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决心

上元国太子司马长道，弑兄上位可谓路人皆知，但上元国实行的本就是强权政治，举国上下尚武善战，司马长道弑兄夺位反倒成就其一番狠辣威名，不少人投奔其麾下为其出谋划策。

加之本身修为天赋卓绝，虽说比不上金陌溪那般仙人点名必将成仙，但却没有人敢小觑，至少很多人都认为，司马长道的天赋不会比大乾女武神庄雅差，不然也没脸公然提亲了不是？

太子司马长道本是庄雅公主接待的，然而庄珣此刻却并没有看到后者的身影，甚至连一个铁甲卫的身影都没看到，颇有些蹊跷。

“不用找了，公主火赶回京都救你去了。”司马长道语气顿挫，一字一句，“有些时候过多的智谋反而会误了事，在这件事上，只要出云国不得寸缕好处，大乾就此覆灭也无不可。”

与虎丘剑一般，司马长道开口便揭开矛盾，丝毫不顾他与公主庄雅之间的婚约。

庄珣眼神冷冽：“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将我泱泱大乾拱手送与南阳么？”

“正是如此。”司马长道平静回道。

“哈哈哈哈！”庄珣仰头大笑，这笑，是真笑。

随即冷蔑地望着司马长道：“听闻上元太子屠一城而救两城，令得独苏山一干山妖无功而返，但又半路携兵埋伏，逼迫流民进入火云谷，为讨好那些个山妖邪祟，将流民扔给众妖分食，好魄气好狠的心呐！”

“所以你才不是当帝王的料。”司马长道笑笑，他做的这事上元国百姓只知道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没有流传出去。

庄珣冷哼一声：“确实，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做不出来，我也不可能会去做，比之泛滥的妖族，人族本就稀少，只是为了扬名大可不必如此。”

司马长道略感奇异，在其印象中，一直都没有小觑庄珣，但不知为何，后者会在这件事上有这么大的反应，这要是与一些秘辛联系起来……司马长道自己便笑了起来，望着庄珣道：“你的先祖三昆仙人曾是天龙池一角妖仙座下护法，亲自挑选两万童男童女供后者吃食，这件事大概很多上层人士都知道吧，不知陛下你是怎么看的？”

庄珣神色平淡，这倒是让在场众人惊讶，任是谁听到这事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波澜吧。

庄珣一字一句，语气铿锵如铁：“如果我有能力，我会亲手将其斩杀。”

司马长道瞳孔骤缩，竟是不自觉倒退了一步，对于他们这些拿捏帝王心术的人，真话假话几乎一听就知道，虽然是个假设，但已然完全道出了庄珣心中的恢弘大愿，为了人族，宁可六亲不认！

这与他司马长道弑兄夺位是完全不一样的，毕竟他司马长道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公然说出与妖族就此对立的话，而庄珣的那番话，已然完全道出了他在这方面的立

场。

“你跟冠军侯，差远了。”庄珣冷笑地望了一眼司马长道，不知为何，在庄珣这么一个寻常的目光下，司马长道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那是一种真正的藐视，来自人格上的藐视，庄珣，丝毫没将他堂堂上元国太子放在眼中！

司马长道这一刻只觉得前所未有地羞耻，如果庄珣愤怒骂他畜生骂他混蛋他反倒好受一点，甚至还会因此讽刺庄珣迂腐，不识时务，但就是这种无声的藐视，令得高傲的他感到无限的挫败，甚至有种暴起的冲动！

这时金陌溪笑着道：“两位也没什么可争的了，我们人族与妖族的恩怨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够说得清的……”

“闭嘴！驴操的直娘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庄珣横目瞪去，这让刚欲说下去的金陌溪陡然呆滞了，嘎然而止，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是谁？他是南阳国三太子！不是上元国太子！南阳国在东临十六国中无论是顶层战力还是本国国力，稳排在第三，仅次于先秦国与西越国，其它国家即便不与他交善也不敢得罪他，但刚才生了什么？大乾这么个小国天子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让他闭嘴！

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金陌溪只觉得一股愤怒直线冲上脑海，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他将来可是必成仙的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金陌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似乎下一刻便要取走庄珣的性命。

