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招摇山外

似乎是听到了李时雨的那句秽语，小潇湘扭头看着李时雨。

李时雨不无尴尬的干笑了两声。

二人便又陷入了沉默。

“师兄，我想看星星了。”小潇湘说道。

“好，师兄给你看。”说罢，李时雨双手结印，直指苍穹，“道法，夜幕。”

天空果真就灰暗了下来，“仙术，繁星。”，苍穹之上便出现了一片繁星。

招摇山上常年日昼，即便是眼前的夜空，也只是一场幻影。

“师兄，我不喜欢这些星星。”小潇湘委屈的说道。

“为什么？潇湘以前不是很喜欢看的嘛。”

“那是以前，这些星星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星星怎么会说话呢？”李时雨疑惑的问道。

“嘻嘻，我也不知道星星到底会不会说话，但我知道眼前的这些不会。”小潇湘调皮的说道，可还是难掩小脸蛋上的失落。

“那你喜欢什么？”李时雨有些期待地说道。

“我喜欢大树，喜欢石头，喜欢所有能和我说话的东西。”小潇湘伸展双臂，环顾四周说道。

“没了？”

“嗯...嘿嘿，我还喜欢师兄。”小潇湘转了转大眼睛，狡黠的说道。

李时雨心中欢喜自然不必多谈，但还是问，“那大树和石头能和潇湘说话？”

小潇湘一脸肯定，“当然能啊，还有不少是潇湘的好朋友呢！”

“当真？”

“自然当真！潇湘从不骗人！”

“那你给师兄说一说，潇湘的朋友们都和你说过什么。”

“小时候啊，我经常搞一些小小小小破坏，就是因为我有那么大那么大的力气。”

说着，小潇湘还直接用手臂比出了那么大。

李时雨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后来啊，我就不再拔树扔石头了。”

“师兄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时雨摇了摇头。

小潇湘猛的站起来，说道。

“就是因为他们跟我说话啦！他们说他们很痛，不想被我扔来扔去，也不想被我从地上拔起来。他们好多人已经在招摇山活了

有几百年了，不想这么早就因为我一个小丫头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李时雨噗嗤一笑，后来笑的剑鞘都在抖。

“师兄不信潇湘！”

“不不不”，李时雨赶忙打住笑声，“不是不信，是潇湘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笑。”

小潇湘径直蹲在地上，背过身去，俨然一副不想理李时雨的模样。

“潇湘，师兄信你，这些木石在招摇山沐浴数百年灵气，有了灵性也实属自然。”

“当真？”

“自然当真！师兄绝不会骗潇湘。”

小潇湘站起身来，拍了拍李时雨，“那本姑娘这次就原谅你啦！”

“不过，师兄，你说，外面的东西会说话吗？他们可没有生在招摇山这个好地方。”

“这个……师兄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到外面去看过。”

“那，时雨师兄，招摇山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师兄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大体的跟潇湘讲一下。”

“快讲，快讲。”小潇湘似乎更是有兴致了。

“外面呐，遍布名山大川。哪里都有大江大河。”

“那有什么好玩的。”

“名山大川可以抓蛐蛐，大江大河里可以抓乌龟哦。”

“那好像还有点意思。”

“外面的世界，有五家，人妖魔仙道。”

“人妖？”

“不不，是人和妖。”

“哦……”

“人仙道三族同根同源，说白了，三个都是人族，只是分支不同。”

“那有什么不同？”

“人追求灵魂层面的超脱，因此人间各种思想汇杂。”

“那仙和道呢？”

“仙家追求个人力量的强化，最终乃至凌驾于天地之上。而道家则是从仙家中分裂出去，追求自然的本源，得道即为成仙。”

小潇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妖则是非人之活物修炼，有了灵智。魔则是世间之气所化，灵气，妖气，邪气，怨气，都可以化身为魔，失去心智的人妖道仙都可以是魔。”

“那和小潇湘说话的石头和大树岂不就是妖了？”

“没错。”

“那看样子妖也有不少好妖。”

李时雨笑了笑，摸了摸小潇湘的头，“潇湘说的没错。”

“那师兄放到外面去厉不厉害。”

“不厉害。”

“师兄可是和大长老那个老头打过的诶，打的不分上下呢，嘿，呀，咻。”说着，小潇湘还开始比划起了招式。

“那一日，天地沧桑，风云变色。”小潇湘颇有说书人的气势。

“只见那李时雨，身着白衣，背负长剑，凌空悬于招摇峰之上，虽有违门规，可无人敢上前劝谏。狂风飒飒，长发飘扬，那模样，生的着实清秀俊朗。”

“您问他这样架势是要作甚？呵！打师父，可不是他亲师父，是乃逍遥宗大长老，那个糟老头子，一辈子无儿无女，属实罪有应得。他违抗仙人号令，强行下山，诸位长老打他不过，而仙人正值闭关修炼，无奈之下，大弟子李时雨只得前去尝试阻拦。”

“那李时雨，结手印，念心法，宝剑出鞘，剑指长老。只见那宝剑，寒光凛冽，先是一阵飞舞，那大长老堪堪躲过，一剑不中，再来一剑……”

没等小潇湘说完，李时雨便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潇湘有门手艺，以后便饿不死了。”

“不许笑！”

“好，不笑，不笑！”

“不过，潇湘，师兄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厉害吗？”李时雨正色道。

“那是自然，师兄当然是最厉害的。”

“那要是师兄没那么厉害呢？”

“那我不管。”

“其实当日大长老并无心和我打斗，他那日的眼神，是轻蔑。”

“那师兄也和他打平了。”

“他最多出了两成力。”

“那……那年轻人一辈就没有打得过师兄的。”

“一百多年来招摇山闭目塞听，拒不下山，山外年轻一辈强者辈出。”

“那……”

“你还觉得我是最厉害的吗。”李时雨看着小潇湘，微笑道。

“师兄当然是最厉害的。”潇湘咕哝道。

李时雨闻言，双手放到脑后，又躺了下去。

“我当然要守护潇湘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