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突生变故，物是人非

突如其来的复杂关系将局面搅成一锅粥，林雪寂成了无辜的受害者，似乎在场所有人都是有关系的，除了她。

眼下看来，她还是个最多余，最该出局的人。

厌冬深无声的流泪，凄然的问：“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你吗？”

提及此话水无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甩开墨之林的手，指着厌冬深那深情的脸骂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躲你吗！”

气氛尴尬到极点。

还不等厌冬深再开口，水无垢又叉腰叹息，一副十分崩溃的表情甩过来一顿噼里啪啦的话：“厌冬深你怎么就这么看不开呢！佛前修为数十万年，竟然困于心困于情！我看你倒是个十足的妖孽！我才是那个佛家悟性比你都高的人吧！”

水无垢低头，又盯着巨痕死去的地方看，目光坚定的说道：“我当初的确不该骗你，让你化为女儿身。可我对你真没有一丁点的喜欢，你看你现在不也是男儿身？我又何曾对你高看一眼？”

水无垢咬咬牙补充道：“别说是你，就是巨痕这么好的男人，我也未曾动心过。他比你强太多了！他可不像你一样死缠烂打，步步紧逼，他虽是个极其小气的男人。却也懂得给我足够的空间让我喘息！”

见厌冬深听进去了，水无垢又上前一步劝解：“其实我真的很懂你的心情，你看看我，我也真没想到我能爱上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神君。为了这份爱我付出的不比你少啊厌冬深。我可以连命都不要，可那又如何？我逃不掉这注定要错过的宿命！我就是注孤生！”

“你信命，我不信！”厌冬深吼出这话来，带着哭腔。

水无垢极其无赖的瞥了一眼，而后冷言冷语：“所以呢？你以为我一开始信命吗？我也不信，否则我也不会执迷不悟了。可那又如何？我为了守住这份感情，为了得到世人的承认，我都做了什么？”

“我是一个妖魔！我不怕被世人嘲讽，宁可舍弃妖魔之身，费尽心思得到一份神仙骨，却不能修炼，永远都是那个法力修为低下的！要不是我费尽心机，你以为我能担任司命？我担任司命就是为了找到蒹葭，为了亲手改了自己的命格，为了抓住一丝一毫的机会！”

“结果呢？你看看我又落得什么下场了？”

说到这里水无垢泪流满面，悲伤再也抑制不住。

“我的蒹葭到底在哪里啊！哪怕她爱上别人了也好，我真的好想知道她在哪里！可是我连她的模样都记不起半分……我现在真是一无所有了，没有法力，没有势力，什么都没有，像个废物一样！即便蒹葭回来了，我又能给她什么？我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谈什么保护她！”

水无垢激动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这一段段话，无人敢反驳。

水无垢又低声说道：“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吗？你要是忘不掉，就去喝一碗孟婆汤好不好？没有什么是一碗孟婆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来两碗！三碗！喝到你彻底忘记我为止！”

众人谁也不曾想过水无垢原来是这样狠绝的一个人，着实骇人。

她以为自己就是真理的时候，林雪寂站出来，走到她面前，冷着脸问她：“水无垢，你以为你都是对的？”

水无垢皱眉，这里有她什么事？

林雪寂又冷冷道：“倘若你是个男人，云蒹葭爱上你这样一个小肚鸡肠又不自信的男人真是悲哀！看似谦卑恭顺，实则烂透了！你是个女人，她还爱你，你是个妖魔，她还敢爱你，你是个渣得如此透彻的人，她居然还能爱你。不用想都知道她一定是造了八辈子孽才摊上你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要是她回来了，我一定要让她看清楚自己瞎了狗眼看上了个什么王八东西！”

谁能想到林雪寂竟然不走寻常路，把水无垢骂了一顿？

水无垢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了解她，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甚至笑得有些癫狂。

林雪寂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随后一脚踹飞她在地，又于众目睽睽之下怒斥：“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别丢了女人的脸！离开了云蒹葭你还不是照样活！日子还不是一样滋润！没了云蒹葭，还有巨痕爱你，还有墨之林拼死也要护着你，还有厌冬深对你一片痴情！可你都把他们视若无物，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哭诉？要是云蒹葭还在，难道你能保证身边一个惦记你的人都没有吗？”

水无垢被她这番话激怒，林雪寂才知道多少就敢这样诋毁她？再者，林雪寂有什么立场教训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吗？

