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乍现

“你又作死了！”

新来的才人金氏的丫鬟雅涵狠狠掐了一把洛虞卿的脸，洛虞卿委屈得直掉眼泪，害怕得哆哆嗦嗦跪在雅涵跟前：“雅涵姑姑，奴婢知道错了，请雅涵姑姑饶了奴婢吧。”

“知道错了？”

金才人戴着夸张的头饰袅袅婷婷走到了洛虞卿跟前，用长长的护甲扫了一下她发红的脸颊：“手若柔夷，肤如凝脂，这么一个绝世的美人洗出来的衣服一定不同凡响。”

“主子……主子……奴婢真的没有想要勾引皇上……求求主子饶了奴婢吧。”

洛虞卿想要去拉扯金才人的衣摆，结果被金才人一脚踢开：“下贱的东西，皇后如今日暮西山，像你这种下贱的小蹄子也想爬上皇上的床了不是？！”

“谁日暮西山？”

终于配有名字的皇后新的侍女榕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金才人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花姑姑来了……”

“金才人本来也是乐府的歌女出身又比谁高贵些呢？你身为后宫嫔妃，随意议论皇后娘娘，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来教育别人吗？”

榕花质问道。

“嫔妾失言……”

金才人低着头说道。

“知道失言就少说些吧，才人，现在皇后娘娘既然身体欠安，后宫嫔妃就应该少生事端。”

榕花走到洛虞卿跟前问道：“你是哪里伺候的仆人？做错了什么惹怒了你的主子，沦落到此等境地？”

“回姑姑……奴才只是才人宫里伺候的织女……皇……皇上前几天来才人宫里，当时才人忽然提前要责令奴婢为她为才人制造的一件舞衣，奴婢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给才人送了过去，可是当时就正好遇见了皇上。皇上夸赞了奴婢的皮肤比较好，才人就生了气，把奴婢打发到这里来做粗活。还经常羞辱打骂奴婢……”

榕花听完看了一眼旁边的金才人：“才人，刚刚这个宫女所说的可都是实情？”

“姑姑他说的确实是实情，但是他也只不过是我公里的一个丫鬟罢了，我作为他的主子，难道还不能随意打骂一下吗？”

金才人说道。

“如此说来，才人也不过是伺候皇后娘娘的下人，奴婢代替皇后娘娘对您随意打骂一番你可愿意？”

榕花冷笑问道。

“自然……自然……”

还没等金才人嘀咕完，榕花扶起了洛虞卿：“你是虞卿姑娘？”

“奴婢正是虞卿，祖家……姓洛。”

“娘娘说了，你是她的族人，流落了很多年，现在就让我把你带回去。”

榕花微微一笑，却是洛虞卿摸不到头脑了：“皇后娘娘说……”

“姑娘小时候流亡在外，对于一些事情记不清楚是正常的。”

榕花握了握洛虞卿的手，洛虞卿明白了，安安静静地跟着榕花离开，谁知道榕花也没有立刻带着洛虞卿回到凤仪宫，反而带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前几天皇后娘娘正好看见你在御花园里面被金才人责打。今天就让我到这里来把你救出去，你要对皇后娘娘常怀感恩之心。更应该对我常怀感恩之心。”

“奴婢明白！奴婢心里面永远都会记得姑姑和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洛虞卿不住说道。

“可是就连金才人都知道，如今皇后娘娘和皇上的感情已经走到了日暮西山的一步。如果有一天皇后娘娘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我就又是无可依靠的人。又要被那些贱人随意打骂凌辱，毕竟我们只是奴才是下人，离开了竹子我们什么都不是。”

面对榕花这样的说法，洛虞卿感到一头雾水。

“姑姑……什么意思……”

“我查过你的底细，你虽然并不是什么皇后娘娘的族人，但是三代清白。又生的如此清秀，更何况皇上还曾经对你另眼相看，如今你去了皇后娘娘宫里面伺候。只需要稍微花些心思就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从此你也试着宫里的主子。你我就再也不害怕过

