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京师急报

小半个时辰之后，忙碌了许久的陆知行终于给林翩翩擦干了头发。

这个擦干的意思是干到了可以包着毛巾睡觉的程度，并不是完全干了。

用毛巾将林翩翩的头发包好盘成一团之后，陆知行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他伸手在林翩翩身上摸了一小会，最后找到了她那只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陆知行用指头轻轻撑开林翩翩手掌，与她食指相扣，缓缓闭上眼睛。

晚安，翩翩。

……

惬意的日子总是短暂。

几日后，一份来自京师的八百里加急的特急密信送到了陆知行的手里。

密信是装在一截蜡封的铜管里的，上面的封条写有“八百里加急，阻者死，逆者亡”的字样。

陆知行坐在书桌前，用油灯的火苗将铜管上的蜡封融化后，将其中的密信取了出来。

刚研完墨的翩翩姑娘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陆知行每日都要用掉大量的墨水，这个时代可没有瓶罐的墨汁，都得靠林翩翩和抱琴两人用墨条和砚台一点点磨出来。

将墨条用毛巾擦干净后，重新放回收纳墨条的木盒子里，林翩翩从桌案上的笔架上取下几只毛笔，走到一旁盛有温水的铜盆中清洗毛笔。

忽然，她的余光瞥见了陆知行紧皱的眉头。

林翩翩放下手中的毛笔，重新走回陆知行身边，熟稔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动作轻柔地给他揉着。

“怎么了，知行？”

陆知行神色凝重：“是陛下的密信。锦州城那边最近情况不太乐观，朝中大臣也接连上谏，十几万大军每日消耗的钱粮都是一笔天文数字，那边一直按兵不动，朝廷中的百官对此一直颇有微言。

虽然陛下强压着他们，但也无法阻止这种氛围在百官中蔓延，尤其是在有心之人的刻意煽动下，朝堂上下开始人心惶惶了。

而且陛下说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担心边关那里出现什么变故，想让我想想办法。”

林翩翩撅撅嘴，双手插着柳腰，语带不满：“这边的事情都还没忙完，又要知行去做别的事情，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皇上真

是……真是……”

她想说“皇上真是太坏了”，又怕给陆知行惹麻烦，只好把气话憋了回去，小脸都气得有些鼓鼓的了。

陆知行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安慰道：“这也是陛下信任我，他过得也很不容易，身边能相信的人没几个。”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要知行去支援前线吗？”林翩翩柳眉微蹙，语气里带着不少担忧。

“嗯，虽然没有明说，但如果要我想办法的话，估计是得我去前线看看才能想办法了。”陆知行点点头。

“那洛阳这边呢？”

“洛阳这里有孙总督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嗯，我再给他写封信吧，得提醒他多注意一下闯军的动向，免得被钻了空子。”

历史的自我修正性是很强的，陆知行担心洛阳城最后还是会被李闯给打下来。

虽然他也想不到李闯要怎么打下这座没了福王，还有孙传庭坐镇的洛阳，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多多提醒一下孙总督。

陆知行从旁边的木架子中抽了一张宣纸，习惯性地把手伸向笔架，却摸了个空。

嗯？我的笔呢？

林翩翩赶忙将搁在砚台上的那只笔递给陆知行：“噢，我刚才把知行的笔都拿去洗了，这里还留了一只。”

毛笔需要定期清洗，不然笔上残留的墨水很容易结块。

一般来说都是用完就要洗的，如果使用后没有清洗，干透后墨汁会胶固笔头，会使笔毫干枯发脆，原理大概类似烫了头发之后头发容易干枯发脆。

洗笔的另一个作用则是避免笔根上积过多的墨。

积墨过多时，笔根会慢慢被累积的墨块撑大，容易出现空心、笔锋聚不拢的情况，笔尖的长短与灵活程度也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哪怕是没有沾墨的毛笔，想要保养得好的话，也要定期清洗，避免积灰。

陆知行说：“有翩翩在，真的能轻松好多。”

林翩翩浅浅一笑，眼眸弯了起来：“能帮到知行就好，其他几支笔马上就洗好。”

说罢，她便小跑着回到铜盆旁边，纤白的手指浸在溶了墨的温水里，仔仔细细地

将毛笔的笔尖每一处都清洗干净。

陆知行收回目光，提笔蘸墨。

他有一个习惯，做复杂的计划的时候会一边写一边推导，以免出现什么疏忽。

按照原本的计划，陆知行处置完福王之后，便用这笔钱征募新军，打造一支直接隶属于皇帝的部队。

为此，两个月前，陆知行还给郑伯父郑芝龙写了一封信，请他帮忙雇佣一支擅长火器、火炮的佛朗机雇佣军，最好是把造枪师和铸炮师也一起买过来。

对付草原骑兵，最好的办法还是用火器。

熟练掌握三段击的火枪手能够正面抗衡冲击骑兵，训练这样的火枪手可要比训练同等质量的骑兵、长枪手简单多了。

方法得当的话，火枪手只要三个月就能速成。而面对骑兵冲击能够迅速有效地组织起来排列成方阵的长枪兵，至少得训练十八个月，至于骑兵，则更不用说了。大明这边能抗衡八旗兵的骑兵部队就只有关宁铁骑，这可不光是时间能够堆出来的，短时间是不用想了。

但眼下，杨阳担心和东虏的战线撑不住要陆知行去支援，他便没有时间训练部队了，得想别的法子。

得想奇招啊。

陆知行提笔在宣纸上勾勒出关宁防线，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几年前，皇太极带兵绕开山海关，从外蒙古那边绕了一大圈，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打了大明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皇太极也是正面啃不动关宁锦防线，选择绕开。

现在大明正面也很难打过东虏，既然皇太极能这样绕道外蒙古去掏大明的屁股，那他们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去掏东虏的屁股。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东虏和纯粹的草原民族又有一点不同，他们汉化程度很高，有点半草原半农耕文明的味道，聚集地往往都是固定的，不存在找不到的问题。

从外蒙古绕道奇袭东虏后方，大明的确没有这个本事。

但如果从海上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陆知行将目光投向朝&鲜半岛，在附近的海域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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