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霍长门的抉择

奇城大军似乎没有立刻攻城的打算，他们安静的等待大军散成攻击队形后，恺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数千名高傲的武士静静的坐在马鞍上，一同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升龙!”

恺高声喊道。

“吼……！吼……！吼……！”

武士们一齐挥震手里黑铁长刀，高声怒吼三声，低沉却霸道到极点的声浪震的鹿鸣寨城楼一阵颤动，城楼的瓦片碰撞轻响，灰土丝丝漏下。

沐完美冷汗直冒，吞了吞口水暗道：“好雄壮的军队，要进攻了么？我们……守得住么？”

武士们喊罢，武天彪骑在马上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前出一线展开的大军。他已经洗漱一净，换了一身干净轻甲，身上伤势也得到及时控制。

只是脸色还有些惨白，毕竟失血过多。

“长门老弟！”

武天彪盯着城楼中央那道略有些肥胖的身影，朗声喊道：“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霍长门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似乎武天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他内心受到极大震动。

武天彪缓了口气，继续高声喊道：“老夫当着所有奇城兄弟的面，当着鹿鸣寨、风云城所有武士的面，郑重答应你，只要你同意到此为止，我等愿意后退三里，给你足够时间！北境的朋友可以安然离开，银杏山谷的百姓可以继续过安稳的生活，鹿鸣寨的武士可以解甲归田！”

武天彪深吸一口气，再次拔高嗓门：“老夫给你一刻时间考虑！一刻之后，要么打开城门，到此为止，要么咱们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武天彪牛眼一瞪，最后吼出六个字：“直至彻底屠城！”

武天彪孤身前进，骑马站在高大雄伟的鹿鸣寨城下，他的身体似乎是那么的渺小。但他喊出的每一个字都有极大的杀伤力，就算是一座铁桶一样坚固的伟大城池在他面前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武天彪“彻底屠城”四个字喊罢，身后的恺再次举起战刀，高喊“升龙”口号！

“吼……！吼……！吼……！”

奇城武士们震人心魄的吼声比之刚才更加强大的压迫着城头上所有人的心脏，这种气势已经超乎很多人的心里承受底线，甚至有些人双腿打颤，冷汗直流，已经怕了！

这些侍卫，只是一座百年来罕见兵祸的繁华大城里的小小侍卫而已，哪里能抵御这等百战雄兵的冲天怒吼。

这就是气势。

无数人的目光聚焦在霍长门的身上，他们的眼里有各种话语，有各种期盼，但没人敢出言打扰，甚至他身旁的沐完美也只字未提。

现在，能做决定的只有一个人，只有他，鹿鸣寨寨主，银杏山谷的大守护霍长门。

霍长门看着左右城墙上密密麻麻戒备着的武士们，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鹿鸣寨这座坚固的巨城已经近百年不曾有战乱发生，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这里的侍卫兄弟也极少杀过人、见过血，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极不正常，正如朱紫藤所

说，忘战必危！

但在霍长门看来，这是属于他，属于霍家的荣耀让百姓们安居乐业，远离祸乱。

现在，战火终于烧到了鹿鸣寨城下。

霍长门有一丝动摇：“奇城三大城主齐聚，猛将如云，气势如山，我若是硬拼下去，恐怕真的要害了全城百姓。即便武老贼能够约束手下不屠杀百姓，可这么多侍卫兄弟……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除非能打赢，不然那些已经死去的兄弟们……可现在我胜算又有多少？”

霍长门内心斗争，但脸上依旧是极威严的表情。

城头近万名侍卫自发的分成三部分，居中的霍长门，身旁几乎全是从银杏村败退而来的精锐战士。这些人知道奇城大军的厉害，但并不害怕，因为他们经过一次次拼杀，一次次死里逃生，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在他们周围，来自北境的武士们聚在一起，人数极少，仅有三四百人。因为朱氏兄妹不在，这些人暂时以沐完美马首是瞻。人数虽少，但厉害的武将却很多，战斗力也极强。只是他们见惯了沙场征战，知道现在形势赢面较小，而且又是在鹿鸣寨为盟友作战，士气不是很高，甚至有些消极情绪蔓延。

再左右延伸开去，整个鹿鸣寨宽阔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奔上城头的鹿鸣寨侍卫们。这些侍卫人数极多，近乎万人，但武功平平，战力较弱，一旦奇城发动进攻这些人不逃走的话生还的比率恐怕低到令人绝望。

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问题。

霍长门回头看了沐完美一眼，沐完美脸色不善，眼神飘忽，霍长门心里一颤：“大军师，你……你也不想打了么？”