上无所依靠，要被别人打骂凌辱的日子了。”

榕花说道。

洛虞卿有些犹豫：“姑姑我生性胆小懦弱，做什么事情都要留上几分。生怕惹了别人不高兴，也生怕惹了麻烦，如今皇后娘娘救我于水火之中。我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让皇后娘娘失望呢？”

“你也未免把自己想的对于皇后娘娘太重要的些，你不过是宫里的一个下人。皇后娘娘救你就和捡了路边的一条小猫小狗没有区别。今天皇后娘娘可怜你给你一口饭吃，明天皇后娘娘厌恶了你。也可以再把你赶回刀山火海里去，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能保护到你最后一天。只有你自己可以依靠一辈子。”

榕花说完，四处看看：“皇后娘娘还在凤仪宫等着我们，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希望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可以听得进去。”

洛虞卿跟着榕花来到了凤仪宫，当时洛意欢倒是没有什么反常，半年之前的暴乱已经平息，如今仲孙延赫和洛意欢算是各自安好，就像同在一处山川的两条小河。

洛意欢看见榕花回来，放下了手里的水壶，榕花带着洛虞卿来到洛意欢跟前：“皇后娘娘这就是当日您看见的那个小女孩，如今奴婢已经把人给你带回来了。”

洛意欢点点头，把洛虞卿扶了起来：“真是个标致的女孩子，你今年多大了？家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亲人？”

“奴婢今年十七岁，家里面……家里面已经因为天灾人祸一人不剩了。”

洛意欢点点头，摸了摸她的手说道：“我虽然不能在这皇宫里待上多久了，但是我会尽自己的能力混一份周全。你以后就安心的跟着我过日子，再也不会害怕遭遇那些打骂凌辱了。”

洛虞卿听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榕花，见榕花垂眸，又悄悄看了一眼洛意欢。

难道皇后……

难道皇后把自己带回来也是为了……

可是洛意欢不知道洛虞卿在想什么，命令榕花带着洛虞卿去收拾，还给洛虞卿做了两套新的衣服，榕花问起洛意欢，需要洛虞卿做些什么，洛意欢浅浅一笑：“如今在我跟前伺候的除了你，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如果不知道他该做些什么？你贪恋安稳的性子，就让他在我跟前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

然而榕花并不是很高兴：“这位洛姑娘蠢笨呆傻的，在皇后娘娘跟前，如果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了可怎么办？我看还是让她去……”

“去什么呀，在我跟前就挺好的，如今后宫里面盛传我日薄西山。如果他不在我跟前，说不定还会叫什么人给欺负了，你平日里拜师得力。也不必时时刻刻在我眼前，只管去搭理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也算是给你减轻一些负担。毕竟伺候像我这样一个注定没有什么未来的皇后，也是怪委屈你的。”

洛意欢说道。

榕花急忙解释：“好像让奴婢来伺候皇后娘娘是奴婢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怎么还敢说委屈呢？这样皇后娘娘这么吩咐奴婢照做就是了。”

榕花退下之后，心里面却十分不满。

明明希望这个人回来以后，能够成为皇帝的新宠，让自己能都有一个靠山。没想到新的靠山没找上，还给自己找上了一个麻烦，自己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才谋得了这样一个差事……毕竟他也在宫里伺候了这么久，甚至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多么深厚。就算到了天大的矛盾，皇上心里也是记挂皇后的样样供给从不少过。

第二天，洛虞卿第一次在洛意欢跟前伺候，洛意欢把洛虞卿叫到跟前：“你昨天晚上睡的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昨天晚上休息的很好。奴婢已经很久没有休息的如此安稳过了。”

洛虞卿虽然依然小心翼翼，但依然已经满心欢喜，洛意欢拿起桌子上的一对白玉耳环拉起洛虞卿的手打量了一番笑了：“我们虞卿长得可真是白静标致，我见犹怜啊！”

