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也算是活够了

次日一早，司徒嫚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后，便打算同夫君一道回异界了。

临行前，锦婳依旧不忘，为自家小姨，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早膳。

“锦婳，你知道的，小姨救你母后，并非为了你的报答。”

望着满桌子的好饭好菜，司徒嫚不禁正色道。

“我知道啊！但是，小姨你难得来一次妖界，怎么说这也是锦婳的地盘，自当是要尽好东道主的义务，盛情款待小姨。你别多心，锦婳并非是因为小姨救了母后，才会搞这么多好吃的给你的。”

说着，锦婳忙用筷子，为司徒嫚夹了几道菜到其面前的碗碟。

望着这一桌子的饭菜，司徒嫚却忽然间鼻子微酸了下。

从前，她因为赫连希的事情，同长姐处处作对，还曾为了报复赫连希，间接害死了小兴。

这些，虽然她表面上不说，可是心里都是有本账在的。

她欠长姐的，也亏欠小兴的，更亏欠父母的。

若不是因为她的任性，小兴也不会死，爹爹和娘亲也更不会中年丧子。

如若小兴还活着的话，或许在祖父过世之后，其余两房叔叔们，也不会那么挤兑爹爹和娘亲了。

从前是她不懂事，才使得原本健全的家庭，变成如此模样。

待幡然醒悟过来之后，却也早已迟了。

如今爹娘早已年迈，长姐又因着此病，时日无多。

若是再让爹娘为长姐贡献妖珠，她实在于心不忍。

因此，她才不管不顾的，取出自己的妖珠来，献给长姐。

她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自己的夫君，或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可是，唯有这样做，才能弥补当年她所犯下的错处。

至少会让她自己的心里，好过很多。

只要长姐还活着，司徒家就不会散，爹娘便也不会再失去女儿了。

她不过失去了一颗妖珠而已，却是保住了司徒家上下。

也算是，她身为爹爹和娘亲的女儿，身为长姐的妹妹，唯一能够为家里做的了。

“锦婳，无论以后如何，希望你都能好好的照顾你的母后。她从前，真的吃了太多的苦了。”

“放心吧小姨，有我在，母后定会万寿无疆的。快吃吧！再不吃，菜可就要凉了哦~”

点了点头，司徒嫚终是收敛了眼底的雾气，开心的动筷吃了起来。

早膳过后，司徒嫚被南宫焰带着，一路驾云远去了。

而刚送走了自家小姨，锦婳便被告知，自己的母后有事唤自己入金翎殿。

“知道了，寡人这就过去。”

她下意识心下“咯噔——”了下，但面上却始终一如往常的淡定。

迈步进到金翎殿内，迎面便对上了自家母后凌厉的目光。

在其身前跪着的，正是一向伺候其起居的小芝。

“母后，这么急着唤儿臣前来，可是什么事吗？”

“小芝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还想装作一无所知吗？”

彼时的墨小乖，端坐桌前，一只手握拳，紧紧地搁在桌面上，眸光犀利，表情极为严肃。

“母后……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大不了哀家就这一条烂命！没了你父王……也算是活够了！”

墨小乖一边说着，一边竟委屈的

落下了泪来。

使手变出一绢丝帕在手，便开始不断拭泪啼哭了起来。

“你小姨她……可是连个孩子都还没有呢！就这么……把妖珠给了哀家。她日后……可怎么办啊？”

墨小乖语毕之后，便不断开始抽泣了起来。

相比方才的严肃呵斥，倒是这般痛哭来的更让锦婳揪心不已。

“母后，您别这样，这……这一切都是小姨自愿的，她也……和小姨夫商议过了，小姨夫也是答应的。”

“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不过是心疼嫚儿连个孩子都还没有，便就这样将妖珠给了她了。

这日后可要怎么办啊？

南宫焰可以不在乎，可南宫家的长辈们呢？又得怎么看嫚儿？

……

一转眼，秋去冬来，刚刚立了冬不过数日，整个妖界便迎来了一场厚实的大雪。

大雪之前，叱垣妖官才刚刚继任了大佬，也算是给原本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些喜气。

大雪过后，整个妖界都跟着一片素白，而这一次，墨小乖不再畏寒了。

可她却很喜欢珏枫之前命人在水仙蝉月境中，为她建造的行宫。

于是，大雪过后，身为太后的墨小乖，便又带着随行的婢女们，一道去了水仙蝉月境。

那里，有她太多美好和不美好的回忆。

那些流淌在她血液里的记忆，令她每每回想起来，便会提醒现在的自己，珍惜当下。

正因为有了那么多她所爱和爱她之人的牺牲，才换得了如今的太平。

而自墨小乖离开妖宫之后，偌大的妖宫，便就只剩下锦婳和小珏颜了。

“苏苏~”

