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赌约

姊妹二人说话间，朝歌城已在前方。

云霄按下云头，落在城外僻静处，与碧霄步行入城。

一路穿街过巷，来到林玄小院外。

碧霄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气，努力绷起小脸，背起手，努力摆出一幅老成持重模样。

云霄瞧她那强作严肃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旋即抬手叩了叩门。

院内，林玄正做完冰淇淋，开门一看，云霄静静立在门外，身旁还跟着个碧衣少女。

“娘子回来了？”林玄笑着侧身，目光在那少女脸上停了停。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模样，眉眼灵动，顾盼间神采飞扬，与云霄的清冷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鲜活气。

云霄神色如常，微微颔首：“这位是我师父，三仙岛云缈真人。”

碧霄闻言，立刻挺直腰杆，负手而立，下巴微扬，努力做出威严姿态。

只可惜她相貌太过娇俏，这故作老成的样子，反倒显出几分可爱。

“师父？”林玄一怔，连忙拱手，道：“晚辈林玄，见过云缈真人。”

不过，他心里却是暗暗嘀咕，这位师父瞧着也太年轻了些，修仙之人果然是驻颜有术。

“咳咳……”碧霄清了清嗓子，想要将嗓子压得低沉些开口询问封神之事。

但她还未开口，林玄已是取出冰淇淋，笑道：“正好刚刚做了些新口味的冰淇淋，真人随娘子远道而来，若不嫌弃，不妨尝尝。”

碧霄循声望去，目光立刻便被冰淇淋吸引了。

一只碗里的冰品粉嫩莹润，上面洒了些切碎的果干；另一碗则是淡雅的浅绿色，飘着淡淡的奇异微苦香气。

“这是草莓味，这是抹茶味。”林玄将碗轻轻放在石桌上，笑道。

草莓也好，茶也罢，自然都是系统签到赠送的。

“好啊，好啊。”碧霄一向贪吃，这冰淇淋冷香扑鼻又模样精致，再加上她只是闻味道，就觉得修为竟有动摇的感觉，要询问的话立刻被忘到了爪哇国，立刻大眼睛眯成月牙，连连点头。

林玄见状，心中暗笑。

这位倒不像什么前辈高人，而像个邻家妹妹。

这时候，碧霄已是伸手拿起那碗粉嫩的草莓冰淇淋，努力维持着前辈的仪态，矜持地拿起木勺，小小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瞬，她眼睛倏地睁圆。

冰凉、绵软、酸甜适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奶香醇厚，果味清新。

更让她心惊的是，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气随之涌入四肢百骸，让原本稳固的大罗金仙中期修为，竟隐隐泛起涟漪！

“这……这是……”碧霄顾不得矜持了，又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感受着那奇妙滋味与灵气在体内流转，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比她千年间尝过的任何仙果灵液都特别！

“慢些吃，凉物伤身。”林玄笑着提醒。

碧霄哪里听得进去，一勺接一勺，吃得又快又专注，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贪食的松鼠。不过片刻，一碗草莓冰淇淋便见了底。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玄：“还……还有么？”

“有是有……”林玄失笑道：“不过此物性寒，一次不宜多用。”

“我是仙子，不怕寒！”碧霄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急忙咳嗽一声，努力板起脸，道：“咳……我是说，此物确有几分玄妙，其中灵气温和易融，对修行有所小补。我想再尝尝其他口味，也好细细参详其中道理。”

云霄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笑意。

这丫头，到底是为打探消息，还是为了一口吃的？

“林玄，你此前所言之事，关系重大，所以我才特请师父前来。”当即，云霄轻咳一声，看着碧霄，道：“师尊，你可有什么要问他的吗？”

碧霄这才想起正事，忙收敛神色，努力将注意力从冰淇淋上移开，向林玄问道：“正是。那道人都说了些什么？除了帝辛题诗、三霄与赵公明之事，可还有别的？”

林玄正色道：“那道长说，封神大劫将起，三教弟子皆在劫中。截教弟子损失最重。”

“如何个重法？”碧霄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

“据说……”林玄只以为云霄是娘子，希望她离开三仙岛，犹豫一下，便压低声音道：“不止是三仙岛的三霄与赵公明，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大半出自截教。”

院中忽然静了下来。

碧霄脸色白了白，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般断言，心头仍是一震。

她强作镇定的摇摇头，道：“不可能！三霄有混元金斗、金蛟剪，赵公明有定海珠，便是遇上准圣，也有一战之力，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截教弟子也各有手段，岂会如此惨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玄轻叹道：“截教势大，又逢杀劫，难免被针对。纵是他们有至宝护身，可准圣奈何不得，难道圣人还奈何不得么？”

云霄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紧。

碧霄更是沉默良久，才抬起头，盯着林玄询问道：“那道长可说过破解之法？”

林玄摇了摇头：“道长只说，劫数难逃，唯有谨言慎行，紧闭洞府，或可避过。但若主动入劫，便是圣人，也难保全。”

“圣人也难保全……”碧霄喃喃重复，眼中神色变幻不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这些话，太过惊世骇俗。即便帝辛题诗一事应验，我也难以尽信。”

林玄见碧霄还是不肯相信，沉吟一下后，道：“真人既是娘子师父，晚辈不敢隐瞒。那道长还说，不日之后，帝辛便会向冀州候苏护索要其女苏妲己，苏护必反。届时，西伯侯姬昌将劝苏护献女求和。”

“苏护反商？”碧霄蹙眉道：“冀州侯苏护素来忠耿，岂会因一女而反？何况献女求和，有辱门风，我听闻西伯侯姬昌以仁德著称，又怎会如此劝说苏护？”

“那真人敢与晚辈打个赌么？”林玄忽然笑道。

“赌什么？”碧霄立刻道。

“就赌苏护是否会反，姬昌是否会劝他献女。”林玄目光扫过一旁安静的云霄，嘴角微扬，道：“若我输了，任凭真人处置。若我所说应验，便请真人允我与娘子早日完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