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我不会把她还给你(下)

南绝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公仪睦月气的浑身发抖，把身边的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在冰凉的地上蒸发，活像地狱露出的一角。

斓倾回来的时候看着公仪睦月戴着护甲的右手狠狠抓着桌角，眼底里全都是颤抖的恨意，她极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公仪睦月身边问道：“夫人是不是和王君没有谈拢？”

“谈拢？！？你知道那个南绝怎么安排我的吗？她想让我留在这里顶替洛意欢，他好和去和洛意欢长相厮守，南霆拼死拼活搭上一条命救回来的南绝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所以这就是夫人让我假传消息去藏湫，把洛意欢找来的原因吗？”斓倾叹了一口气问道。

公仪睦月看着斓倾问道：“怎么了，听着你的口气，你是对我这么做有什么不满吗？你觉得不应该吗？我和南霆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用我们去成全洛意欢和南绝，这公平吗？！当初洛意欢喜欢仲孙延赫，好，我就把自己的身份让给她，让她嫁给皇上做皇后，现在她又喜欢南绝了，就要我把我的幸福牺牲了去成全她？？斓倾，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哎……”斓倾很是无奈地一叹，“夫人既然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夫人你想干什么呢？”

“我想干什么？其实我也不稀罕那个藏湫了，没有南霆的蛮荒之地罢了，只是我得不到的洛意欢也休想得到！”

南绝匆匆来到洛意欢所在的别院，走进洛意欢的房间看见洛意欢倚在榻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书，他走过去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来了？？不说好你在藏湫好好待着么？”

洛意欢抬起头很是迷茫，她说道：“是斓倾给我传的消息，说是你让她告诉我要来，我见是斓倾就没有怀疑……”

“斓倾？？？是斓倾？？”

南绝瞬间起了一身冷汗：“你也是糊涂了，我怎么可能让公仪睦月知道你还活着的事情，你赶紧收拾收拾马上回藏湫，我会派更多人保护你，闵家的……闵家……哎，算了，你就在这里几天，过几天办完了事情我们就回去……”

“为什么不能让斓倾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不能让公仪睦月知道我还活着？南绝，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打算让公仪睦月顶替我，让我陪着你？”

“意欢，这话不能这么说，皇上也不知道你还活着，可是如果皇上不愿意，纵然我这么想也是无济于事的啊，这都是皇上的决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是否还记得，如果南霆还在，他会让你这么做吗……”

“如果南霆还在，我宁愿牺牲我自己也不会牺牲公仪睦月，但是南霆已经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你是我唯一珍爱的了，我想把你留在身边这有错吗？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不想做什么圣人，我只想和你回家……和你白头偕老，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了，这么多年了，我等了这么多年了就算轮也轮到我了吧？？”

看着他这个样子，洛意欢也知道自己或许实在是过于圣母了。

那场宿命本来就不一定属于自己……

这又是何苦呢？？

“对不起，我想我的态度可能不是很好……”南绝平稳了一下心情说道，“但是我真的很害怕，我很害怕你回来是又要回去了……公仪睦月本来就是公仪睦月，而且现在南霆也不在了，就让她留在家人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

“嗯……我知道。”

“那你过几天就赶紧回藏湫吧？”

“好，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明天大家休息休息，你放心，我会好好回到藏湫的。”

南绝离开之后忧心忡忡，也没有在这里待反而是去了附近的树林里，飞扬看着漫无目的的南绝叹了一口气说道：“王君，你现在想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既然他们容不得我和洛意欢在一起，闵家和公仪家我也是都

无法容忍的了！”

南绝狠狠地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树上说道。

“那王君您想怎么做？”飞扬知道已经劝不住南绝，如今这个局面谁都无法后退了，只能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怎么办……闵家和公仪家都是权势滔天的世家，如果我想除掉他们，我就必须得到一个人的帮助，当然了，我也需要得到那个人的帮助。”

“王君你是说皇上吗？”

“对！”南绝坚定地说：“就是皇上，皇上其实早就想除掉功高震主的公仪家了，只不过一直看在洛意欢的份上迟迟没有动手，如果我和皇上能联手除掉闵家和公仪家，也就能除掉闵丝默和公仪睦月，在这个世界上就在也没有人能和我作对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和洛意欢在一起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飞扬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说，南绝太苦了，熬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次自己想要的，如今洛意欢好不容易回到了南绝的身边，南绝……为了留住洛意欢，已经几乎要疯了。

“仲孙延赫，你必须帮我，因为……我不会把她还给你！！我绝不！！”

南绝双眼发红……眼底里尽是四起的杀心。

南绝带着飞扬回到了皇宫里面，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仲孙延赫，结果半路又遇见了去拿东西的斓倾，南绝本来想选择视而不见，奈何斓倾拦住南绝道：“王君！”

南绝停下来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斓倾姑姑。”

“王君何必如此决绝？奴婢实在也不想看见王君和夫人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公子尸骨未寒，王君难道一定要和夫人你死我活吗？”

“我决绝！？”南绝失笑道：“斓倾，你和公仪睦月也相处了这么长一段岁月，我和公仪睦月现在谁要你死我活你难道不清楚吗？公仪睦月在我藏湫多年，我对待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王君，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劝不动夫人了我才希望您能主动和夫人让一步，夫人已经很苦了，你也知道对于皇上来说以前的皇后已经不在了，本来也没有必要让夫人在这里做个冒牌货，王君要是去觐见皇上，就和皇上说说可好？”

