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佛爷

半年后，西历2018年7月，大莲老虎滩瑰德利高级度假会所。

用半张面具遮住脸的的罗宇明独自站在大厅上面对几十个彪形大汉，而在大厅的尽头，一个穿着六五式干部军装的高个老头坐在大厅的小马扎上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半脸人。半脸人开口了：

“佛爷！人杀了，这是你要的耳朵。”说罢，罗宇明将一个血红的纸包扔了过去。掉在地上的纸包马上被一个小子捡了起来递到了那个老头的手上，老头看了一眼纸包后什么也么说，依旧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盯着罗宇明。

在对峙了几分钟后，罗宇明打破了沉默：

“佛爷！家大业大的，不可能是惦记我那几个子儿吧，小人张正山！就是来找佛爷要那几个赏钱，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若佛爷给小的脸面，用得上小人！我张正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佛爷没说话，佛爷前面的一个白西服走到罗宇明面前极度嚣张地说道：

“佛爷立过规矩，万事不用外人。”

罗宇明：“那为什么找我？”

白西服：“因为这件事自己人不方便下手。”

罗宇明：“那敢问佛爷是什么意思？我向来独干。”

白西服：“聪明人就是好，少费口舌。要么人留下，要么命留下。”

罗宇明：“小规矩干不过大规矩，小人物斗不过大人物。我自一年前瞎玩的时候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佛爷！所以我没跑，替佛爷干活是三百，佛爷给的订金二百九十，结算十万，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我不跑！我跑不出去！。”

白西服：“聪明人，但佛爷还有一个规矩，不收当兵的。。。。”

说罢，那人便将枪指向了罗宇明的头。罗宇明没乱，慢慢的将手举了起来说道：

“佛爷！这算什么？二十二条军规吗？我是从缅甸捡条命回来的，鱼死网破大家都不好！佛爷！听听解释行吗？佛爷为啥不收当兵的，小人理解，但总该让小人说句话吧。”

佛爷终于开口了，他轻声的冒了一句“说。”

罗宇明：“去年，一王八蛋带着东风41的参数和四个火箭旅的信息叛国，上面就命令我们几个不惜一切代价在缅甸干死他。任务完成啦，战友死光了，我他妈也被俘了。当时没指望活下来，临走时就说了国家不会承认我们。结果求死没死成，抓住我的是个爱嗑药的缅甸死变态，那些天我生不如死。但命不该绝啊，过了不知多久，果敢同盟军打过来了，我趁乱宰了那个喜欢拿刀割我肉玩的王八蛋，然后为了逃出来把自己全身烧成了这个鬼样子！再之后我昏在了缅甸的丛林被一帮无国界医生给救了，他们听见我说的梦话是中国话就联络了大使馆，但是我的国籍，我的身份，所有能证明我来过这

世上的一切的东西，全没了。但我无所谓，好不容易捡条命，这些算个屁啊，大不了去哪个赌场看场子呗。但人活一世，总不能忘了爹妈吧，所以我他妈偷渡回国，从缅甸走回了锦州老家，一道上靠卖破烂活着。结果到家啦一打听，说好的抚恤没有，说好的大房子也没有，我爸妈居然还出车祸死了！我感觉这不对劲啊，怎么就死了呢？但这玩应挺好查的，我的战友只有五个，我查了查，果然，那五对也全都死了。哈哈，之后我也倒是解脱了，我真就什么都不剩了，我现在有了充足的自由去宣泄我的兴趣抢我想要的东西。当我用所有的残忍来对付这个社会后，世界居然对我善良了起来。从此我只为我的兴趣做事，我只为自己而活。然后后面的事你们就应该都知道了，不然我也不会站在你们面前。”

罗宇明说完后，所有人都没什么反应，佛爷再度沉默不语。而眼前那个拿枪指着他的家伙再度说道：

“你的故事很精彩，我们听了这么多的故事，你的故事是最精彩的。但再精彩的故事也仅仅是故事，我们不是那种信故事的人。”说罢，那人将枪放下，并把枪递到了罗宇明手上。

罗宇明接过枪后，眼前的家伙打了个响指，不一会，两个壮汉将一个麻袋扛了过来，麻袋被解开后里面露出了一个被捆绑手脚蒙住嘴巴眼睛的年轻女孩。

白西服：“想留下很简单，这是我们多次总结的好经验，宰了她。”

