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初战告捷

冉主任高兴地站起来，拍着唐伯强的肩膀说：“好，很好！他们主任不肯做，那我们来做。我和颅脑外科的副主任周晓阳很熟，到时我会请他帮我们准备一套工具并请他来做一次示范性操作。”

“那就太好了，这样我们就会学到一些更具体的东西。”毕竟做脑室外引流不是实习时朱老师让他做的小隐静脉切开，这样全新的领域对于唐伯强来说基础知识学得越扎实，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据后来冉主任说，他向周晓阳副主任提出请求时，周晓阳副主任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并建议说：“这样吧，你们指定一个人专门负责这项工作，以后再以点带面推广开来。我负责做技术培训。所谓技术培训就是给你们做几次专题讲座，另外，这套穿刺的工具由我来负责帮你们筹备并免费送给你们。”

“你们有我们医生的良心，你们代表着我们医院的未来和希望，我敬佩你们，我会尽一切努力来配合你们，也祝你们马到功成！”周晓阳副主任说着说着激动起来。

一切确定后，唐伯强开始他那特有的反复冥想和在脑海中模拟操作的习惯，这样让唐伯强有足够的信心来应付这一新技术的应用以及在应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剩下的就只有静静的等待，等待验证自己最终能否成功的那一刻的到来。

1988年阳春三月的一个晚上，正在值班房休息的唐伯强突然接到电话，说有一位大量脑室出血的病人已经收进病房，目前病人的情况很差，而且恶化得很快，让唐伯强赶紧下来看看。

接完电话，唐伯强隐约感觉到一试身手的机会近在眼前了。他马上回到病房，值班的李嘉医生在等候着，见唐伯强来到，马上将病人的头部CT片递给唐伯强。

唐伯强走到读片灯旁将片放在读片灯上，只见大量的血积聚在双侧侧脑室，从侧脑室通往四脑室的导水管已被堵死，双侧侧脑室明显扩大，说明侧脑室内的压力很高，病人随时有发生脑疝而死亡的危险。

看完片，唐伯强迅步走到病人床前，此时的病人已经处于中度至深度昏迷状，呼吸呈深浅不一、断断续续的“潮式呼吸”，再看看病人的双侧瞳孔，已经开始散大了。看到这里，唐伯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在这样的病人身上做手术，风险太大了，病人随时可能在手术过程中死去。如果不做，以唐伯强的经验，病人将在大约二个多小时后死去。

唐伯强马上将病人的情况向一直站在病床旁的病人的儿子讲清楚，并明确告诉他，做手术还有一线希望，不做手术就只有死路一条。病人的儿子听后马上回答道：做！

刻不容缓，唐伯强立刻将手术的命令下达。护士和值班的李嘉医生马上忙碌起来，准备器械、备皮、做好抢救的一切准备……

细心的唐伯强不忘冉主任“第一个病人的手术我一定要看，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通知我”的叮嘱，让参与值班的实习医生打电话通知冉主任。很快，冉主任出现在病房里，冉主任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一切准备就绪，唐伯强马上进行穿刺点的定位，消毒，戴手套，铺孔巾，拿起不锈钢颅钻，固定好钻头，便按照在心中重复了千百遍的流程开始了他毕业从医后第一次对陌生技术的使用。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熟练和有条不紊。

头皮的血管很丰富，唐伯强在钻颅前刻意滑动一下头皮以避开肉眼可见的大静脉。当钻穿头皮时，还是有一些血液渗了出来，一直站在身后的冉主任轻轻的一声：“赶快止血！”。

对于外科，冉主任离开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可于唐伯强而言，外科的很多关键点依然牢记心中。与抢救病人的生命相比，眼前这些细微的静脉渗血可谓无关大局，唐伯强用纱布擦干血迹继续钻颅。

也是从这一刻起，唐伯强才体会到什么是“硬骨头”。他用全身的力量和身体的重量压着头颅并转动着颅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薄薄的、约1.5厘米厚的颅骨钻穿。海湾市的阳春三月

，晚上依然寒气逼人，但在钻穿颅骨的那一刻，唐伯强还是感到背部冒出了热汗。

旋出颅钻，用12号针头小心刺穿硬脑膜，将不锈钢导针插入引流管并沿着穿刺孔缓慢往侧脑室前角方向送进去。进入到预先标好的4厘米的刻度处，马上看见鲜红的脑脊液从引流管里往外涌，与塑料导管紧紧地贴在一起的导针也无法阻挡，可见脑室内压力之高。

唐伯强不敢怠慢，边拔出导针边用左手将引流管夹闭，并示意一旁协助的李嘉医生接上引流瓶。在将引流管的最高点抬到离穿刺点20厘米处固定好后，唐伯强这才将夹闭的引流管放开，只见鲜红的脑脊液沿着引流管飞奔而出，不一会便有200毫升左右的、鲜红色的脑脊液涌进引流瓶里。

用文字表述似乎一整套流程的各项工作耗去了很多时间。其实，整个手术的时间并不长。唐伯强很清楚，病人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稍有拖延，便功败垂成。与其说是分秒必争，还不如说是每秒必争。

手术完毕，冉主任和唐伯强一起观察病人的病情。只见病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平顺起来，双侧瞳孔也开始慢慢回缩，对强痛刺激也开始有了反应。家属一直在旁边，也看到了这些变化，病人的大儿子不停地问唐伯强他父亲是否脱离了危险，唐伯强不厌其烦地反复回答，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必须继续观察，同时叮嘱他要注意保护好引流管。这条管就是救命管，一定要看好它，千万不要让它脱出来！

回到医生办公室，冉主任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尽管他不多说话，可满意尽写脸上。可以说，这个项目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成败与否于他而言是何等的重要，今晚手术的成功可以说将整个项目向成功方向推进了一大步，这不仅能证明他的设想是对的，也证明在他领导下的神经内科有能力去验证这些设想。

第二天早上，当唐伯强走进病房时，病人的大儿子便快步迎了上去握着唐伯强的手，高兴地说：“谢谢您！谢谢您！我爸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