旋即，水无垢爬起来，眸中再无半分温柔，贴近林雪寂，眼神凶狠的问道：“林雪寂，你觉得我吃盆占碗是吗？那你知不知道我知道巨痕对我有意后我千逃万躲的？就连当初他被关进万怨林我明明有能力救他我都没去！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死心，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再相逢是因为苍帝将引魂玉丢进万怨林，我不得不去万怨林，这才重逢了他！我若要给他留机会，我就不会一直都是男儿身！他又不是断袖！”

说完这一长串，水无垢又推了她一把，语气更加阴冷的继续说道：“我认识墨之林的时候也是男儿身，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地位，我一直都是拿他当朋友看待的，从未有过任何情愫！墨之林拼死也要护着我？你懂个屁！他要是拼死护着我，方才就不会犹豫不决，巨痕就不会死！我也不会不惜震碎内丹也要护着巨痕！你们在魔界打起来的时候，拼死护着他的人是我水无垢不是他墨之林！”

林雪寂被步步紧逼，步步后退，很快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于是水无垢居高临下了。可那眸光里仍旧是虎狼之光，言辞也越来越狠厉：“厌冬深痴情？那你不是应该体会到他的痴情了么？他追了你这么久，对你极好，你怎么还不嫁给他！他以为你是他要找的人，便对我下死手，上一次若非我有修罗契约来启动原始妖力，你以为我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和你吵？他爱的是一个人还是自己的执念，难道你不清楚？难道我心里没数吗！”

水无垢又俯下身去蹲在林雪寂身旁，批判道：“你有空劈头盖脸骂我，还不如省点力气反思反思你自己吧！既然不爱厌冬深，就该拒绝到底！搞暧昧是什么意思？现在出状况了，我就问你，你要怎么办！日后你们是在一起还是不在

一起？对我而言，我要怎么看他这个人？我要怎么看待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能取代我的人太多了，只要是个彼岸花妖就行！”

林雪寂被反驳得哑口无言，水无垢也该放过她了，可似乎水无垢根本没打算轻饶了她，于是又补充道：“我再如何渣，也绝不会让身边有任何人可以动摇蒹葭的地位！倘若有人能够动摇，那我情愿彻底失去蒹葭！一如今日，我既然等不下去，既然不愿意再等，既然坚持不下去，那我就彻底离开！失去她，是对彼此最好的交代！我问心无愧！没有任何一份感情能够天长地久的禁得起时光的变迁，我也不例外！我能对自己这么狠，就是为了对别人尽可能的公平！不像某些人，不主动，不拒绝，渣到刻骨铭心！更不像某些人，死缠烂打，不知进退，自以为是！到底谁比谁更无耻！”

终于是，在座任何人都没有再敢反驳水无垢的。

林雪寂一腔怒火也被这顿骂也浇灭了，整个人愣神，坐在草地上，不敢发言。

水无垢也说得很疲惫了，她本不想这样，可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她不由得冷笑，自己真是个修为极低的人！连情绪都把控不好！

不过不重要了，她从今往后就是个废人了，也没有可能再与人争吵。

日头有些毒辣，水无垢只觉得心口闷得慌，等他再抬头看着天空时，竟然觉得天旋地转，大抵是因为这副身子也终于是穷弩之末了吧。

她想念云蒹葭，可至今也想不起云蒹葭半分容貌，于是更觉悲凉。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失去那么多记忆，一年之期，看起来很快，可现在的她，哪怕是一天，一个时辰，于她而言都是煎熬，都是折磨。

水无垢捂住头，盯着那道逃出天府宫的门。

或许，曾经她渴望来这里，渴望与云蒹葭一起生活，所以万般委屈也选择待在这天府宫。现在却是没有任何必要了。

她跌跌撞撞往前走，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喊住她，只是，厌冬深竟然鬼使神差跟着她，一路静悄悄的，生怕被她发现了一样。

水无垢自然察觉到了，于是，站在门口时冷冷道：“别跟着我，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厌冬深哑口无言，眸中的泪再次滴落下来。

在水无垢面前，他的姿态太过于卑微。可这一切都源于他不被爱，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如水无垢所言，根本就是虚情假意，爱的不过是份执念。

水无垢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厌冬深停在门口，目送她离去。

随后，庭院内无比尴尬。

墨之林的脸色格外难看，一直抿着唇，阴沉着脸，咬着腮帮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可那阴冷深邃的眸子，却闪现出悲凉之色。

顾夕墨瞧见了，他知道，墨之林的心伤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被伤到了。

长生大帝自然悉知前因后果，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反转，他所有的布局都乱了。

那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白眉皱了皱，心里叹息着，随后率先抬脚离开了天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