这时，南宫星剑站了出来，语气淡然道：“南阳国国力为何能够一直昌盛，甚至鼎盛期间敢与先秦国叫板，有些原因你们心知肚明。”

金陌溪一怔，从怒火胸腔中迸出三个颤音：“好！好！好！”

“你们都是罪人！都是罪人！！龙阙候，不用我多说了吧，南阳国承诺给你一个上柱国的位置绝对不会食言，现在我金陌溪向你约定，待我登基之日，南阳国空悬三百年的大柱国之位也是你的！条件是立马将这群罪人给我斩了！”

金陌溪怒火咆哮！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毕竟是气盛少年！

龙阙候虎丘剑神色一凛，喜上眉梢，就欲挥兵出手……但一个身影却让其陡然凝滞了……

“谁动手试试。”南宫星剑语气淡然，但却缓缓立于虚空，除去庄珣，在场之人皆是目瞪口呆起来！

金陌溪目光呆滞地望着缓缓凌于虚空的南宫星剑，整个人咻然颓废了下来，他知道，这耻辱之仇，今天是报不了了。

“呦，原来是位列仙人了啊，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呢。”一道轻佻的声音再度响起，众人闻声望去，竟是顾弦寒，后者似乎对于南宫星剑成就仙人一点都不惧。

这时庄珣唤作“瑶姨”的女子哀苦地望着凌于虚空的南宫星剑，虽然惊喜后者成就仙人，但语气还是异

常急切：“师兄，不要得罪他！不要得罪他！他身上有太岁念头！”

一旁的金陌溪似是想起了些什么，竟突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顾兄，我倒是忘记了，哈哈哈哈！”

太岁念头？！

南宫星剑一双锐目满是震惊，不止如此，全身竟有些哆嗦了起来，这让一旁的庄珣甚敢惊讶，太岁念头是什么？只凭这一句话竟然就制住了老师？！

“老师，太岁念头是什么？”庄珣皱眉问道。

“让我来告诉你吧！”司马长道冷笑连连，这回他终于可以出一口气了，“妖仙太岁，横霸东临，毋庸置疑的天王之下最强仙人，而顾兄，则是妖仙太岁所收的关门弟子，他身上有妖仙太岁的念头，都知道太岁护短，谁若是敢在它头上动土，我只怕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它杀。”

庄珣将目光望向南宫星剑，后者沉重点头，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顾弦寒身上的气息很古怪，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小师妹，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如此急切地阻止他。

“好了，我们走吧。”金陌溪审时度势，他还真怕庄珣这种疯子不顾妖仙太岁而欲动手，赶紧撤才是正道，下回来少说也要恭请仙人一起才安全了。

“哈哈哈哈！”顾弦寒大笑离去，对于众人的吃惊他颇为满意，他如今是妖仙太岁的关门弟子，身上有太岁念头，谁对他动手太岁第一时刻便会知道，这样，他几乎可以在东临域横着走了，还有谁敢比他嚣张？

由于南宫星剑突兀露出仙人实力，但也不敢拿拥有太岁念头的顾弦寒如何，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跨了下来，唯独五十六路诸侯神色变幻，就连虎丘剑这会儿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已犯谋逆之罪，即便庄珣今天不处理，明天也会处理，到时候可就没有谁能够保护他们了，不由都急躁了起来，但此刻只能憋屈地跟在金陌溪等人后面。

“如果那个人在这里就好了，我想他会很乐意手撕掉顾弦寒，什么妖仙太岁，见到那个人还不得躲得死死的。”南宫星剑微微叹气道。

庄珣微感惊讶：“老师说的，可是先秦国二先生？”

南宫星剑微微点头：“嗯，“东临第一杀仙”白展堂。”

“二先生神龙见不见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庄珣无奈，接着语气苦涩道：“其实刚才老师可以不用顾忌我的，我看得出来瑶姨并不愿意。”

南宫星剑欣慰地拍了拍庄珣肩膀，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夕阳像个守财奴，藏起了它最后的金子，庄珣望着湖面的火红天幕，目光深邃，淡淡道：“天都，我们常做的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这种事，仙人朕都敢杀，一个仙人弟子朕怕什么，把他的头给朕带回来，用生灭楼的杀人技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