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请教

老夫子的校舍还在居民圈子靠后一侧，保持着原来黄泥砖搭建的模样，一圈围墙也还是破破烂烂的，三两根爬山虎在上头放肆攀登。

和冶老伯告别一声，赵彦在时改境迁之后，再一次踏入升阳村私塾小院。

老夫子正在院子里面认真晒野菜，用年久不变的温和声说道：“你来了？瞧瞧我从田间弄的蒿子，到时候碾碎了可以做成豆沙馅蒿子粑粑，吃过吗？”

咕嘟，咕嘟。赵彦与白宝同时吞了吞口水。

白宝抢先说道：“老夫子爷爷，我吃过！那是春夏之交的味道，对吧，阿彦哥哥。”

赵彦不禁莞尔：“说得没错。”

“看来白宝到了山里，也还在学习文化”，老夫子将白宝托到手里，拨弄了一下白宝的触角，慈祥笑道：“早先前你们离开升阳村，我就算过，你们会回来。”

赵彦相信这一点：“老夫子博学。”

老夫子却是摆了摆手：“我原本算定你要到十年之后才能摸到丹心门槛，现在看来只是我猜对了又猜错了，你的资质确实不凡。”

赵彦恭谦道：“因缘际会，碰巧得了一身修为，老夫子太抬举了。”

老夫子面带思索，点头道：“因缘际会……碰巧……，这两个词用得好，天下间英雄往往，豪杰来来，均是因缘际会，碰巧而已。”

“没有谁是应天命而生，人言天下英雄时势造就，没有因缘际会下的舍命拼搏，再有能耐也角落一捧废土”，老夫子笑道。

赵彦听出老夫子话里有话，但是没能够解析出来，只是猜测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见他说罢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说道：“张家两兄弟怎么不见了？老牛也不曾看到。”

老夫子回过神，捏了捏胡须，说道：“俩小娃回怀州本家去了，原来的守备也调任其他地方去了，至于老牛么……还不是被你忽悠的，现在应该到了最西方玉山地界。”

赵彦卷起叶片捋了捋狗尾巴，惊奇道：“老牛他还真去搞环球旅行了？啧啧……真是说走就走。”

老夫子

笑道：“那是它明悟的道，走通了也就成了，年纪轻轻整日困守小村做一头耕牛，那不是修仙者所为，像我们老了、累了才缩在乡野小地。”

“哪有，老夫子面老身不老，人老心不老，也可以出去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找个红颜知己”，赵彦拍了个马屁，又打趣一句。

“你这个小妖”，老夫子哈哈一笑：“红颜呐……已经过了时候，想当年，老朽也曾为青楼花魁怒而杀人，现在想想只恨当时年少，不懂美人真爱意。”

赵彦一听，感觉里面有八卦，说道：“嗨，我当什么事，青楼花魁嘛，直接抢回来就是。”

老夫子瞪了赵彦一眼，又笑道：“你自年轻，像我那是一般模样，以为天地间除了实力就是势力，在两者之下可取万物，却不晓得爱这个东西，不……应该说感情是不与两者挂钩的。”

赵彦思量片刻，说道：“看来老夫子年少也曾自卑，白白错过了好机会。”

他与老夫子想法有些区别，他明白实力与势力下取来的不叫感情而是附庸，但他本身没有经历过爱情，所以对此不太明了。

老夫子反应过来：“你在套我的话，不老实。”

赵彦赔了个笑：“当真看见喜欢的东西就去抢，那不是个疯子么。”

老夫子一笑：“你抢的东西还少？我虽然在小村里，但赵彦鼎鼎大名也都能听到了。”

赵彦闹了个尴尬，赶忙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说道：“老夫子，赵彦这回倒升阳村是来求助的。”

“丹心门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老夫子瞥了一眼赵彦，说道：“你认为，丹心是什么？”

赵彦心知老夫子开始提点，想了想，说道：“丹心便是长生。”

老夫子摇摇头：“此长生非真长生，不是正本。”

赵彦想了好一会，没有得出答案，只好说道：“赵彦愚钝，想不出解释。”

老夫子轻轻将白宝放入晒菜的圆盘当中，正色道：“走通这一关，就获得了之后几关的通行证，走不通，修仙路便会阻断，所以我称之为定数，它是修仙者这

个变数将要面对的定数。”

“当然了，这个定数也不定的，很多可能，但是相对变数来讲，它总算有几分确定性。”

赵彦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而一旁的白宝则在圆盘里胡闹，把身子藏到蒿子下方躲避阳光，呼呼大睡去了。

老夫子继续说道：“既然是定数，便与寿限有关，你说说看，寿限又代表着什么？”

“时间？”，赵彦心中已经明悟，却保持着恭敬，以不确定口气问了一句。

老夫子点头，说道：“你可以去寻找突破契机了。”

说完，他便把蒿子拨开，挖出里面的白宝拿到手上，转身进入房间里。

赵彦在原地呆了一阵，笑道：“哎……闹腾来闹腾去，还是苦修才能突破。”

回想之前做了好一些试验，他就不由得自嘲。不过这句自嘲并非是后悔走了弯路，而是带着恍然大悟的心情，任何事唯有试验过去做了，才有总结权。

试想，如果当初一开始便保持苦修成功，那么现在哪能知道丹心门槛与众不同？那便只得了突破灾劫的果，而不知道突破灾劫因。

说起时间，赵彦就想到了打谷场上的日晷，于是转身出了私塾，往打谷场过去。

此时的打谷场上已经被重新平整过，上面有十几人正在清扫地面，为不久后收谷做准备。

赵彦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围着日晷走了一圈，地上的表盘略微陈旧了些，多了很多划痕，不过日晷主体保存得还不错，除了风雨印记，倒没有损坏掉。

得见众人热情回复，他心里也暖洋洋的，忽然想起曾经熟悉的村民都逐渐老去，不由得感慨时间改变了一切。

“假如此行能成，我便把渡劫所用的灵气释放，改造整个升阳村”，赵彦在沉睡苦修前喃喃一句。

随后屈起根须往上跳去，轻轻落到日晷顶部表盘上头，瞧了一眼划时针，便不再理会其他，在表盘中间坐下，关闭五感开始修炼。

四周居民非常好奇赵彦的动静，却碍于传说、妖类威慑没敢随意上前窥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