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江彬府风波

天刚亮的北京城，一瞬间城中所有百姓都议论着两件大事。

无非就是皇帝驾崩与今日科举殿试了。

有些大臣纷纷上书表示今日科举不吉利，然都被内阁首辅杨延和拿出太后懿旨压了下来。

杨延和便拿出之前先皇死前早已备好的试卷在金銮殿发与众考生。

考生拿完试卷后，看了一眼，发现先皇正德帝所出试题居然多半都涉及到了边事与民生，八股文却只占了一小部分。

众考生见此皆疑惑重重，便询问监官试卷是否有误？

监官自是无法回答，便赶紧去禀报主考官杨延和。

杨延和见众考生都有疑惑，便大声说着：

“众生们，我也知你们背了一辈子八股文，但先帝本性好武，本官也是无权更改试题，竟然是先皇亲自所出，我们也应该尊重先皇，望众生们自由发挥吧”。

考生们听完此言，也是不敢再有异议，只得老老实实继续专心作题。

杜不忘这时看看试卷前面几个答题自然都是关于防范鞑靼和倭寇还有问如何打击盗匪贪官污吏之题，便赶紧挥笔作答了。

答完兵事后，然后又是提问救治灾害，防范黄河与蝗灾等提问。

然后又出现了如何让普通人民都能富足之问。

最后便是默写小段八股文了。

杜不忘倒是感觉简单，不一会就第一个交了试卷。

然后坐回来休息时候想了想，这朱厚照能出这种试题，也完全不是个昏庸无道之君所为呢。

不禁想起之前在武当山脚朱厚照与风娘对话来，待回忆了一遍后。

又想想前日朱厚照死前让他救江彬一命，看着一个皇帝死前那种期待眼神，又想想昨晚这次抓江彬的居然是风娘。

不禁难受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众考生都已交完了试卷，主考官杨延和便宣布：

“此次殿试结束，成绩会在几日后公榜，众生们可各自回家静待佳音便是”。

这时还正发着呆的杜不忘被朱执和陈旺后一人拉了一下，才反正过来，便问着：

“结束了吗”？

朱执便首先说着：

“结束了，我觉得这次殿试真对我口味啊，虽然我失败了几次，但是我这次肯定能前三甲”。

一旁陈旺后说着：

“你前三甲，我肯定就是状元了”。

杜不忘镇定了下，笑着回两人：

“朱执兄弟前三甲倒是有很大希望啊，你陈旺后状元梦可就难咯”。

几人便说说笑笑的走出了皇宫之中，毕竟终于考完了，朱执与陈旺后心中石头不免也都落地了，自是一阵轻松，只剩杜不忘心里乱乱的。

待几人刚出午门之时，旁边走出了一个二十岁面貌俊朗书生，见三人聊的正开心便对杜不忘问着：

“杜兄弟，昨日见你英雄之举，小弟对你佩服至极，想来与你认识认识”。

杜不忘便看了他一眼，回着：

“这位兄台，不知你贵姓呢”?

俊朗书生便回着：

“小弟，姓杨，字达甫，乃杨首辅远房堂侄”。

杜不忘听完，便回着：

“哦，原来是杨兄啊，你也是参加此次殿试的吧”

？

杨达甫便回着：

“正是啊，以后还望几位能金榜题名兄台多多提拔呢”！

几人便聊着聊着就来到了附近一酒楼。

经过一阵喝酒吃饭聊天后，杜不忘发现这杨达甫才学中等，但是心里却颇重。

待几人庆祝，吃喝到了天黑回別馆，这时杜不忘才想起江彬之事，便示意朱执先回別馆，自己一个人往江彬府邸而去。

杜不忘从去年九月至今，在京城已呆了已过半载，自然已对城中熟悉不已，不一会就来了江彬府上。

江彬府中侍卫，此时都是严正以待状态，见杜不忘来到门口，便过来追问来因。

杜不忘便对侍卫说了句：

“先皇有遗言让我转达江都督，可否通传一下”。

侍卫听完便赶紧进去了。

这时前面走来一胖子将军，甚是熟悉，杜不忘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张哈木。

张哈木一见是杜不忘，便赶紧拔出刀，怒气冲冲命令一旁侍卫：

“把这小子拿下”。

侍卫便蜂蛹而来，杜不忘只得趁机抢过一侍卫一刀，以作抵抗。

张哈木见侍卫一时抓不住杜不忘，便拔刀准备出手。

这时突然一声：

“义子且慢”。

张哈木便只得收回手中之刀。

这时一个鹰视男子缓缓走了出来，然后示意一旁侍卫退下，对着杜不忘说着：

“这位小兄弟冒犯了，还望见谅，里面请”。

然后作了个请的手势。

便带着杜不忘来到了一隐密房间中，然后请杜不忘坐下，倒了杯茶。

便开口问着：

“不知皇上让这位小兄弟给罪臣江彬我带来何遗言了”?

