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破壳之女

半个小时后，龙三頍终于将自己碰到秦子事情全部解释清楚了，忐忑的等待着林十堰的回应。

林十堰磨娑着下巴，目光转向龙三頍身旁，那个坐在沙发上就像是雕塑一样沉寂不动的少女。

她太过安静了，安静到一种可怕的地步，像是一个徒有躯壳的娃娃，林十堰相信如果没有人理会她，她甚至可以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林十堰无奈道：“然后你就把她带了回来，想让我们收留她对吗？”

“嘿嘿，我觉得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龙三頍露出尴尬的笑容：“你不是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我觉得我这个事情简直就是贯彻了你的思想，你应该夸我。”

“好了，不用扯淡了。”林十堰做出停止的手势，打断了她的话，“那是蜘蛛侠他叔叔说的话，而且我拒绝。”

“容不得你拒绝。”余知秋忽然插了一句，不知是报复还是刻意说道：“我要收留她。”

这下连龙三頍都看不懂了。

“为什么要收留一个来历不明，有其他组织嫌疑的人？”

余知秋挥了挥手，指向顾清寒说道：“因为这个人本就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家伙，我和顾清寒的都认识她。”

“哦？”林十堰提高了声音，目光打量着秦子与顾清寒：“还有这事？”

“哦哟，还有这种事呀？”苏裴学着林十堰的语气重复道。

“八婆，什么时候这里轮到你说话了？”余知秋的此刻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如果要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切碎了喂猪。”

“嘁…死母老虎，真不知道当初李安之那个白痴为什么会追你。”

此言一出，全世界都安静了…

大约三秒后，有股青蓝色的能量从她体内骤然爆发而出，瞬息之间便使万物褪变。

死亡，如同被无限放大那样，掐紧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那么一刻。此时此刻，他们全都察觉到有一种异端存在，带着让人恐惧的气势出现了。

然——这种极度压抑的气息只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余知秋忽闻一笑，宛若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念道：“话说回来，我要把她留下来，哪怕动用特权也要让这个女孩子留下来。”

她所说的，自然就是‘彼岸花’名号持有的特权了。

林十堰沉默的看着她，最终说道：“这是你的人，

你自己来安排。”

“以后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别死在这里，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言罢，林十堰走向面色平静的秦子，沉声道：“但是，我还要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别的组织留下的烙印。”

“如果她是别的组织派来的卧底，你可得想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龙三頍心虚的看了林十堰一眼，她虽可以识别怨灵与常人，但总有看拙眼的时候，要是秦子身上真有什么问题，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林十堰走到秦子面前，低下头仔细的看着她。

“把手给我。”

秦子的视线抬起对着林十堰，眼神并未显露出一丝躲避和抗拒，而是多出了些许好奇和惊讶。

林十堰见她没有回答，皱起眉头一把抓起她满是伤痕的手腕。

秦子有些抗拒想要缩回手，但无奈林十堰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开始感到恐惧的少女就这么被他摆弄着。

“眼睛看我。”

林十堰说话的声音很轻，话里甚至没夹杂多少感情，但周遭的空气却因为缓慢流露出的能量扭曲了起来。

秦子胆怯地注视着林十堰，突然发现自己目光似乎被定住了，无论她怎样控制都无法移动视线。林十堰双眸变作两团暗色的漩涡，不由自主地将她所有的注意力吸引住，然后越来越…越来越的沉下。

在恍惚之中，她听到了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她的耳畔低吟。

“审判，开始。”

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个东西被撕开了。

那是所有的记忆。

就在大厅之内，悠长的低吟声中，令人感到窒息的力量从林十堰的眼瞳中释放出来，向面容呆滞的少女袭去。

流通的空气候倏然变得狂躁了起来，如同岩浆火焰般将她包围起来。

这一刹那，秦子的身体如同被什么东西狠力打了一下，不禁的蜷缩起来，手指颤抖着抱住脑袋发出哀鸣。

“你是谁？”

此刻林十堰的声音在她耳中如同雷鸣，将她的耳膜震得发痛。

可是——没有回应。

林十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果然，你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她在抵抗，近乎疯狂的抵抗这种审判。

“所以，到底是什么肮脏的目的让你利用龙三頍来到这里呢。”

地板上

，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的秦子艰难的喘着气，龙三頍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五官可以扭曲成这个样子，像是揉成了一整团，看起来格外渗人。

“林…”她想要阻拦林十堰的动作，却被郑杰拦住。

“别了吧，没看到林哥正在气头上吗，余知秋和苏裴的事都让他烦死了，你这样突然带个人回来他可忍不住。”

“说吧，全部说出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股力量变得更为压迫，尖锐，就连在这之外的其他人都感到后心发寒。

林十堰按住她的脑袋，强硬的掰开少女颤栗的手臂，让她与自己对视。

“说出来！”

砰——

秦子半张着嘴，眼眸中满是血丝，她的表情滑稽的凝固住，整个人像是被电流穿过了那样。

终究，毫无防备的少女被这样可怕的审判所击溃了，她艰难的开口，断断续续道：“别…别…”

她的视线飘过了林十堰，还有其身后若无其事状的苏裴，最后停在面色阴沉到极致的顾清寒身上。

“别…别离开我…我只是…只是想要拥抱你。”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余知秋与顾清寒。

同时，象征着结果的符文从秦子的皮肤下钻出，在疮痍的肌肤上依次勾画出十个字。

破壳之人，重获新生，无罪。

林十堰不可置信的看着审判出来的结果，忍不住念叨道：“为什么是无罪？”

然而更让他感到疑惑甚至是惊悚的事还在后面。

在死寂中，有个人拍了怕他的后背，林十堰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放开她，她是来找我的。”

林十堰注视着顾清寒，他的视线定格许久后又之落在顾清寒的手掌上。

为什么，他可以无伤的接触到引发咒印的自己，换作常人的话这条手臂都已经废了吧。

而就在林十堰还纠结于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又发现那些狂暴凶悍的力量，居然在往体内退回。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那样。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这很不正常，一个只通过一次场景的新人，居然可以无视自己体表的能量。

这就好比你钻研训练拳击七年，结果被一个只摸过拳套的人一下子KO掉。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