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人情冷暖各自知 第六章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红日渐涨，晨光暖，沙微凉。

黄沙城内外，都陷入了寂静，呆若木鸡的凡夫俗子躲在掩体下，愣愣的看着沙丘上的“仙人”，情色各异。

清风吹开最后一丝夜幕的污秽，终是拨开雾曼见晴天。温润的晨光透过清澈的天际洒在黄灿灿的沙地上，反映出淡淡金光，蒸腾起薄薄的雾气，顿时让人觉得，这并不是沙漠，而是仙家灵地。

风起！

云涌！

红日东沉！

不及赏目，且闻莫颜三声低吟，几吸之后，寂静的沙漠竟然狂风骤起，乌云渐浓，云涌风起。

滚滚黑云自天边奔袭而来，狂暴的飓风如下山猛兽，吞噬着无尽的沙丘，捲起百丈有高的沙尘暴，朝着孱弱的黄沙城捕杀而来，如临末日。

脚踏虚云，飘然于空的无需真人衣袍猎猎作响，银白长发被劲风吹起，古井无波的双眼凝聚起久违的肃然神色，想来，大战即将到来。

逍遥无畏！

只见无需真人道拂轻扬，转念间，一道蓝色光罩便是以无需真人为中心，逐渐向四周蔓延，最后竟是将整座黄沙城笼罩。脆弱不堪的淡蓝光幕，在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硬生生将狂暴的沙尘暴抵御在外。

刚刚还难以睁开的双眼，顿时让人心头一宽，江山这才敢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朝着远处二人看去。

见得二人对这般天咆地哮表现得风轻云淡，想来这些阵势，对于二人来说只不过一眼燕云尔。

江山拳头握得一紧再紧，由衷的向往。

“百年不见，今日一见，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无需真人淡然道，神态自若，好似回想起了轻狂岁月。

“哈哈哈哈，无需，接我一招。”闻言，莫颜几声朗笑，顿时来了兴致。

莫颜仰天长吟，双手在身前缓缓摊开，最后尽是也飘然起来，踏空而立，如死神一般，享受着世人的惶恐跪拜。

股股如墨乌云似瀑布一般在其身后凝聚，其中的戾气撕裂虚空，似那即将脱缰的巨兽，狂暴嗜血。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铁马！

冰河！

飘然于空的莫颜闭目轻吟着咒语，瞬间，狂暴的飓风不肯逝去的狂啸着，手臂粗大的雷龙在昏沉的乌云内遨游咆哮，顿时，风雨骤集。

轰~

电闪雷鸣，干渴的沙漠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燥热的天空被侵蚀，气温急速下降，十吸之内，竟是落下茫茫白雪，雨雪相交，转瞬成冰。

幻象，这一定是幻象！江山不敢相信的否认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可身体的感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看着手臂上逐渐凝聚的薄冰，刺进血肉，疼痛钻心，比雪域冰寒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念之间，在莫颜身后虚空处，竟是形成了一座冰窟世界，风吹雨来，铁马冰将，十吸之内，冰窟世界之中，竟是凝聚成足足万人的寒冰弑杀军！

冰雕一般的弑杀军规规整整的排列在莫颜身后，身躯魁拔面庞萧严，银白战戟之内存储着一股纯黑色液体，如有眼力，定能一眼看出，那股埋葬在战戟内的纯黑液体，竟是那无尽的战意凝聚而成。冰寒之意摄人心魂，犹有一种望而怯步之感。

誓扫魔徒不顾身，

万卒冰甲碎鬼魂。

可怜神州寒白骨，

犹似春闺梦里人。

“寒甲军何在！”

“咚！”

寒甲军不予只言，银白厚重的战戟重重捶地，顿时，一股可怕的战意气浪自寒甲军爆裂开来，使得整片大地都出现轻微震动。

所有

寒甲军战士动作一气呵成，规规整整，微低的黔首缓缓抬起，看向那个脚踏虚空的柔弱背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错，弑魔戟内的战意竟然凝聚成了战意液，想来很快就能实现你的心愿罢。”

战意气浪袭击而来，无需淡然挥手，闻言，对莫颜召唤出来的寒甲军并不奇怪，好像还略有了解。

轰隆~

雷龙咆哮，狂风肆虐，倾盆大雨滚落在沙漠之中，江山艰难的睁开双眸，死死的盯着这片顷刻间形成的战场。

“杀！”

莫颜曲手一指，指向无需真人，冰冷无情的面庞萧瑟阴冷。

“吼！”

军令出，万卒行。

瞬间，整片天空被喊杀咆哮声充斥着，震耳欲聋。

无尽的战意在寒甲军头顶凝聚，顷刻间形成一柄百丈战意战戟，漫天的冰雨拍打在浓黑的战意战戟上，如战鼓敲响，咚咚咚咚...

