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筋疲力竭

我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竭。

一夜未眠，在列日下计数时我突然头晕目眩，差点晕倒，同事们赶紧把我扶去了休息室。

为了自己的健康，我决定下班后回拨那个陌生来电，当时我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在寻死的路上走了一遭。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而且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

“你好——”我拿着手机错愕得不知如何应答。

“你是黎小姐吧。”她的声音听上去很低沉，“我表弟的手机上是这样存的。”

“是，是我。”

“我是柳汉东的表姐。”

柳汉东——是这个号码的主人？我在心里对号入座。

“我们在医院，抱歉他现在接不了你的电话。”

“医院？是生病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竟没有陌生感地聊着。

“汉东，他昨天自杀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已经抢救过来了。”她像安慰似的说，接着又有点歉意地说：“我很抱歉跟你说这些，因为我们并不认识，但我知道汉东是通过很多人才得到你的号码的，你应该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我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能知道我的名字，得到我的号码，是如同我一样费尽心思得来的成果。

“我是杨耳的女友。”想了一会，我补充道，“前女友。”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这次更低沉，“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也在找他。”我也很无奈。

“应该是吧，否则汉东也不会绝望到想自杀。”

绝望？我不曾想我挂断的电话竟会成了一个人自杀的最后一根稻草，幸好没有酿成更严重的悲剧，要不然我无辜背上了一条人命。

“你能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吗？”再三思量，我觉得这是我最后的退路。

电话那头

的女人为人很和善，她毫不介意地把所知道的原委通通告诉了我。她像讲诉一个故事一样，我则在故事里分段哪里开始，哪里转折，哪里忧伤，哪里疼痛，哪里又最落寞。

挂断电话，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我一直只是杨耳的退而求其次，那个叫慕青依的女人才是他一生所求。

真相远比我想象的残酷无比。

回头想想，杨耳之所以对分手含糊其辞，他也觉得这个结局是多么残忍吧。我曾在他的爱情也算是被保护的，可他终究还是变成了那个伤我最深的人。

我也忽然能够明白苏月的“侠女”思想，外人永远比我这个深陷在泥潭里人看得清楚，内心也比我这个“鸵鸟人”更有反击意识。

一段感情，若不是有一方做得实在过分，伤人太深；若不是一方弄得遍体鳞伤，痛得太烈；便不会有那么多昔日无比亲密的恋人最后都选择撕破脸。

真是他日相见，分外眼红。

伤过的爱散了之后，剩下的只有满目苍夷。

我和杨耳也难逃如此。

第二天，我跟公司申请了休假，鉴于我之前有晕倒的倾向，经理也很快同意了。我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后，便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前往海城的飞机。

离开的前一晚，苏月笑我：“杨耳造的孽，要你来帮他擦屁股。”

我回笑：“此举不为别人，只是为我自己，我怕步了他人的后尘。”

我害怕下一个自杀的会是我，这也许是一次心灵的救赎。

“别人？”苏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可不是吗，杨耳对我来说，早就是别人了。

最后，苏月鼓励似地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好朋友之间并没有隔夜仇，可是分手后的恋人却不见得。

坐在飞机上，接近蓝天白云时，我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悲伤了。

我知道，我终将学会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