“我自会尽力。”南绝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飞扬问道：“王君，你……你真的打算还是和皇上说把夫人接回去吗？其实这样也很好……”

“我为什么要把她接回去？你不知道一句话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吗？公仪睦月现在的问题从来不是当不当皇后，她最大的问题是要害死洛意欢和我！”

“王君……”飞扬还是拉住了南绝的胳膊：“王君……南霆公子，尸骨未寒啊……你是知道他多么在乎公子妇的……你一定要这样做吗，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你也觉得我错了！？”

“我没有……从小到大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是支持你的，但是我感觉……我们这一次真的没有必要做的如此决绝……”

“南霆希望我幸福啊……连老天爷都睁眼了，把洛意欢送到我的身边，飞扬……飞扬！！！这些天你也看着了，我幸福，我好幸福的……公仪睦月要毁了我的幸福……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

飞扬自知劝不动，叹了一口气放弃了，点点头表示支持……

南绝平复心情之后就又回到了仲孙延赫处，结果却发现仲孙延赫不在这里了，问了下人才知道，仲孙延赫去了……

羡林楼。

南绝心底也是猛地一沉，自从洛意欢成为皇后，入主凤仪宫，那个曾经无限风光的羡林楼——虢王朝第一次为内侍盖的等同宫殿规格的新楼。

南绝缓缓走到了羡林楼，这座楼在这些年风霜雨雪里，也变得有点斑驳……夏滁站在羡林楼下，倒有些激起南绝的回忆……

南绝缓缓走了过去，夏滁转过身的时候，南绝竟然看到了夏滁眼角的褶皱，夏滁给南绝躬身问安

的动作也有些迟缓：“王君安，王君是来找皇上的吧？”

“嗯……”南绝点点头，“皇上在上面？”

“没错……也不知道怎么想起来这里了，就来了。”

南绝走进羡林楼，这里被修缮的很好，就像洛意欢还在的时候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南绝甚至可以看见当年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没有自己的一切，没有累累金冠的她和一身素纱的他好像也很好。

南绝顺着楼梯走了上去，看见仲孙延赫坐在以前洛意欢寝房的梳妆台前在弄些什么，南绝走过去问道：“羡林楼冬日里风还是大一些，皇上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梦见意欢很喜欢我那些年给她做的芍药布花，我就来给她做一些。”仲孙延赫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妻子和自己诉说了请求，自己来到这里做好，晚间就要给妻子送过去一样。

“芍药花很好啊，凤穿芍药……一向都是步摇里面极华美的。”

“芍药花，代表着一见钟情……代表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或许你很难相信吧，在我看见洛意欢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人要和我走一辈子，那时候洛意欢瘦瘦小小的，甚至可以说是皱皱巴巴的，哈哈哈哈哈哈……”仲孙延赫说着就笑了起来，南绝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仲孙延赫做好了几个之后整整齐齐放在面前，转头问南绝：“南绝，你看好看吗？这手艺我生疏了很多年，不知道洛意欢会不会嫌弃？啊？”

“皇上做的她怎么会嫌弃的，都是顶好的。”

“嘿嘿嘿，那就好，你眼光向来也是很好的，只可惜洛意欢不知道我还能给她做了……这些你拿着吧，给你的君后，小姑娘啊就是喜欢这些有心意的东西，都是贵族小姐，金银珠宝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你的君后这么关心你，等你忙完了这边的事情就赶紧和她回去吧，你比我幸运，还能有崭新的未来，好好珍惜吧。”

“多谢皇上……”南绝有些为难地收下了这些芍药花，他又说道：“皇上，或许在这里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说……”

“说吧。”仲孙延赫点点头。

“皇上其实一直都想除掉公仪家吧？以前如果不是公仪家威胁，皇上也不至于和意欢经历了那么多才终成眷属。这些年您一直隐忍公仪家在朝野之上结党营私，也是因为看着意欢的面子……皇上如果愿意，我可以帮助皇上完成这样心愿。”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你的弟弟尸骨未寒，他最珍爱的妻子就是公仪睦月，如今我迟迟没有把公仪睦月送回去，就是不想公仪家再在宫里蔓延势力，我以为你会不高兴，结果……你竟然还回来和我说这样的话？”仲孙延赫有些难以理解。

“不瞒皇上所言，以前我不是个多么亲政的王君，也不知道这些，但是我不是娶了闵竹默做君后吗？方知道了皇上这些年的不容易，只不过公仪家和闵家都是根深叶茂的世家，唯有皇上和我合作，我们才能除掉彼此的眼中钉肉中刺。”

仲孙延赫有些犹豫，他想了想说道：“那你想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只要皇上和我联手，我们一定可以帮助彼此。”南绝说道。

“那这件事情之后，公仪睦月要如何自处？”

“公仪睦月一向对南霆也是深情的……而且公仪睦月作为公仪家的嫡长女，说不为家族考虑也是不可能的，既如此……那不如就斩草除根。”

“南绝啊南绝，以前有意欢在我还是真的低看你了，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弟弟刚为你而死你就可以为自己的利益谋害弟媳……”仲孙延赫啧啧道，不过随而邪魅一笑：“不过我就喜欢这个样子。”

“那皇上现在算是和我达成共识了吗？”南绝伸出手问道。

“那是自然。”仲孙延赫也用力地握了握南绝的手说道：“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