然而这话却吓得洛虞卿一下子跪在地上，连白玉耳环都摔碎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恕罪……”

洛意欢愣了一下急忙把洛虞卿扶起来，看见她左脸的一道划痕很是心疼：“哎我的天爷啊，我刚刚不过是夸你，你何必如此紧张？害怕瞧瞧你的脸都划到了。”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摔坏皇后娘娘的耳环的。奴婢以后再也不会了。”

洛虞卿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洛意欢赶忙说道：“不要哭啊虞卿，当心染了伤。榕花，你去找一些药来，再去太医院请个太医。”

“皇后娘娘……您……”

洛虞卿看见洛意欢这样的反应，不禁失笑：“你这丫头真是可爱的紧，也让人心疼的紧，划了自己的脸，还在这里紧张兮兮地请罪，真是让人心疼，我都和你说了，我不是金才人，我不会苛待与你的。”

“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洛意欢给洛虞卿上药的时候，洛虞卿忽然低着头又哭了出来。

洛意欢笑了笑：“你真是个爱哭的小妹妹……怎么又哭了呀？是我手底下没个轻重碰疼你了吗？”

“奴婢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娘，从来没有人对奴婢好，把奴婢当个人来看着。”

洛虞卿说道。

“名字倒是雅致。”

“这名字……也不知道谁起的，稀里糊涂就用着了。”

“哈哈哈哈……”

洛意欢笑着，忽然想起了南绝的“小迷糊”

原来迷迷糊糊的小姑娘真的是这么可爱的……

洛虞卿见洛意欢恍惚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了吗……”

“刚刚与你说话的情景，偶然想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洛意欢说道。

“皇后娘娘的故人……如果想念，召进来不可以吗……”

“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即使再见但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情景了。而且，以我如今的情形，也不是想见谁就能叫来见得了，这群攻里面实在是寂寞无聊的很，但是有你陪着我，核桃觉得有了很多的生趣呢。”

洛虞卿终于笑了一下，洛意欢说道：“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比不上呢，以后你要多笑一笑。看见你笑了，我也能高兴一些。”

“是……皇后娘娘，然后人家牛逼早些年在御膳房当过差事，特别会一些味道还不错的点心。如果皇后娘娘有兴致，奴婢给您做来尝尝。”

“好呀，不过等着你自己去做，我也是无聊的，不如我们两个人一起吧。”

洛意欢说道。

“皇后娘娘金尊玉贵怎么能干得了这样的粗活呢？”

洛虞卿说道。

“谁还不是从伺候人的地方出来的，我早些年也不过是皇上的侍女罢了。怎么就干不了这些粗活，笨活了呢？而且呀，被人伺候久了，觉得自己都快成个残废了，与你一起做一些这些事情。我心里是开心的。况且深宫中日漫漫，无所事事，倒不如做一些事情。还能品尝自己的手艺。”

洛意欢拉着洛虞卿起来：“在我跟前你不用总把自己当成一个下人，我们两个都是这个世界最可怜的人罢了。我们两个要互相取暖互相照顾。”

“是……”

洛虞卿跟着洛意欢去做了糕点，那时候洛意欢摘下了繁冗的冠饰，脱下了笨重的宫装，专心致志的样子令洛虞卿有些恍惚。

洛意欢看向洛虞卿：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皇后娘娘长得真是好看，难怪这么多年，皇上……”

洛虞卿看见洛意欢有些失意，立马拍了自己嘴几下：“皇后娘娘对不起，奴婢刚刚不是故意说去那些的。”

洛意欢一脸严肃，看得洛虞卿更加紧张，洛意欢走到洛虞卿身边，洛虞卿吓得一动不敢动……

“啪！”

洛意欢一下子在洛虞卿脸上拍了一个面印子，哈哈直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你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