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是现在和未来

男生皱眉看着女生冻的红彤彤的小脸儿，不由分说把自己的围巾脱下绕在女生脖子上，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顾清苒实在忍受不了，轻声开口：“你，刚刚回来啊。”

废话，这行李箱和风尘仆仆的模样，还不够明显吗。

“嗯，我送你回家。”陈墨北伸手就要再招出租车，被顾清苒拒绝，说不远了前面小区就是了。陈墨北略思考了一下，放弃了打车的想法，转身牵起女生的手，说那就走吧，送你回家。

顾清苒怔了一下，用力把手挣开，倒是没拒绝和他一起走，只是把手揣进兜里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陈墨北有些失落，手里空着也不缩回去，叹气道：“回去真的谈恋爱了啊？”

“对啊。”顾清苒极坦荡，只是想起陆执有些莫名的心许，接着行动比思想更快，已经摸出手机给陆执发消息了。

燃：“家门口遇见老朋友啦，回去再跟你说哦～”

执：“老朋友？前男友吧，哼”

燃：“你也知道是前男友嘛，他是过去了”

正在打字的时候突然撞上人墙，顾清苒头痛，怎么又跟在N市一样啊，这个人干嘛老是挡在她前面啊。

不满的抬头，就看到陈墨北面色不善的盯着她的屏幕，目光相对后又移开。

“是这个小区吧？你走路也不看路，我又不认得你家，走过了怎么办？”

“走过了再走回来呗。”顾清苒小声嘀咕着，又正色道，“嗯是这里啦，好了我到了，你也回去吧。”

“好。”

陈墨北说了好却并不动，从遇到她到走到这里十几分钟到时间，顾清苒基本上没跟他说话，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没有问他这半年好不好。陈墨北觉得自己这样很矫情，可是事实上他真的因为这些事情心情在一点一点的落到谷底。他有太多的话想跟她说可她一点都不想听。

“小苒？回来了啊，走，我的粥也快熬好了。”顾妈妈从便利店出门就看到小区门口的熟悉身影，还以为自家这个闺女今天不会回来吃晚饭了，只是她身边那个男生是？“哎这个是你同学吧？这么晚了，走，跟阿姨回家一起吃饭。”

“妈，他不是……”

“好的阿姨，早就听清苒说您做饭特别好吃，我今天真是有幸。”

顾清苒：？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只是这两位互看对方都极其顺眼的人完全没有把她的意见听进去，已经娘俩好的走向单元楼了。

顾清苒内心一个大写的woc，只是眼下又没有办法说不让陈墨北进门，只得默默的跟在后面。

陆执突然被挂断电话已经是非常不爽，再加上挂断电话之前听到的那个名字，莫名的有种不好的感觉。陈墨北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毕竟他与顾清苒遇见就是在他们分开的时候。回想起那时候的顾清苒，陆执发觉顾清苒好像没有因为自己这样难过过吧，KTV那次也没有哭的那样伤心欲绝。

后来女生发消息来解释，只是没有说上几句就又没了消息，陆执惴惴不安，连带着也没心情陪陆太太陆先生逛街，直接打车回家了，关在房间里自己生闷气。

恰巧几个原来的朋友叫去酒吧—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也学着去酒吧了，陆执没有犹豫就去了。

“小伙子现在在读书还是工作呀？多大了？在哪个城市啊？单身还是谈恋爱？”顾妈妈对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有着莫大的好感并接连发问。

“妈……你查户口啊。”顾清苒无奈，顾妈妈就是典型的那种高中初中严禁她谈恋爱，大学时候也没有完全放宽权限，而等到她毕业就恨不得她马上结婚生小孩过日子。顾清苒之前谈恋爱从来没有跟家里说过，哪怕跟陈墨北在一起了那么多年，家里人也一概不知。其实她是打算把陆执的事告诉顾妈妈的，只是还没等开口，就先遇到了陈墨北上门。

男生好脾气的一一回答，说到单身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顾清苒，女生装作没发觉低头喝粥。顾清苒心下是无奈的，当初她在Ｎ市的时候是想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的，她已经经历了那么久的异地，无所谓再久一点——她那时想要考去他身边啊。那时是陈墨北一直逃避这个问题，不愿与她共同面对。其实她很好哄的啊，只要陈墨北多给她打几个电话，多听她说说话就好了啊。

吃过饭陈墨北就礼貌的告辞了，顾清苒也在顾妈妈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中拼凑出了陈墨北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无非就是回家过年，今年在这里买了房子什么的。家里人觉得男孩子长大了要置办一套房子了——要准备结婚了，加上陈墨北这两年也的确安稳了许多。早几年陈墨北也是回来的，不过那时候不是在县城，顾清苒曾经密谋过许多次叫陈墨北一起玩，都被拒绝，后来也就不再提。

