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寻酒

白玉尘听说要去人间，才慢了下来，等了少姜片刻。

“玉尘，你我先去一趟太白仙山！”少姜道。

太白仙山，正是女娲娘娘的居所，这相柳既然心中有女娲娘娘，必是熟悉之人，若是她在太白山聚敛些女娲娘娘的气息将相柳引来，再以女娲娘娘的容颜示之，骗他一壶酒，应该很是容易。

少姜备好了一切，便带着白玉尘去了凡间，找到一个繁华的都市落了脚。她将太白山所取之物由远及近，绵延了千里，自己化作一女子，有女娲娘娘七分容貌。七分足矣，若是一模一样，反而要露出马脚。

如此过了三日，竟没有丝毫动静，少姜不由得着急起来，道，“难道这魔不在人间？怎么还不出现？”

“已经来了两日有余！”白玉尘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少姜有些埋怨地说道。

白玉尘只是淡淡的看着少姜，没有说话，少姜猛然想起，自己这两天忙得不亦乐乎，似乎并没跟玉尘讲起自己的计划，便有些赧然道，“好弟弟，是姐姐疏忽了，竟忘了请你帮忙！这事，离了弟弟还真是不成！”

白玉尘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少姜无奈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兴奋问道，“你说这魔，竟已经来了两日有余？”

“嗯！”白玉尘道，“他只是在附近不断徘徊追随，远远看着，并不靠近。我并非觉察到魔气，只是嗅到他身上的味道。”这相柳时常去送酒，他对相柳的气味很是熟悉。

“不愧为魔界老祖宗，定是第一日便已经发现了你我，可我们竟没有丝毫察觉！”少姜连连摇头，看见白玉尘又似不满的看着她，忙又改了口，“你有察觉，是姐姐我没有丝毫察觉！”白玉尘这才没有继续盯着她看。

这个弟弟！少姜虽有些无奈，但找人这种事，还是得依靠他的，便又笑着说道，“好弟弟，这人在哪？你快帮姐姐找到他！”

“那边！”白玉尘立刻朝着一处飞去，一个身着青底黑纹衣衫的白面魔界之人正背靠着一棵大树独自饮酒，媚眼如丝，双目迷离。那人正是相柳。

相柳看到白玉尘，笑道，“你娘亲的酒喝完了吗？喝完了，我过阵子，再给她送些！”

“没有！”白玉尘如实答道。少姜听得连连摇头，这个弟弟怎么如此实诚？那日的酒，白玉尘仅饮了一杯，她和姑姑一人两杯，不过还剩了两杯而已！她不由得扶额长叹。

“你爹娘如今又没烦心之事，这喝酒的时候终究是要少些！”相柳说着便起了身，未待少姜赶到，便要离去，急得少姜大喊一声，“相柳，留步！”

少姜用了法术，这声音，与女娲娘娘的一般无二，相柳背对着少姜，果然听到这声音身子一僵，便停了下来，过了半晌才道，“你不是她，她从不叫我相柳！”

那时她还年幼，他要大些，她总是叫他阿柳哥哥，后来她大了些，便不肯再叫他哥哥，便直接叫他阿柳，就是最后相约不再相见，也是唤他阿柳。

少姜顿时有些迷惘，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既然这相柳一直在寻找与女娲娘娘相似之人，他不应该立刻追将上来吗？怎么会跟了两日有余，却连话也不说一句？

少姜自然不会知道，她错就错在，太像了。

虽然她只模仿了七分相貌，但她的身姿与女娲娘娘本就相似，再加上同样的发饰，妆容，就已经有八分相似了，更何况少姜还在太白仙山聚敛了女娲娘娘的气息，这样加起来，已经十分相似。

“很像，但我不想再见到。”相柳说罢便欲动身。他知道这不是她，但他还是来了。几十万年暗藏于心的隐秘经不起撩拨，他看到这身影的时候，他的心确实又猛跳了几下。可是又能如何？一直以来的退缩，也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哪怕眼前这人是假的，他仍是不敢上前。

人间的最多只有二三分相似，他知道是假的，但正是因为假，他才能坦然用这二三分相似的容颜慰藉自己的长久的相思和遗憾。眼前的太过真了，让他恍惚以为，她就是心中藏得最久最深的那个人。

“你不想看看女娲娘娘吗？”少姜见相柳要走，连忙大声喊道，“你既然喜欢，为什么要躲着，连看

一眼都不敢？”她十分不解。

“不敢么？”相柳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的确不敢！他是魔界祖宗，她是仙界最尊贵的神仙，他和她并不适宜见面。

他给梨花送酒，不过是因为龙脊与别处不同，仙界诸神根本就觉察不到，而太白仙山就完全不同了。

他不想去看看女娲娘娘么？他当然想！他不知多少次徘徊在太白仙山之下，那一排秃了的柳树都是拜他所赐！

真是可笑啊！相柳觉得口中苦涩起来，心也苦涩起来。

“相柳，你是怕给女娲娘娘带来困扰，才不敢去看的！”少姜忽然明白过来。这相柳每次去龙脊，都是躲着众人去的，她小时候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直到懂了事，晓得其中利害，姑姑梨花才告诉她。若是众仙知道相柳与神尊一家竟然有此情谊，怕是无事也要掀起三尺浪来。

明白这这点，少姜忽然对相柳更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敬重。虽仙魔殊途，但此人很是重情重义，许多仙界之人，都不及他！

“是或不是，重要吗？”相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少姜，她现在仍是女娲模样。就这样一眼，够了，他不能多想，不应多想。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见到女娲娘娘！”少姜灵光一闪，忽然说道。

“可我不想她见我。”相柳道。她现在生活的极为平静，他又何必去打扰她？

“可以！”少姜道，“我有办法让你二人见面，而且能保证女娲娘娘认不出你！”

“你？”相柳似有几分怀疑。

“我有天衣！”少姜道，“只要我给你穿上天衣，你的魔气便会困在天衣之内，别人只会当你是一个刚刚修炼成仙的小蛇，又怎么会知道你是相柳？”

“你要什么？”相柳问道。

“给我几坛酒就好了！”少姜道，“这酒，我可从来都没喝过瘾过！”

“只要酒？”相柳略有些意外。因为这酒，对于他人来说，确实很是珍贵，而对于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对，只要酒！”少姜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