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跟踪

第二天一早儿，柳芸芸就打扮成小书童的模样，跟着良辰一起，坐在下人马车上，去往红杉书院。

柳芸芸轻轻掀开车帘儿，就看到柳振廷穿着一身素灰色长衫，黑发上箍着一只极简单的白玉扣环，风姿翩翩的骑在马上，随侍在马车左侧。

看到柳芸芸掀开帘子露出小脸儿，笑着问道：“有什么想买的没有？等从书院回来，咱们逛逛平安街？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喜欢逛街的。”

柳芸芸冲着柳振廷弯眼笑了笑，说道：“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现在可是标准的闺秀。”柳振廷听了，呵呵笑了起来。柳芸芸也被自己逗笑了。

柳振廷说：“这是哪个厚脸皮说的？我二妹是标准的小猪，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柳芸芸冲着哥哥嘟嘴，大叫：“是一个叫柳振廷的厚脸皮说的。”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位于金京城西区的红杉书院。

柳芸芸整了整衣服和头发，轻咳了一声宣泄内心的紧张，然后跟着良辰下了马车。一路低着头，跟着柳振廷往书院里走。边走边眼珠儿左右转着观察。

红杉书院很大，负责上课的教室也极多，看来真是一座不错的书院。书院分为前院、中庭和后院。前院主要是教室，中庭是先生们准备和休息的地方，柳芸芸想还真是齐全，教学楼和办公楼都有了，那后院应该就是给学生和洒扫人员的宿舍了吧。

一路上，柳振廷不断的跟昔日同窗打着招呼，闲话两句。所以一直走走停停。能看出来，柳振廷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大家都为他不能继续在书院读书惋惜。

柳振廷听后也只是笑着微微摇头，表示没关系，让大家不要感伤。

“兴堂，你回来了？”一个男生高声的叫道。

柳振廷下意识挺直了身板，睁大了眼睛。

回身寻望，就见一个大概十六七岁，身材颀长的少年，剑眉如墨染、五官立体分明，清亮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笑意，只那微动的黑白间，流露出与年龄不怎么相衬的深邃。

少年越走越近，只见他穿着件银灰色长衫，浓黑的头发用一环翠色绿玉发扣束着，发扣尾端缀着块虎纹印水墨玉，长衫是不丹丝所制，透着股返璞归真的超然韵味，浑身上下，只有发间那束环扣成色水润而光泽，闪着剔透的荧光，点破那一身文雅深沉，闪烁着丝丝锐利，令人不敢小觑。

稍落在少年身后面半步的男子比他略高些，身姿英挺，一身芽儿青长衫，束着根同色丝绦，丝绦尾端缀着块雕成蝉翼的墨翠。虽衣衫很是朴素，但他步履轻捷，浑身上下透着股压迫人心的贵气，直如朝阳骤然刺了过来，那股子英气俊美让柳芸芸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兴堂请世子安”柳振廷笑着抱拳给建安侯世子赵恩浩行礼。

赵恩浩瞪着大眼，满脸的不满说道：“兴堂，咱哥几个关系还用得着这些俗礼？”

柳振廷只是笑着，并不正面回答，转了个话题冲着英气男笑问道：“思成，好久不见。李先生最近不追着你要策论了？”

赵恩浩听到这个，哈哈笑了起来，：“还说呢，李先生胡子都让他气白了。他竟然交上去一篇，名为鸭子也可以孵出小鸡的文章。简直太好笑了。“

那个叫思成的英气男，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这是真的，上次我跟泽明一起去

北郊游玩，亲眼看到一只鸭子孵出了一只小鸡。我只是举例子而已，实在不知大家什么地方觉得不可思议。”说完，还摊了摊手。

几人继续聊着。柳芸芸低着头，生怕别人认出她的身份，让哥哥难做。但是又无聊又无趣的听着他们谈论功课。因站的时间久，双脚有些发酸，无奈只得小心翼翼的来回挪动着，生怕弄出一丝儿声响。

也不知是不是思成眼尖，竟是看到了柳芸芸的不适。目光探究的扫了一眼后，转身对着柳振廷笑着说道：“我看你改换个书童了，你这个子稍矮的书童，站这么一会儿就累了？“

随着他的一席话，在场的人目光都盯向了柳芸芸，柳芸芸更是惊吓的不敢抬头，死命低着头，故意压低声音求饶道：

“少爷恕罪，我昨晚上跑肚，所以……少爷恕罪”柳振廷先是惊吓了一瞬，转而镇定了下来。

顺着柳芸芸的话，点点头，说道：“没事。以后注意点就是了。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提前跟良辰说一声，别硬撑。”

赵恩浩也跟着说道：“既然你的小童身体不适，那还是让他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我做东，咱哥儿几个去金鼎轩聚聚。”

柳振廷为难的说道：“我一会儿得去李先生处拿往日的功课，今天怕是时间上……”

思成打断了柳振廷的话，笑呵呵的说道：“你让你这个跑肚的小童去取了直接回府就是，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别扫兴。”

柳振廷听着思成的话，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是预感到赵恩浩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所以只得吩咐良辰照顾着柳芸芸一起去取功课。

