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切磋

佛山，洪拳馆

金箍大圆桌上，秦淮与一神色平静，容貌与林枯有着七八分相像的青年武者相对而立。

台下，白发老者跟一众武会后辈和李炳武围绕着圆桌而坐。

“小武啊，别在意，虽说今日切磋主要是为了让你与武会化解恩怨，本该你上台问拳。

可小字辈也都长起来了，小秦既有心领教领教洪拳高招，长长见识，你这个当长辈的也就随他去吧。”

“他身上伤还没好利索，我怕拳脚无眼...”

“有我在这看着你怕啥，何况我这晚辈也不是不懂分寸的愣头青。

小武，关心则乱呐。”

李炳武听了老者的话，又细细想了想。

也是，秦淮都跟他一样是三练的大高手了，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擂台上，青年武者一身白色武服，筋骨强健，体态昂扬，双眼精光闪烁。

秦淮身着黑色练功服，高大身躯如钢铁铸就一般，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早就听闻八极秦淮大名，今日正好讨教一二！”林荣双眼如炬，声如洪钟。

秦淮嘴角一勾，回应道：“我也很想见识下洪拳高招，林兄，请！”

话音刚落，圆桌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发动。

桌上空间本就狭小，再加上二人又是习武多年的武者，一招一式甚是快捷。

林荣身如猛虎，前冲之时左拳带着呼啸恶风便直冲秦淮心窝。

秦淮不慌不忙，右手拍防的同时左手一沉，硬是将林荣右手那直击心口的插拳生生砸歪。

林荣受挫后却是不退反进，左手鞭锤如一道白日惊鸿般画了个弧划向秦淮侧颊。

这么拼？！

秦淮眉头一皱，右臂屈肘格挡的同时，左手如龙爪般前探，速速拿向林荣的肩井大穴！

拿肩井，断其力！

林荣见势不妙，右手发力一拧，翻腕扣向秦淮肘关的同时，右脚直踹秦淮下盘。却是打的围魏救赵的主意。

秦淮膝盖一提，二人双腿骤然相撞，随后一触即分。

看着面前犹如大山一般守得水泼不进的秦淮，林荣面色有些凝重。

秦淮心里也有些腹诽，在哪切磋不好非得在个狭小的桌子上，这不明摆着针对他这一身北派武学么。

秦淮也不是没得用，只是怕骤然发力之下这圆桌支撑不住。

哪怕这圆桌是上好的实木大桌，可秦淮自三练后足有两百多斤，再加上练体修为同样不俗的林荣。秦淮的担心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没等秦淮犹豫如何对敌，林荣便深吸一口气，摆了个坐马单桥，右手一指定中原，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秦淮也不管他，两只大手一前一后只等林荣来攻。

“这不是...”

在场众人见秦淮的摆架也有些猝不及防，互相对视间有些错愕。

白发老者眼中也露出几分赞许和奇异，

“有趣，真是有趣，小武，你这后辈真是个妙人啊，哈哈哈。”

只见桌上林荣猛然一动，身子如白驹般瞬间冲到秦淮身前，比之前更粗大了几分的肉红双拳带着音啸轰向秦淮头脸！

双撞拳！咏春摊打！

两黑两白四条胳膊如狂蟒般互相攀咬、缠绕，硬是看得桌下众人目不暇接。

林荣双眼圆睁，见久攻不进，便想趁着秦淮上身与他纠缠，暗腿再出以求奇功！

秦淮看着林荣放弃了洪拳四平大马的厚实下盘跟他比腿，也咧咧嘴，右脚一蹬，顺势而起，足尖在林荣伸出的大腿上一点，凌空转身便是一个后踢，庞大身躯竟如小巧敏捷的狸猫般毫不滞涩。

叶底藏花吊点腿！

“嘭！”“嘎吱”

重腿与双臂轰然相撞，实木大桌受不住如此力道，竟是从中轰然断裂。

“好了，今日切磋到此为止。小武跟咱们的恩怨也就此化解，以后休要再提。”

白发老者看着双臂发颤却仍不服输的林荣和想要上前的武会中人，忙摆摆手将他们的话头压了下去。

“你们若还想切磋，我也好，小秦也好，我做主，咱们重新比过就是。”

李炳武拍了拍秦淮肌肉虬结的粗腿，对着武会中人说道。

秦淮也想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出来再给他涨涨经验，可惜武会众人在那嘀嘀咕咕却是不理他了。

“行啊，阿淮，这招叶底藏花吊点腿有点东西啊，有老观爷年轻时的三分风采！”

“武叔你又没见过老观爷年轻的时候，咋知道不是四分呢？”

秦淮跟李炳武在说笑，另一边的武会众人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桌子上都能使出枝子门的秘传，你还想咋比，去船上比？”

“也不是不行啊！”

“那你亲自上，阿荣都顶不住，我看你个扑街怎么顶，我顶你个肺啊！”

“师公都发话了，再闹下去，你钱还要不要？

这二人也够给面子了，最后给咱们留个平手，就这样吧。”

最后还是谭四一锤定音，将此事揭过。

白发老者见双方没有异议，也很是高兴，

“我在三品楼定了位子，今天我做东，有空的都来啊！”

“好！”

...

三品楼，天海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淮看着武会众人，便想借着酒劲抒抒胸臆，

“各位武会前辈，虽然今天这场切磋的结果皆大欢喜，可诸位前辈中有些人的做法却实在是有些优柔。

都说年龄有大小，见识无长短，有些事我觉得各位前辈不一定有我这个年轻人看得明白。”

秦淮起身，拿起一块圆饼对着在场众人讲道，悠悠说道，

“都说南拳北腿，南拳北腿，可拳有南北，国有南北吗？

这天下之大，又何止南北？

勉强求全，等于固步自封。

在你们眼中，这块饼是一个武林，可对我来讲，这是一个世界。

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际，我辈武人练这一身功夫是为了啥？

往大了说，让洋人滚出神州，保境安民；往小了说不也就是为了一家老小，能过个好日子吗？

不管是南拳北传还是北武南传，我们又何必分得那么清呢？

能布武天下，造福人民，不好吗？”

“说得好！”白发老者看着眼前的后辈，甚是有些宽慰。

李炳武眼角也有些湿润，重重饮下杯中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