杜不忘便照实说了朱厚照的全话。

江彬听完，眼泪潸然泪下，待缓了一阵便说着：

“我虽为一武将，自知也作了不少害人之事，但我也驱鞑靼，平数次内乱，也战功赫赫了”。

然后接着说：

“皇上待我如养子般，这一恩情，我万死都难报，

皇上其实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曾经我们去宣府，皇上怕军队伤了庄家良田，便经常要求部队门绕道而行，

还有皇上再去南京路上，见到一老妇倒地，还亲自上前去扶他回家，令我们这些侍从都无地自容，

皇上有次河南蝗灾加上大旱，当地居民赤起了树皮，皇上知道后，亲自吃了一块当地居民所吃之树皮，

然后命户部支钱，户部拿不出钱来，陛下只得一个个去求后宫妃嫔拿出了首饰，更换了布衣，自己吃了半月粥才凑得一部分救灾之款，

而那些所谓言官和文官大臣自己家财万贯，却不愿出的一分钱，最后还上书怪陛下救灾不力”。

江彬说完，便哭了起来。

杜不忘这时听到这些，眼泪居然也滴落下来。

不禁也回了句：

“先皇陛下也真不容易，做了好事没人赞扬，一丝错误就容易被放大，也难得先皇更是个性情中人了”。

江彬便又说着：

“皇帝陛下若真是昏庸无道之主，怎么可能还容的下这些言官文臣在朝廷呼风唤雨呢，皇帝陛下从小就

生性聪明，只是好玩乐而已，但缺从没荒废过政事”。

杜不忘便问着：

“那皇帝陛下整日游玩，政事如何处理呢”。

江彬便抹了抹眼泪回着：

“陛下出门随身都有执笔太监张永跟随，小事就算杨延和审核过了，都必须再列表传与陛下所看，大事更不用说了，直接送给陛下亲自审阅

陛下沿途车架中基本都在阅看各地大小事务，连风景都没时间去欣赏，一直从未停歇过”。

然后又说着：

“还有佳丽之说，陛下在沿途从未招过佳丽，那些招佳丽都是我们这些臣子，兵士私自劫掠所为，豹房等地那些美女都是一些文臣进献的，但陛下不要，就送与我们玩乐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刀剑生，这时一人赶紧进来报告：

“整座府邸已被锦衣卫围住，赵公卿听说也已被捕，现在锦衣卫已经杀了进来，请江总督速作决断”。

江彬喘了口气，然后便淡定回着：

“决断，如今还让我决断，除了投降受俘和拼死抵抗还能做什么”。

这时警衣卫已经来到院中，把江彬妻儿老少全部抓了起来，然后走出一太监打扮人，对着江彬说着：

“江总督是你自己出来投降，还是要我们送你一程呢”？

杜不忘一见这太监不就是前日所见张永吗？便赶紧找了块布把面遮了起来。

江彬看了看来人是张永，便笑着回着：

“张公公，您改门换庭真是迅速啊，之前投靠刘瑾为八虎，后来被陛下保住性命，与我交好，不知感恩陛下，如今又与杨延和一道毒害陛下，真是无耻小人”。

张永便大声喝着：

“乱臣贼子休的胡言乱语”。

然后示意一旁一头部裹黑巾锦衣卫装扮人士上来抓江彬。

那人便跃身一剑朝江彬刺了过来，江彬本就武将出生，自有一般武艺，便闪开，拔出一旁张哈木之刀迎了过去。

没几招下来，江彬就被蒙巾警衣卫刺伤了拿刀的右手，一下子跌倒在地。

这时蒙巾警衣卫便一剑迅速朝江彬胸中刺来，见时慢，刺时却快。

杜不忘正在考虑如何去挡蒙巾女子之剑，这时旁边张哈木突然间冲了过去，直接用胸膛替江彬挡住了那一剑，瞬间鲜血飞溅。

江彬见义子张哈木为了自己挡了一剑，马上便爬过来查看他伤势，结果是正中心脏，话都没机会说，就已没了气。

这时蒙巾女子又向江彬重新刺了过来，杜不忘见状，便再也忍不住，只得冲上前捡起江彬刚才被打弃的刀，与蒙巾锦衣卫打了起来。

自是两个蒙面人大战场面，一旁人都看着场中俩人。

俩人打了一阵后，蒙巾锦衣卫，好像故意放慢了招式，杜不忘便有些生气说着：

“要杀就杀，何必留情”。

蒙巾锦衣卫，这时故意把杜不忘逼到离人群远一些的墙边，小声说着：

“我是风娘，不忘你冷静点，你是想救江彬吗”？

杜不忘这时，一听是风娘声音，便赶紧说着：

“我今晚必须要救江彬，就算被你们杀死我也要去这样做，因为我答应过人”。

便也渐渐把招式放慢了下来，担心伤到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