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幕阳府

徐文义早晨出去，还未到正午便和胡老一道回来了。

他黑着脸，神色有些倦怠，此刻徐安正在前院慵懒的晒着太阳，看到徐文义赶忙迎了上去。

“父亲，听说您一大早就进宫面圣了。”

胡老跟在身后，三人一起迈入徐府。

“嗯。”徐文义有些失落，“圣上龙体有恙，这几日早朝也不上了。”

“您见到圣上了？”徐安问道。

“没有。”徐文义看着徐安，眼里有些不舍，开口问道：“安儿，你可愿意进入幕阳府学习一番？”

“幕阳府是何地？”徐安为父亲斟了一杯香茶，递到身前。

徐文义接过，掀开杯盖，轻轻吹了一口气，茶香淡淡，饮了一口，顿觉倦怠感消散不少。

“幕阳府乃是历代大黎王朝皇室求学之地，九大圣师教艺，他们每一人都是我大黎殿堂级的元老人物，一生所知之事、所获之灵感无数，能在他们底下学习自然是最好的。”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如今的十大上将军，皆受过兵圣的指点，我大黎的七位贤王也都有在幕阳府学习的经历。”

“可以说，幕阳府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去处，更有传言，一入幕阳府，即便是庸才，也能化龙腾云，成王成圣。”

徐安有些不解，“既然如此，父亲看上去为何如此愁苦？”

徐文义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发现徐安面色淡定，不像是惧怕的样子。

“这幕阳府黎姓皇子公主去得，你去不得。”

他解释道，“圣上心思难以揣度，也不能揣度。但这些皇子平日里骄纵惯了，你若是跟他们起了矛盾，又当如何？”

他实在是不放心徐安，他现在是安分了点，但在皇子公主之中总归显得弱势，若是他们不安分，让徐安惹了祸事，这屁股该怎么擦？

徐文义一想到这里，脑仁就钻心的疼。

反倒是徐安，听到这话，心里有了计较。

九大圣师，七位贤王，十大上将军，听上去就很是不凡，而这些人与逸云仙阁那些道士相较，谁更厉害？

就算比不上，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徐安心里盘算着，想到这里，对徐文义说道：“父亲，我想去幕阳府求学。”

对于这件事，他有着自己的想法。

胡老一听此言，顿时有些急了，“公子，你还没体会老爷的意思吗？这幕阳府虽说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圣地，但对于公子来说却无异于龙潭虎穴，去不得啊。”

徐文义看着徐安的眼睛，看到了深藏在他眼底的自信，心中一动，他定了定心神，静了静思绪。

“好吧，你明天便去幕阳府。”

“多谢父亲！”徐安笑容满面，跑到后院去了。

“老爷！这如何使得，公子他——”胡老急忙开口。

“安儿总归是长大了，有些事该由他自己做决定，我们不应该多加限制。”徐文义眼神深邃，下定了决心，胡老亦不再开口。

......

“公子，你要出远门吗？”一个俏生生的丫鬟正在帮徐安收拾衣裳。

她名叫小翠，是胡老的外孙女，胡老见没人愿意当公子的丫鬟，便将自己的外孙女招了过来。

徐安对之后的生活心中满怀期待，走到房门处任由阳光洒落身上，朝着远方看去，似乎能看到幕阳府一般。

小翠将两套衣物叠的整整齐齐塞进包袱里，转过头来，大眼睛看了两眼徐安的背影，继续道：“公子，爷爷说了，我跟着公子一起去。”

徐安听到这话，立时回过身来，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

“小翠，你没必要跟着去的，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他一身竖领长袍显得身材欣长，脖子后面的领子翻了出来，有些凌乱。

小翠瞥了他一眼，走上前，踮起脚才够得到徐安的脖子，嵌入的地方往外一翻，打理得整齐，亮闪闪如同宝石般的大眼睛眯着笑。

她不说话，徐安倒有些脸红了。

“那好吧，到了那里，就多蒙小翠照顾了。”

“是，公子。”小翠的声音如同银铃，欢快轻畅。

......

虎威将军府中。

少将军付啸天内阁，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抚着琴，眼眸里是一眼望不透的忧愁。

“夫人，少爷在幕阳府已经三天未归了。”

方灵秀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望了一眼唐风城的盛景，掩上了窗户。

“老爷在何处？”

“回夫人，老爷自从徐府回来，就直接奔去了宫里，至今未归。”

方灵秀俏丽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脑海中浮现那日徐安闯入时的情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莫名受了那种对待，让人心疼。

但她又能如何。

这一座被百万将士仰慕的将军府里，她感受到的只有阳光照不到的黑暗，以及无能为力。

她想了想，轻启朱唇，“我...弟弟现在过得怎么样？”

那丫鬟愣了一会，有些不解的看向方灵秀，“夫人，小公子不是一直跟着少爷的吗？他现在应该也在幕阳府吧。”

幕阳府？

方灵秀好看的眉眼里满是担忧，她想了想，再次打开了窗户，一阵凉风吹过，在视野的尽头，一道辉煌的楼角映入眼帘。

九楼皇金宫，人杰出幕阳。

那令天下所有人趋之若鹜、盛赞极誉的高楼此刻在她眼中，仿佛天上楼阁，看得到，却触碰不得。

“已经一年了....”方灵秀口中喃喃道，声音隐没在微凉的风中。

......

逸云仙阁。

“大师兄好！”

“大师兄！”

“大师兄，无敌！”

寒城子三招击败眼前的对手，持剑傲立，那被他击败的少年拱了拱手，眼中满是钦慕，“多谢大师兄指点！”

寒城子无心无意地应付了一番，握剑的手松了松。

他恢复的很快，还未到一天，他便感觉自己已经痊愈了，但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只手臂只怕永远跟不上自己的进境了。

虽然他以极大的技巧降低了断臂的副作用，但总归是断臂，只要他心中有这个念想，便无法割除。

只是一点微弱不同，他也能敏锐感知，而这一点将成为永恒的桎梏。

除非他能将这种桎梏打破，方能更进一步。

他之前有足够的自信，但从再次见到徐安之后，那种信念却动摇了。

他发现自己猜不透徐安，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他心中已经成为了一堵墙，一堵他无法不面对、无法不摧毁的墙。

“师尊，我要去尘世走一遭。”寒城子对云絮长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