢皇后娘娘您亲手把皇上推到了我的怀里。”月泽芮纳把洛意欢推到地上说道：“既然你选择了南绝，我想他对你，或许更重要吧，就当以前都是错，洛意欢，两个时辰之后，外面不会有守卫，你可以带着南绝去任何地方，你带来的人我不会伤害，十天之后你如果没有消息从盛京传来，我会告诉延赫你跑出去遇到了流匪已经身亡，如果你真的爱南绝，这是你离开这个地方，唯一的机会。”

月泽芮纳说完就离开了，洛意欢的眼泪从满是血污的脸上重重砸在地上……

这确实是个机会呀……

皇城里，公仪睦月，坐在凤仪宫……公仪皇后本来就是她，仲孙延赫的侧妃，仲孙延赫的皇贵妃，仲孙延赫的……公仪皇后……

我可以和南绝去藏湫……我们在那里，我可以换一个身份，我……我或许真的可以摆脱公仪皇后的宿命……

洛意欢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心动了，南绝过来把她扶了起来坐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不要怕，我在这里……”

“南绝……”

洛意欢抚摸着他身上纵横的伤口：“你为了我，真的受苦了……”

“没事的……”

南绝摇摇头，对她说道：“一会，我带着你出去，外面有南霆的军队，你不用害怕，也不用管我，你只需要对着北极星的方向跑，总能遇见南霆的，我会尽全力去……”

“南霆……”

洛意欢嘴角微微颤抖，是啊，南霆……南霆怎么办……

“南霆……怎么了？”南绝小心翼翼地问道。

“南霆……他……”洛意欢眼泪滑落，如果公仪睦月留在盛京，南霆怎么办……

难道……

难道南霆……

会出事……

不行！！

洛意欢逼着自己清醒，怎么可以这么想，为了自己的逃离，让南霆去送命吗？！

洛意欢抬眼看向南绝，满眼都是遗憾和无奈：“南绝，这或许是我唯一，摆脱皇后身份，跟着你，去藏湫的机会……可是……我不可以这么做……南绝，这辈子，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永远再也不遇不到那个，让你不甘心的人。”

“你是担心，公仪太后和公仪家，如果你死了，他们会不让睦月回来对吗……”

“对。”洛意欢凄美一笑，“替身死了，正主就走不了了……我……我们回到盛京，好好安置，然后……你带着南霆和睦月回去吧，不要管我了……我……我不能走……”

“你刚刚……”南绝强忍着哭腔，“你刚刚真的在皇上和我之间……选了我……”

那种试探，颤抖，难以置信，欣喜若狂的语气，深深触动着洛意欢的心，洛意欢的眼泪打在南绝的手背上，她呼出一口滚烫的气，似乎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一般。

两个时辰之后，夜星高挂，洛意欢和南绝被月泽芮纳放了出来，但是果然没有走了多远就遇见了莫名其妙竟然流窜到了西夏王京的山匪，南绝掩护着洛意欢，两个人没有跑多远南霆的军队也就到了，在混乱之中南绝带着洛意欢逃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洛意欢挣扎着问道：“我们就呆在这里，南霆怎么办？”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出去了也是给南霆添乱，还不如待在这里……”南绝安慰道，“这些所谓的山匪一看就知道一定全都是月泽芮纳安排的，她根本就不想我们活着离开这里……一会他们看不到我们了，自然就会……”

还没等南绝说完，外面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公子！！”

这声呼喊犹如利剑，一下子贯穿了南绝最后的防线，南绝愣在原地……下一秒还没等洛意欢反应过来就冲了出去……

藏湫的军队已经把山匪打散……可是南霆……

南霆倒在近身随侍的怀里，颤抖着……还不停吐着鲜血，南绝走到南霆身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把南霆抱了过来，抵着他的头说道：“南霆……南霆……不要吓哥哥，哥哥这就和你回去……”

“哥……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说……”南霆气若游丝：“哥哥，我可能回不去了，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四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我们都真的很担心你，这一次他们都以为意欢姐姐已经死了，你带着意欢姐姐回去吧，睦月能接回来，就接回来好好照顾她，接不回来，在盛京，做皇后，也不是什么坏事……”

“南霆……”

洛意欢一下子扑到在南霆身边：“南霆，你不要胡说八道吓唬我们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意欢姐姐，生老病死自有定数，你不用自责……你如果真的觉得……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谁，你就好好跟着我哥哥，别再让他难过，别再让母后担心了。”

南霆说完之后靠在南绝怀里闭上了眼：“小时候，去盛京做质子，你去了，长大后担藏湫王君的责任，你担了，我喜欢的女人，做了我的公子妇，你喜欢的女人，却替她做了皇后……哥哥，我对不起你啊……这一次，就让我……替你……死吧……”