沐完美虽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已经暴露了真实想法。

霍长门点点头：“罢了，罢了！我知道了……”

霍长门看了看城头上密密麻麻的侍卫兄弟，隐隐下定了决心。正当他要开口之时，城门口一阵骚动，三道身影穿过围在城下的侍卫们快速冲上城头。

霍长门定睛一看，大喜道：“罗辑！大凯！你俩回来了！”

罗辑满头大汗，他们又要避开奇城大军，又要赶路，这一趟返回鹿鸣寨当真是几十年来走的最难的一次。

三人奔到霍长门身边，罗辑抓住霍长门手臂道：“寨主，您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没事。你们回来就好啊！”

霍长门重重拍了拍罗辑肩膀：“你回来了，我也有心里有底了！”

霍长门又给纪凯和王九蛋点点头，这种场合纪凯不敢多说话，罗辑皱眉道：“寨主，奇城大军已经追到城下，现在……”

随着罗辑的回归，鹿鸣寨的侍卫们隐约有些士气沸腾。罗辑是银杏山谷八大金刚之首，是霍长门之下第一武将，武功高强，诡计多端，在鹿鸣寨声望极大。

霍长门道：“罗辑，我听人讲你们几个被武老贼率领大批武士追踪，我看武老贼安然立在城下，你们没了踪迹，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罗辑尴尬道：“寨主，武老贼被纪隆君他们刺杀，受了极重伤势，虽然

现在立

在城下可已经是强弩之末。”

霍长门点点头，又朝城下看去。

他是一名极厉害的术师，五行操控术练至“大成”之境，对人身状态、伤势有极强的感知能力。

霍长门眉头忽然一展，点头道：“不错，不错！武老贼果然受了极重伤势，他的气息很弱，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内力。虽然老贼安然骑在马上，但脸色蜡黄，眼睛无神，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霍长门转头看向罗辑道：“兄弟，敌人虽然强大，毕竟远道而来，全部人马就眼前这些，咱们的侍卫兄弟虽然弱些，可人多势众。你回来了，武老贼又重伤，这一战我便有五成的信心！怎么样，咱们兄弟联手，好好和奇城狗贼们在咱们鹿鸣寨城下打最后一场决战！兄弟，干不干！”

罗辑吞吞口水，先前准备好劝说霍长门的话无论如何没法说出口。

莫说是现在霍长门生出一战的信心，即便是他已经泄气不想再打，罗辑在霍长门面前也没发说出“投降”二字。

纪凯和王九蛋神色怪异的看着罗辑二人，似乎也感觉到罗辑的为难。

罗辑看了看城下整齐排布的奇城大军，尤其是居中骑在马上的武天彪，眼神交汇后更加为难。

“寨……寨主，你想战，咱们便战至最后！”罗辑盯着霍长门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

霍长门似乎没有发觉到罗辑的异常，他拍了拍罗辑肩膀，给罗辑一个肯定的眼神。霍长门又对身侧的沐完美道：

“大军师，现在局面又回到最初的状况，五五之分。这里是我的家园，是我的故土，是霍家生活了上百年的地方，我不能再后退哪怕一步，我想拼最后一次！大军师，狂龙城主不在我不能要求你什么。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勉强，城下的奇城大军也会放你们走的。如果你想留下，那么咱们携手并肩，好好跟奇城打最后一仗！”

沐完美不像霍长门这般自信，经过一天的激战沐完美已经看出奇城的真实实力胜负绝不仅仅是五五之数，奇城要更强大一分。

如果他现在率领北境的人马离开，留在这里的鹿鸣寨武士人数虽多，但面对奇城大军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因为盟友临战之际走了，对他们的士气会是沉重打击。

沐完美点点头：“霍寨主，如今之计，我只能坚持到最后了！”

霍长门虽看出沐完美有一丝动摇，不想力拼到底。毕竟这里是鹿鸣寨，不是北境，而且万一拼到最后北境的兄弟们全军覆没，逆天狂龙不在，这个责任谁能担？

沐完美的表现，霍长门完全能理解。

但是这里是他的家园，背后就是鹿鸣寨，是霍家祖祖辈辈守护的地方，百年基业，他不能不做最后的抵抗，而且他并非没有赢的可能。

前提是北境武士随他一起咬牙干到底。

霍长门轻轻拍了拍沐完美肩膀：“这一仗打赢了，北境的兄弟们就是我霍长门最大的恩人，我欠你们的情永远还不清。”

打不赢呢？霍长门不知道，沐完美也不想往这上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