寒冰铁甲内，看不出寒甲军任何情绪，唯有战意烟气缭绕。

“吼！”

万卒寒甲又是一声咆哮，厚重战戟指向无需真人，狂暴嗜血的战意战戟顷刻间便是杀了过去。

冰雪夹着沙尘，让人视线模糊，大能过招顷刻间即可决定生死。

看着撕裂虚空刺杀而来的战意战戟，无需真人面无情色。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莫颜，你的战场不属于这里，更不应该是这里。”

低语间，无需真人握着的三清古拂便是闪烁起耀眼的紫色光芒，在这漫天雨雪的天际，如暖春艳阳，格外耀眼，予人舒适。

“破雪望春。”

只见无需真人三清古拂朝天一指，一股紫色光柱射向天际，释放出漫天紫色彩霞，拨开雨雾待现天。紫色光芒所过之处雨雪落势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不见。被乌云遮挡住的残云红日也是逐渐显现出来。

躲在城脚下的江山，愣愣的看着变化莫测的天气，狂咽口水，真如无需真人所言，破雪，望春。

雨雪逐渐减弱，被温暖的紫色光芒取缔，茫茫黄沙也展现出了它原本的面貌。紫色光柱自无需真人三清古拂发出，愈发壮大，最后竟是形成一条百丈长短的紫色长鞭，紫色光电如龙似姣在其间遨游，闪烁起道道紫电，最后竟是把虚空都灼烧起滚滚黑烟。

“道可道，非常道！”

“人亦人，且非人！”

“无极之道，逍遥无极！”

百丈紫鞭形成的瞬间，便朝着刺杀而来的浓黑战意战戟鞭挞而去。

轰隆！

强烈的碰撞震得整座黄沙城都颤抖起来，振波顷刻间向四周爆裂开来，撕裂虚空朝四周激射而去。

气势磅礴的战意战戟瞬间便与紫鞭僵持在空中，势均力敌。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好再黄沙城有之前无需真人布下的逍遥无畏大阵，才免遭殃及。

“师傅...”

从未见过这般阵势的江山措手不及，师傅二字脱口而出，咙舌滚动，呆呆的看着相处十年的无需真人。

吼！

攻势被挡，万卒寒甲顿时仰天长啸。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万卒寒甲！

“百步穿杨！”

“给我破！”

莫颜军令已出，寒甲军瞬间调整阵型，万人军阵即刻分散成十支小队，每队各由一名校尉带领，顷刻间，便形成一个可攻可守的三角军阵。

浓黑的战意战戟也在军阵形成的瞬间，演化成一柄纯黑的战意箭矢，滚滚战意在其内蠕动，片刻便在箭

矢表面形成一连串的道家符文，最后化成一套符文铠甲，寒芒乍现。

刚刚还势均力敌的紫鞭，在寒甲军转换军阵之后，便出现了破裂的迹象，随着莫颜低声怒喝，紫鞭的紫色光幕终是敌不过战意箭矢，防势随即被瓦解。

“哼！”

无需怒哼一声，脚尖轻点虚空，身子急速向后空掠去。

十大功劳吾几许？

悬壶济世抚苍生。

莫问平生诸多变，

法道尽头皆暗然。

“逍遥诀，悬壶济世。”

无需真人曲指一弹，系于腰间的葫芦便解带离去，飞掠的身子骤然停下，旋即一脚点在葫芦底，巴掌大的葫芦便逐渐壮大起来，最后尽是连天，都遮了个遍。

葫芦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最后，竟是于天际消失不见，江山错愕的看着所发生的的一切，吧唧了下嘴巴：“难道这就是师傅说的一物一世界么，一个葫芦一个世界？”

“狂剑莫颜，怎能不用剑，来吧。”无需真人一声朗笑，掠身便进了葫芦内。

“哈哈，在这神州大地，懂我的，永远只有你。”

“剑来！”莫颜朗笑一声，豪情万丈。

叮~

一阵刺耳的叮吟声穿透虚空传入黄沙城，东边，初升的太阳处，一个十字黑影缓缓升起，阴影遮蔽阳光，投射到神州大地之上，赫然发现，那是一柄剑。

“百年了，不知你这葫芦灵界如今又修炼得如何了？且能挡住我三剑，今日放你师徒二人，那又如何。”

莫颜随手一挥，寒甲军便化为战意流入莫颜体内，吧唧下嘴巴，空洞无神的双眼看向黄沙城，城脚某处，一个十岁少年正愣愣的看着自己，莫颜轻笑一声，一声剑来，便提剑激射入空，想来是进了葫芦灵界。

神州大地一座宇殿内，一名老者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跃身急入虚空，待得看清东边太阳处是一柄长剑后，长长的松了口气：那个家伙，又出山了么？

同样，神州大地某处，一名老妇丢下手中的农具，伸手擦了擦额下的汗珠，待看清东边太阳处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同样......

江山盘坐在黄沙城城脚下，心有余悸的回想着刚才莫颜看自己的眼神，种种思绪在心中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抬眼看着七彩光芒四射的天空，想来是无需真人与莫颜再交手，江山的心，又是提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阵阵罡风袭来，江山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这不睁不知道，一睁吓一跳，江山赶紧抓住前面身躯的胳膊，动作那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待看全之后，江山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师傅，您下次上葫芦飞行之前，能不能叫一下我，好让我准备准备！”

“呵呵，还没坐习惯吗？”

江山抓住的手臂，当然是无需真人的无疑了，闻言，江山又是一连串的问号。

不待江山问出，无需真人先道：“不该你现在知道的先别问，免得乱了心性。”

“对了，以后，待莫颜如待我，他知道一些你身世的线索。”无需真人沉吟片刻，想想还是跟江山交代清楚：“你也别多想，好好修炼，别乱了心智。”

闻言，江山差点惊掉了下巴，结巴道：“莫...莫颜？就...就...就是黄沙城那个狂剑莫颜？”

无需真人宠溺的拍拍江山肩膀，示意别多想，便闭目养神去了。

江山着实无语，看着闭目养神的无需真人，知道师傅不愿意说肯定是为了自己好，烦躁的挠挠这挠挠那，心道：我才十岁，我好累，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