晚上一家人聚在客厅看着电视上老套的电视剧，顾清苒窝在沙发上给陆执发讯息，之前被打断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再跟陆执说话，这会儿看到未读消息里面是一句：

“无法忘怀的过去？”

顾清苒心里一动，找了个借口躲进自己房间给陆执打电话。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的时候陆执正跟发小靠在吧台喝一杯不知道混合了什么的五颜六色的酒，远处意料之中的有余沫，甚至简宁也在——听说他们要订婚了，这次就是趁着过年亲戚们都在，来敲定这件事吧。陆执居然有些替余沫觉得高兴，看上去余沫比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过得更好了，似乎轻松许多，陆执有些怀疑自己，难道跟他在一起真的让人很有压力吗？怎么顾清苒看上去那么轻松的样子？

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陆执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的笑意，接听之后又刻意的装作不在意：

“忙完了想起我了？怎么，和你的‘过去’聊得怎么样？”

顾清苒假装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不娱，嘻嘻哈哈的跟他扯着今天的事情，说妈妈在饭桌上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她找对象了，陆执不接话，漫不经心的听着她闲话家常。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圆今天这件事，居然被人追到家里去了。

“陆执。”顾清苒突然正色。

“干嘛？”

“他是过去了，你才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陆执靠着走廊的墙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原来自己这么久就是等她的一个笃定。陆执发觉自己居然有些小心翼翼，担心自己一厢情愿，担心顾清苒没有像他喜欢她那样喜欢自己，居然这段感情里有压力的那

个人是自己。

“情话说得很可以嘛小姑娘，我被撩到了。”

“我可以一直给你讲情话呀，所以你快点来把我娶回家吧，又乖又甜又迷人。”

“嗯，这件事比较着急，我等下去跟咱爸商量一下，看我们什么时候也订个婚。”

“也？谁订婚啦？”女孩子的注意点。

“哦，余沫啊，跟她男朋友，准备订婚了。”

“余沫，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余沫，你的……”

“我的‘过去’。”

“噗”

两个人都笑起来，今天这个梗是过不去了。两个人又随便聊了聊，顾妈妈看顾清苒好久都没出来，过来敲门，顾清苒叫陆执快点回家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跟谁打电话呢？是今天的小陈吗？”顾妈妈开始扮演知心妈妈的角色，在她眼里，自己的女儿还是一个单纯如纸的小姑娘呀。

“不是，妈你好八卦。”顾清苒把手机收起来，想了想还是把陆执的事跟妈妈说了。

“陈墨北不是我男朋友，我有男朋友，他叫陆执。”顾清苒翻出来手机相册，给妈妈看他的照片，大多是在陆执知道但假装不知道的时候她偷拍的。

顾妈妈本来对陈墨北已经很满意了，觉得他跟自己女儿谈恋爱也是不错的，而且家也离得近。听女儿说已经有了男朋友，不免有些遗憾，但看到陆执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查户口。得知陆执也是研究生而且快要毕业了，好像也不错，关键是女儿喜欢呀。顾清苒想了想，把陆妈妈送她衣服的事情也跟妈妈说了，果然，顾妈妈皱眉批评了顾清苒。

转而想顾清苒不收也不好，于是决定顾清苒开学的时候他们也要给陆执带一件礼物，顾妈妈八卦完，心满意足的跟顾爸爸商量送什么给女婿去了。顾清苒心说饭桌上你还以为陈墨北是女婿呢，这说变就变了，女人啊，啧啧啧。

陈墨北回到家里又被妈妈拉着吃了些东西，这个地方去年才装修，他也是第一次来。洗漱完，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着晚上和顾清苒一起跟她的爸妈一起吃饭，莫名的生出些幸福的感觉。妈妈洗完碗过来跟他聊天，陈墨北也的确很久没有见过母亲了。他和母亲相依为命照理来说应该更为亲近才是，只是这些年都是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为了生活打拼，早些年他还因为觉得自己混的不好而不愿回家，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啊——再狼狈也要回家啊。

母子之间的聊天也就是关于谁家谁谁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或者谁家有了小孩子，谁家谁结了婚。好像到了一个年龄之后，身边的人都在提醒你，该成家了。陈墨北想想，也是，自己的几个兄弟也差不多都有了稳定的伴侣，或是已经结婚或是已经在着手订婚。其实他原本也有稳定的那个人啊，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在跟朋友们炫耀，说我和我媳妇儿，从她高三到她现在大三了。然后呢，现在她大四了，但是他们分开了。

妈妈不知道陈墨北已经与顾清苒分开，还以为那个在电话里甜甜地喊她阿姨，跟她说她会好好照顾陈墨北绝对不让他再犯胃病的小姑娘还跟自己儿子在一起，还跟陈墨北说着早点带她回来。陈墨北敷衍着说好，然后说累了，就结束了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