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未见

少昊身子渐渐恢复，仙法也能逐渐施行一二，比起先前确实大大不如，他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对诸事均是意兴阑珊，听闻天帝让他携带聘礼前去虞渊提亲之事，竟是一口回绝。

“父君！儿臣如今已成这般模样，是万万配不上韶光尊神的，还请父尊收回成命。”少昊道。

“若你能和韶光尊神成亲，或有恢复之机，你不可如此糊涂！”天帝道。

“如此说来，少昊更不能应了此事！”少昊道，“其一，孩儿已经修为折损，以自身资历修为，配不上尊神，更别说为了一己私利前去利用尊神。其二，这仙界仙脉受损者并不罕有，若是那么容易被修复，便不会留下这许多憾事，少昊也从未听过有修复之先例，想来极为艰难，若是尊神为了少昊反伤自身，少昊于心何忍？此事，请休要再提！”

“迂腐！”天帝怒道，“你这是要违逆于我，竟要抗旨不遵么？”他没想到少昊拒绝的竟然如此坚决。

“父君，此乃儿臣肺腑之言，请父君开恩，收回成命！”少昊立刻单膝跪地道，“父亲切莫动怒，一切责罚，悉由父君定夺，儿臣担了便是！”

“你——”东昊指着少昊，长叹一声。他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违逆过他，没想到第一次违逆他，竟是在失去修为之后。少昊的一切责罚，自然包括这太子尊位，知子莫若父，他怎会不懂？

“你先下去！”东昊摆了摆手。

少昊起身拜别，刚出大殿，便看到少姜立在一旁，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哥哥！你为什么不肯应了这亲事？你分明喜欢韶光！”少姜不解问道。

“韶光尊神胸怀天地，仁慈博爱，我对其实是敬重之意，并非男女之情。”少昊淡淡一笑道，“姜儿莫要乱点鸳鸯谱，还是好好琢磨一下自己的姻缘。”

“可是——”少姜欲言又止，那日她看得分明，二人分明是彼此倾慕，郎有情妾有意。

“姜

儿，没有什么可是，你要记得哥哥的话。”少昊宠溺地摸了摸少姜的头，继续前行离去。他以后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何况他人。有些事情，终究是有缘无分。

少姜看着少昊的背影，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方才父君与哥哥的话，她听得明白，也知道哥哥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韶光，但哥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少姜最好的哥哥，自然配得上一切，她才不管哥哥肯不肯，只要韶光愿意就成了，到时候嫂子娶进门来，哥哥肯定会捧在心尖上。

想到此处，少姜不禁有些吃醋，但转念一想，若是二人琴瑟和鸣，岂非大善？韶光是好友，又是嫂嫂，亲上加亲，实在妙极！

东昊见儿子态度坚决，少不得唤了少姜，令她暂停此事，少姜却阳奉阴违，到了先前定好的日子，带着备好的聘礼，独自一人前去了。这虞渊，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进的，若是不肯开门，她便闯进去！

少姜到了虞渊，果然又是吃了闭门羹。她东寻西找，终于寻了个薄弱之处硬攻了进去，进入之后，看到周围景象，不禁大吃一惊。

之前她来虞渊，看到的景象是处处草木蔚然，百花斗艳，鸟语不绝，兽吟不止，一派的生机勃勃，而如今，草木枯黄，百花凋零，不闻虫鸣，不见鸟兽，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姜心下一沉，立刻去寻韶光，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遍寻虞渊，却未看到韶光，仅找到一名闭目端坐山巅的妇人，她面容苍老，头发花白，形容枯槁，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就连手，都是枯树枝一般。她的身侧，有一头巨兽轻轻打鼾。

“婆婆，叨扰了！”少姜上前施了一礼，“不知婆婆如何会身在虞渊？”

“我一直都在虞渊。”那老婆婆睁开眼睛看了少姜一眼说道。这老者一双眼睛明亮无比，竟有几分熟悉之感。

“哦？”少姜暗想，怪不得这老人家的气泽，她觉得甚是熟悉，或许这是韶光救下之人。

“婆婆，你可知韶光尊神身在何处？”少姜问道。

“你就当她已经死了吧。”那老婆婆道。

“住口！你怎可如此为老不尊，口出恶言？”少姜不禁怒道，“韶光乃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

“生既是死，死便是生，生生死死，轮回不绝，又何必如此在意呢？”那老婆婆并不在意少姜发怒，继续说道。

少姜听罢只觉深奥，又觉恍惚，虽一知半解，却也知道这婆婆并无恶意，也没有因为她的态度生气，便道，“在下莽撞了！烦劳婆婆告知尊神所在，少姜感激不尽！”说罢作了个揖。

“你如此执着，究竟是为了哪般？”老婆婆闭上了眼睛，仍是端坐着。

“我要前来提亲，请她做哥哥的正妃，做我的嫂嫂。”少姜道。

老者闻言，身子忽地一颤，她睁开了眼睛，看着少姜道，“你回去吧，韶光已是将死之人，命中并无此姻缘。”

“你说韶光快死了？”少姜声音不禁有些发颤。

“不错，她的时日无多，公主就莫要再来打扰了。”老者说罢又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少姜心中隐隐知道缘由，仍是忍不住问道。

“时也命也，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老者未睁眼，仍是淡淡说道。

“是不是因为沉渊地煞秘境之事？”少姜又问。

“是与不是，皆已过去。往事成空，公主还是着眼当下为好。”老者又道。

“婆婆，你就让我去看看韶光吧，让我跟她当面道歉也好。”少姜又道。

“往事成空，公主切莫挂怀，速速离去！”老者道。

“婆婆——”少姜喊道，“你既然知道韶光所在，便告诉我吧，婆婆！”

任凭少姜费劲口舌，这老妪便再不开口，如同一座石像一般。少姜无奈，只得悻悻而返，但心中却始终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