罗宇明：“为什么。”

白西服：“没有为什么，这娘们倒霉而已，今天兄弟们为了给你接风，随便在街上绑的，可惜了，女大学生，还长得挺漂亮的，现在你给我一枪爆了她的头。”

罗宇明：“不干。”

白西服：“为什么。”

罗宇明：“因为没兴趣。”

白西服：“那不行，佛爷有兴趣。”

罗宇明：“佛爷没兴趣。”

白西服：“你怎么知道佛爷没兴趣？”

罗宇明：“因为我马上要干的事，会比这个更让佛爷感兴趣。”

白西服：“什么？”

砰！罗宇明抬手一枪就把眼前的家伙的脑袋打了个对穿。刹那，大厅里几十把枪也齐刷刷的对准了罗宇明的脑袋。

“停。”佛爷再度冒了一句话，那声音很小，但所有的人还是放下了枪。

佛爷慢慢的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走到罗宇明面前说道：

“小子，我现在感兴趣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吗？”

罗宇明：“因为这家伙对佛爷没用，佛爷对他不感兴趣，他死是小事，很小很小的事。”

佛爷：“他跟了我两年，是我的话筒。我跟他有了感情，你杀他就像折断了我的小手指，我很心

痛啊。”

罗宇明：“那这就是大事了！”说罢，罗宇明将左手指送进嘴里，然后用牙把左手指咬了下来。咬了一会，罗宇明将手指吐了出去并说道：

“佛爷心好受点了吗？”

佛爷：“好受多了。你说他没用，那我问你，你怎么能证明你比他有用。”

罗宇明：“我懂佛爷。”

佛爷：“你懂我？那佛爷问你，佛爷爱的是什么？”

罗宇明：“佛爷爱的是利。”

佛爷：“佛爷恨的是什么？”

罗宇明：“佛爷恨的是天。”

佛爷：“佛爷要害的是什么？”

罗宇明：“佛爷害的是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听到罗宇明的答案后对天狂笑不止，他笑的癫狂，笑的滑稽，笑的骇人。除罗宇明外的众人嘴上虽不敢说什么，但脸上却都布满了狐疑。

佛爷：“小子，你真他妈是个惊喜。现在是最后一个试验，过了，你将会成为我的左右手。”

罗宇明：“谢谢佛爷。”

佛爷：“带上来。”

不一会，一个大汉把一团烂肉扔在了地上后对着罗宇明说道：“山哥，佛爷只要那句话说了出来，我们就会管你叫山哥，但你还是要过这一关。山哥，这也是个硬汉，来我们这的卧底算上他是第八个，但我们不怕，嘿嘿，要知道，这小子还没等到我们这报告呢，我们就已经连他的相貌，姓名，职务，总之所有的一切就全知道了。但这个也真是个死心眼，我们挖了他的眼睛，剁了他的手脚，还在他脸上淋了硫酸，就尼玛是不开口啊。佛爷说过，跟了他第一个不准动的就是毒品，所以我们不会逼你嗑药，但也不可能让你干干净净的进来。明哥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佛爷的意思。”

罗宇明听后没说什么，直接将枪指向了那团烂肉的脑袋，但却被大汉拦了下来，大汉递过去一把小刀笑着对他说：“明哥你真是的，你现在给这小子一枪不就是解脱他了吗，佛爷看的是诚意。”

罗宇明没说话，将枪递给了大汉并接过了那把刀，他蹲下将脚下的烂肉抬了起来，笑着对已经坐回马扎上的佛爷说道:

“佛爷，我从缅甸回来后就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好人不一定有好报，恶人也不一定有恶报，但傻人一定没好报。”

那刀的刃很短，磨得也不是很快。罗宇明没看佛爷和转圈的人，他一直盯着怀里那个空洞的眼眶，那眼眶一开始叫的声音很大，他一直在喊：忠于祖国，忠于人民。但慢慢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了蚊子一般的呢喃，那声音轻的只有罗宇明能听见：

“兄弟，我会在下面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