柳芸芸本就着急，听到可以开溜，心里乐开了花儿，终于不用听这无趣无聊的聊天了。是以，也没注意到思成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自己。

跟着良辰一路往李先生的休息处去，柳芸芸暗中戳了良辰一下，待良辰回头看她时，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良辰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然后表示知道了。

柳芸芸就装作肚子疼的捂着肚子一路往旁边的院子跑去。良辰下意识的环视四周，见没有人经过，才微微放了心，独自往李先生处走去。

柳芸芸一路寻找着祖父描述的门前有一塘睡莲的院子。步履急促，微低着头的左看右看。终于在后院的东侧面，看到了一座相对独立的院子，门前恰好有一个池塘。柳芸芸呼吸急促，因为兴奋小脸上泛着粉红色的光，圆润小巧的鼻头渗着轻薄的汗珠，整张脸的皮肤更是显得粉润白皙透亮。再配上她微微笑的表情，简直像个大苹果，让人直想咬一口。

警惕的前后左右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柳芸芸快步走到池塘边，踮着脚尖探头往池子里看去。

一朵朵蓝紫相间的睡莲，摇曳生姿的漂浮在水面上，因为徐徐的秋风，吹的微微荡漾。宽大的莲叶厚实油绿，更加衬托出莲花淤泥不染的高洁。

柳芸芸激动的想要欢呼，就是这里啦。

柳芸芸使劲踮着脚，伸长了手臂准备去抚摸其中傲然独立的“玛珊姑娘”。

还没等伸直手臂便看到在自己身后的一抹人影倒立在水中。

“啊~”柳芸芸吓得惊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意识到危险，马上警惕的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转过身来。弯弯的眼睛此刻因为惊吓，瞪得大大的，直勾勾

的盯着来人。

思成玩味的勾起嘴角，露出讥诮的笑，眼睛微眯，英气逼人的气质并没有因为这缕玩世不恭而有丝毫减弱。

“你到底在找什么？”勾起的嘴角一张一合。

柳芸芸此刻真有点被吓到了，脸色煞白，冷汗直冒，耳朵嗡嗡作响，根本没听见他说话。脑子不断转着一句疑问“他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

风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晚秋的微风依然还是能扎得让人瑟瑟发抖。柳芸芸后背的亵衣已经湿透，粘腻的贴在背上。可这冷汗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柳芸芸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醒过神来，眼珠微动，脑筋快速转着。面上却依然木讷讷的，眼睛大睁着看着这个叫思成的少年。

思成看着面前这个小童惊吓过度的傻样，渐渐皱起了眉。慢慢走到柳芸芸身边，蹲下来细细打量着她。

大概因为年纪小，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眉毛不是很浓，淡淡地柔顺地像一弯柳叶帖服在眼睛上方。睁着一双猫瞳儿一样的眼睛傻愣愣的瞅着自己，像只正在放乖卖萌的小猫儿，看着就让人揪心的痒。长长的睫毛因为呼吸而微微颤抖着。一张很讨喜的苹果脸儿惨白惨白的，娇娇小小的一团人儿，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儿粉嫩嫩的，连肌肤也是粉嫩嫩的，十分可爱。肌白水嫩，丰润的小嘴微张轻轻地呼吸着，修长白晰的脖子下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衣服，更是凸显出精致乖巧的小耳朵，随着呼吸起伏……

思成很快别开了脸，耳尖有些微红。

如此近距离对视，感觉对方呼吸产生的微热气息直扑到脸上，柳芸芸因为太紧张倒是没留意到她的脸和思成那张皱着眉头的俊脸贴的几无缝隙，只紧张的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嘭嘭”声，下意识地抿了抿干涩的唇。

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答，突然听到思成轻咳了一声儿，然后只看着他脸色微红，迅速站了起来。摸了摸眉毛，摇着手中的古扇，故作轻松的扭头看着池塘里的睡莲。柳芸芸看着突然羞涩起来的少年，脑袋有点抽筋，反应不过来。

“搞毛线啊？”柳芸芸心中腹诽。

过了片刻，思成调整了心绪，转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柳芸芸，她现在已经不是木讷的表情了，只见她吧嗒吧嗒的眨着眼，长长地睫毛呼扇着，脸色也不似刚才的惨白，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

思成有点恼怒。一个小书童，虽然很像个女孩，但到底是个男娃娃，自己这是怎么了？

摇摇头甩掉那些旖旎乱想。复又恢复到原本皱眉的冷峻表情。

“还不赶紧起来？”声音虽略有些黯哑，但是依然很有磁性，贵气天成的嗓音压迫性十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一丝儿异样。

柳芸芸反应过来，少年这是发春了？微囧。动作倒是迅速，赶紧麻利儿的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

略施一礼，紧张的低着头，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那个什么少爷，是二少爷，是二少爷交代的……呃……真是二少爷。”

边说边抖抖索索的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张纸条，战战兢兢地递给思成。

思成歪着脑袋，看着皱巴巴一团儿的纸条。

抬眼儿打量了一下死低着头的柳芸芸，疑惑的从柳芸芸手里接过。

只见上面歪七八钮的写着：书院后院，睡莲池塘，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