南霆就这么在南绝怀里没了气息，南绝抱着南霆，第一次在洛意欢跟前露出了手足无措和伤心绝望，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呵划破夜空，可是现实却容不得他难过，身边的人告诉南绝：“王君，现在没时间了，我们需要马上带着您和……和意欢姑娘回到藏湫，不然南霆公子就白死了……”

“回去，立马回去……”南绝的眼里满满都是凌厉的恨意：“整顿军马，择日，踏平西夏！！！”

西夏，王宫，仲孙延赫的豪华牢房。

“皇上……你好点了吗……”月泽芮纳看着躺在床上都没怎么眨眼的犹如已经死了一样的仲孙延赫问道。

“皇上，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没关系了，刚刚……我放他们走，本来想……让他们回去的，可是没想到，遇到了一伙贼寇，以为是西夏的贵族，就……就……就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能有什么贼寇敢在你这里作乱，你还想怎么折腾洛意欢和南绝，怎么折腾我，月泽芮纳，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吧好吧？给我个痛快，一点也不好玩，我输了，我输得可彻底，放了我吧，好吗？”仲孙延赫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月泽芮纳转过头沉吟片刻：“洛意欢和南绝……死了……”

轰——

仲孙延赫一张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他一把揪过月泽芮纳的领子：“你，把，他，们，杀，了？！”

“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谁家贼寇这个时间还出来打劫？？？谁家贼寇敢在这里诛杀贵族？？？？他们身

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难道要告诉我上劫财，洛意欢被你折腾成那个样子你难道要告诉我是劫色？？？？”

仲孙延赫一把把月泽芮纳推了下去，自己也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死死掐着月泽芮纳的脖子双眼血红：

“杀了我！！！杀了我啊！！！！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不杀了我！！！”

四周的人把仲孙延赫拉开，仲孙延赫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月泽芮纳在地上顺了几口气叹气说道：“密信去盛京，南绝王君……南绝王君和皇后娘娘……不幸遇难……我月泽芮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皇上……择日……护送回朝。”

是啊，就这么放过了啊……

月泽芮纳知道，自己拼命想留住仲孙延赫，可是留不住，就像仲孙延赫这么留洛意欢，也没能留住，自己……仲孙延赫，洛意欢……真是可叹……

洛意欢，你是他心爱的人，我也不愿意你在他身边，我相信仲孙延赫不会杀我，早晚有一天我能感动他，也希望你和南绝，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别再回来了……

仲孙延赫没有杀月泽芮纳，杀了她又如何，洛意欢和南绝不会回来……

仲孙延赫第二天起来，月泽芮纳接他到了王宫，仲孙延赫穿上公玉世业带来的朝服，都已经衬不起来，整个人消瘦憔悴，仿佛老了二十岁，仲孙延赫接受了月泽芮纳的归降，来到后殿之后，仲孙延赫坐在案前对月泽芮纳说道：“我不杀你，你起来吧。”

“皇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难过，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罢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现在，意欢也不在了，南绝也不在了，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已经彻底没有意义了，你既然这么想跟着我，就跟着我回去吧……”

“你说什么？”

月泽芮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她知道，仲孙延赫不会杀了自己……

可也没想到仲孙延赫就这么带着自己回去了。

“南绝已经死了，藏湫的联盟我不知道南霆还愿不愿意维持……公仪家，一直功高震主，让朕很是头疼，以前害怕连累洛意欢，一直隐忍，没想到忍到最后……却是一场空，早知道如此……我宁愿一辈子，在行宫，做个不受宠的皇子，起码那样，我的洛意欢和我，一辈子，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仲孙延赫越说越出神，甚至忘记了自己本来在说什么……

“我以前真的觉得……无论我做了什么，洛意欢都一辈子不会离开我……就像一个港湾一样！就会在那里等着我……

她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生儿育女……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我们会生生世世做夫妻，就像这一世一样。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她这么早就离我而去，没想到我的夫妻情分如此浅薄，她就这么真的……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我这辈子有很多对不起她的地方，也做了很多……没有顾及到她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她……

洛意欢还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对她，也没有好好爱她……但我记得洛意欢以前就希望我能做一个很厉害的皇帝，如今他死了在天上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不会让她失望的，我会努力去做好……我或许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我会……永永远远都是，这个世界上这片土地上最优秀的皇帝。

而且我……不要颓废，我要过得很好。我不要让洛意欢走了，还替我担心……

最后，等我把这一切都处理好了啊，我就去找她，我知道她一定会在奈何桥等我，她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

下辈子呢，我不要做皇帝了，她也不要做皇后了，我要和洛意欢，布衣，街市，钗裙，褐麻，炊烟，油盐……只有我们两个人。

寻常夫妻，无人作梗，永结同心，再不分离，我们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对不起……也不去想来生……就那么……好好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