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绝对的信任

罗宇明在打入胡小军团伙的这两个月期间先后换了三个对胡小军的称呼：佛爷，干爹，爹。这三个称呼每改变一次都代表佛爷对罗宇明的信任更近了一分，而等到罗宇明可以管佛爷叫爹时，这代表了绝对的信任。

只是远在常春的罗宇明对此并未有什么太直观的感受，但事实上在集团的内部，胡小军已经对所有的中上层干部传达了这样的一个信号：罗宇明将是他们的下一届主人。

自从他俩从白山回到长春后，他们俩就很少出门了。戴慧慧对于酒店的高级加湿器还是能适应的，所以为了躲避八月的高温，两个人便成了穴居动物。罗宇明的作息很规律，他早上六点起床，然后刷牙洗脸吃饭，之后再跑到楼下的健身房进行一上午的训练。一般这种时候戴慧慧就是在一旁看着，只是穿着短裙的的戴慧慧天然的同这种充满钢铁野性的氛围格格不入，但还好，像这种高级宾馆的健身房一般是不会有人的，每天他们俩都像是包了场一样。而到了下午，他们还会去天台的游泳池上游上一会泳。

张罗游泳这件事是在戴慧慧病好的两天后，罗宇明总认为这个孩子应该提高一下个人免疫力。但那一天，罗宇明将泳衣送到戴慧慧手中时还爆发了不小的尴尬,当时罗宇明左右手各拿着男式和女式的泳装，极度尴尬的问：

“你想用哪种啊？”

戴慧慧当时脸就红了，她拿走女士泳衣后用小拳头轻轻地锤了锤罗宇明的肚子小声说道：

“我的，我的妈妈吸过毒。。。所以我的身体里有一些不好的东西。。。大夫说那些不好的东西让我在发育上。。。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所以就算是泳衣。。。也不会被发现的。。。”

罗宇明：“对不起啊。”

戴慧慧：“没关系的，妈妈死后，我有她的日记。妈妈不是主动去吸毒的，妈妈是在上大学时被一个自己很信任的朋友骗到了那种不好的地方，然后那些坏蛋为了让妈妈听话，他们在妈妈的身体里注射了毒品，直到爸爸碰到了妈妈，爸爸把妈妈给救了出来。爸爸很爱妈妈，妈妈也很爱爸爸，所以为了给爸爸生一个孩子，妈妈把毒品给戒掉了，但是由于被注射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身体还是出现了问题。”

罗宇明：“你有一个伟大的妈妈和一个很伟大的爸爸。”

戴慧慧：“嗯嗯，但他们

都不在了。。。”说到这，戴慧慧又靠着罗宇明的肩膀哭了起来：

“胡先生，我的妈妈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却是这样的下场。。。明明那一天和平常根本就没什么两样！明明上一秒大家还那么快乐！但是马上，马上就全没了。。。就是那么一瞬间！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血红色！！！我的妈妈明一直在用善良来对待这个世界，但这世界却疯狂地迫害她。。。为什么善碰到恶，破碎的永远是善，为什么美沾上了丑，被污染的永远是美。”

罗宇明：“这个世界是合理的，但我们人永远都不是合理的。。。”

戴慧慧：“那我还是不明白啊，妈妈的美真的是错吗？善良漂亮的公主难道真的只存在于童话当中？我们必须用尽这世间的一切肮脏来守护自己的美丽吗？我不想伤害别人！但我真的不要让别人伤害我！所以我好害怕，我好害怕踏出那一步。难道善良是错的吗，拥有天生比别人好的东西的人就一定要站在剥削者的立场上吗？所以我不敢享受我应得的幸福，我害怕他们终究有一天让我在绝望中破碎。而我也明白我的命运只会比妈妈更加坎坷，我连我的性别都不清楚，我这般的格格不入要比我的妈妈更加显眼的多，我一个人是不可能保护自己的。我好糊涂，我真的好糊涂啊，胡先生！告诉我这一切吧！求求你救赎我吧。”

罗宇明蹲下后紧紧地抱着戴慧慧，他轻声对他说：“一个拥抱就够了，一个拥抱准没错，好点了吗？”

戴慧慧：“好多了。”

罗宇明：“我的分队长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戴慧慧：“什么？”

罗宇明：“他说：有些时候，善良也是一种高傲。”

戴慧慧：“我不明白。。。”

罗宇明：“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明白。”

而就在两人互相拥抱的时候，大楼对面的天台上，两个佛爷的手下正拿着望眼镜监视他们。

手下甲：“想不到海洋哥这么猛的一个男人居然是个死恋铜癖。”

手下乙：“你他妈不要命啦，你看不出来佛爷的意思？撑死三年，佛爷隐退后，海洋哥就是咱们的老大。你他妈的这张臭嘴啊，萝莉控都比那个词好听。”

手下甲：“靠，我感觉海洋哥不像是

那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怒的人。”

手下乙：“行啦，对于我们这种人，只要站好队就不会有事，那个，他不是同性恋就行呗。”

戴慧慧是个聪明的孩子，只要是在罗宇明的保护下，他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这个月是他最幸福的时光了，因此他决定探索世界，并享受着这个世界的可爱。

他几天就学会了游泳，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在酒店的高级游戏厅内快乐的玩着游戏。只要天气允许，他们会出去，或是逛街或是寻觅美食，一开始戴慧慧还很不适应，但只要有罗宇明在身边，他就能够像普通的孩子一样，他甚至开始学习撒娇。每天晚上他都乖乖地靠在罗宇明的怀里，虽然他们差了好几岁，但他们真的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了。

时间就像是停滞了一般。

但时间怎么可能会停滞？

八月十七号，罗宇明收到了佛爷的内线信息：

“明天早上带着慧慧回来，明天晚上我通知所有的组织干部和元老们过来参加你的认亲仪式，顺便和小沛混个脸熟，他现在是市局局长，明年据说又要往上升了。”

罗宇明看到了这条信息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这就是张大军期待了十年的那个机会。

看着正在洗澡的戴慧慧，罗宇明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要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张大军，等慧慧走后再找机会去端掉这个罪恶窝。再或者和佛爷说一声，可不可以提前送慧慧去法国。毕竟现在的戴慧慧只是一个纸糊的房子，他心中的希望实在是太容易被熄灭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两个想法：前者，夜长梦多，他每在这里多待上一秒，他就会多一分危险。这个责任他负不起，如果罗宇明成为了第九个殉道者，唯一对此案上心的张大军就会被干掉。到那时候，那个素未谋面的章小沛肯定会通过所有的力量争取到佛爷的案子，那样的话，这个肮脏的集团将至少再为祸十年。而后者就更可笑了，那简直是把我是卧底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又到这个时候了，又到了选择的时候了，又到了命运这个王八蛋最喜欢看到的时候了。

他对着夜空想了很长很长时间，他一边想一边抽，直到把一盒烟都抽光了。

良久，他对着浴室说道：

“慧慧，我们明天要到干爹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