自母后走后，她便时常赶来看望自己的小王弟。

这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却是每次见她来了，都不断扑腾着四个小爪子。

还会时不时发出“喵喵”的叫声。

那虎头虎脑的小样子，当真叫人爱不释手。

“今天有没有听话啊？”

伸出手来，轻轻在小家伙头上抚摸了下，小家伙似是很享受的，再次伸出头来，在其衣袖上不断蹭着。

“王上，近日天冷，还是多注意下自己的身子吧！瞧您穿的单薄，当心着凉啊！”

“多谢小春姑姑挂记，无妨的。照顾苏苏，你辛苦了。”

一直以来，苏苏都是交给小春照顾的，母后都信得过的人，她自然也是信任的。

“这是奴婢的本分，况且，小王爷很是懂事听话，平日里王上若是不来，他从不随意吵闹。”

“这小家伙，寡人当真没有白疼他。”

望着小摇篮中，扒着摇篮边儿冲着自己吐舌头的小苏苏，锦婳忙又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下其顺滑的细毛。

“好了，寡人待会儿还得去批阅奏疏呢！就先走了。还得劳烦小春姑姑，好好照顾苏苏。”

“喏。”

自金翎殿回金啟宫的这一路上，天空忽然间便阴云密布了起来。

很快，便自其头顶，洋洋洒洒下了一片片雪白的精灵。

“王上，下雪了。”

身侧的玉枳似乎很喜欢雪的样子，一见到那飘飘洒洒下来的雪花，便开始用手不断接着那雪片，欢乐的不得了。

“玉枳，你这么

喜欢雪吗？”

“嗯。奴婢从前在家的时候，每次下雪都要去雪地里打滚呢！不过，那都是在未化成人形之前的事情了，嘻嘻~”

望着在自己眼前，笑的像个孩子一般的玉枳，锦婳一时不禁有了些许艳羡。

真羡慕她的无忧无虑，还能保持初心，的确难得。

“王上~~王上！！”

自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喊，迫使其忙回过神来，转身望向了身后。

“怎么了？”

“王上，玄门外有一公子求见，看他的样子似不是我们妖界的。”

闻言，墨小乖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略微单薄的风衣，轻蹙黛眉，终是示意那人带路，打算去瞧瞧了。

“寡人先去看看再说吧！”

不是妖界的人，难道是异界的吗？

该不会是赫连寂吧？

一路好奇着到了玄门之外，果然见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寂表哥？真的是你啊！”

“见过王上。”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客套。

见了锦婳忙施礼道。

“寂表哥，你怎么来了？”

虽说见到这赫连寂，她没有多高兴，但心里却也有种说不出的情愫来。

“听闻太后娘娘畏寒，想着我家有一传家宝，只要每日随身挂着，是要比那汤婆子暖炉都管用的。所以今日，冒昧前来，打……打扰了。”

瞥了一眼其递上来的盒子，锦婳愣了愣，刚打算开口示意让其先进到妖宫来，便用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一抹躁动身影。

“你先等一下哈！”

冲着赫连寂说完这句话后，锦婳忙施决飞身，朝着不远处的身影方向追去了。

那道身影穿梭飞快，倒像是有意闪躲其，左躲右闪，竟是在雪地之上，游走自如。

“站住！！”

锦婳试图追赶其，可对方却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竟是追到了一片密林之中。

四下张望看不到那抹身影，锦婳不禁有些气恼。

“我知道你是谁！不必藏头夹尾的，快出来吧！！”

语落，半晌得不到回应，锦婳不禁有些气恼。

“魔羽！我知道是你，快出来~~~”

双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锦婳用力呐喊了起来。

而彼时，隐于暗处的魔羽，喘息了两下后，终是叹息着现了身。

“丫头……”

他这一声“丫头”，是锦婳久违的温暖。

“魔羽，真的是你？！”

虽然方才她便猜到了是他，可是当他真真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终是欢喜的自眉眼间荡漾出了一丝笑意。

闻言，他轻扯唇角，冲着她温柔的笑了笑，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了。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该在魔界的吗？”

她明明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的确有点傻，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是来还东西的。”

他说着，便自原地朝其缓缓迈步，又自掌心变幻出了一面镜子来，递了上去。

“这是……母后的穿云镜？怎么会在你那里？”

“上次你父王为了救你，许是使用的这穿云镜去的吧？还是我的婢女打扫寝殿时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