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集：见花问道，大巧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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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个‘礼’字！”眼见水面之上波澜再生，顷刻之间，无形水流凝聚，竟然又汇成了一个大字，观战者众，皆是忍不住的为之大感吃惊，哪怕，之前已经有道家天宗掌门人晓梦大师玉秀在前。

“道法自然，唯礼匡之。”张良心中了然，不禁为之一声轻笑：“大师兄的圣王剑法，讲究内圣外王，正是‘礼’的极致。”

“晓梦用水聚了一个字，伏念也用水聚了一个字，但是儒家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啊！”一声娇笑，公孙玲珑口中肆意点评，但她口中话还未完，就不禁为眼前一幕，惊得一声呼喊，只见水面之上，那个“礼”字，竟然缓缓的竖了起来，立在水面之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蓝光。

“呃，怎么看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不仅仅是她，连带着周遭一众人等也都忍不住的为之感到一阵惊讶。

“师兄的功力又精进了。”颜路心中暗自赞叹。

张良亦同有所感：“这场比试虽然没有刀光剑影，然而单凭水面上这两个字，其中比拼之高深，已然上升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丝毫不亚于先前江晨与晓梦以及师叔他老人家的两场比斗。”

“好一招‘沧浪之水’，圣王剑法果然非凡。”江晨忍不住赞道：“道家以天道御万物，无为无不为，伏念先生却给水性无常立下规矩，让它们有序遵循，看来，儒道之别真如泾渭分明啊！”

闻得江晨所言，扶苏顿时心中有感：“剑道亦如治道，天下滔滔，民心如水，帝国若想长治久安，究竟是要因势利导，还是要克己复礼，或是二者兼而用之？”

当今之世，看似百家争鸣，但实际上，伴随着大秦帝国一统天下之后，百家学说相互之间的争斗已然渐渐有了高下之分，其中不论是儒家还是道家，在百家之中，都占有相当大的份量。

作为一个想要统治天下的王族，他想要治理国家，必须找寻到最好的办法令国家长治久安，而能够获得人心思向的儒道两家真义，自然不免令人格外期待。

可惜了，在场之中，除了江晨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无论儒家、道家，都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长处与缺点，治国治世，难能通用！

果然，此时此刻，场中只闻伏念淡然出声：“前辈，儒家一向以礼待人，其实儒道之间，可谓殊途同归”

不等他将话说完，晓梦大师已笑着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还你一个礼尚往来吧！”说话间，只见她身上气息一变，顿时内力急催，赫见浮于水面之上的“道”字不仅竖立起来，而且还缓缓脱离水面，浮空而起。

众人见状，无不大哗，星魂眼中更是灵光迸射：“用内力将无形之水凝聚

成形，已是极为困难，晓梦居然能够将控制的水流脱离湖面，道家天宗，果然不愧是能够与那个人交锋的存在，有意思！”

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他的噩梦，一个让他遭遇惨败的人，而且，还是在他与月神联手的情况下！

几乎下意识的，星魂目光一转，向着不远处与公子扶苏并列的江晨看去，在这近一年的时间之内，他苦心修炼，已然突破东皇太一的封印，成功驾驭住了八成的紫炎气刃，实力大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战胜对方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进步更大，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竟然踏入了传说之中的无上圣境！

作为阴阳家的护法，他又怎会不知道无上圣境的存在，而且，他更知道，那是东皇太一大人追寻了一生却又不可得的存在，他本以为那不过就是一个传说，可是，当传说真正出现在了你的眼前，却是由不得你不相信。

就在这个时候，场中晓梦再催内功，赫见悬空“道”字凝立半空，字体轻颤之间，一颗颗水珠自“道”字中凝聚浮出，悬在周遭。

“心如止水？！”楚南公忍不住的诧然道：“先前见她与江上卿交手的时候，便就曾同时展露过这门‘心如止水’与之前的‘万川秋水’心法，没有想到，她竟然将这两门功夫都修炼到了这等境界？！”

“嗯？”但闻一声沉吟，却见江晨悠悠然点评道：“‘心如止水’虽然和‘万川秋水’同为道家天宗的绝技，但一个收、一个放，内功心法截然相反，晓梦居然能够将这两种心法融合在一招之中施展开来，不差。”

能够得到江晨一句‘不差’作为评价，这一幕落在赵高的眼中，已然满是惊诧，他看向晓梦大师，目光之中已然透出了几分深沉：“先前见她败于江晨之手，以为她虽然武功道法高强，却也有其极限，但没有想到，倒是我小看她了，每一颗水珠都需要一股独立的内力来保持它在空中的形态，控制的水珠越多，则代表着其内功修为越高，居然能够控制三十六颗水珠，每一颗水珠之中又同时拥有‘万川秋水’和‘心如止水’两种内功心法，真不知，其极致在何处？”

伏念心中同样诧然，却在这时，只见对手晓梦大师凝聚出来的“道”字轰然崩散，化作千百颗水珠，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悬浮在半空，几乎下意识的，他心中顿时浮现出几分相当不好的预感。

“哦”一声惊呼，楚南公忍不住的赞道：“这样的水准，以老朽的眼光所见，虽然比不上江上卿展现出来的无上圣境，但也足够称得上是道家天宗第一人了！”

众人目光所向，只见那千百水珠当空变幻，列成整齐方阵，一颗颗的水珠，竟然宛若军队一般，结成阵法，向着不远处伏念凝聚而成的“礼”字发动了进攻，纵横交织的水珠，密集破空，不多时候，便就将偌大的一个“礼”字打得千疮百孔，俨然已经不见半点字迹的形体了。

眼见着心中的不好预感成了现实，伏念心中暗自感叹，论控制力，他其实已然输给了

晓梦大师，所以，现在他想要破局，唯有另起炉灶。

心念一动，再不理会那已经崩毁的“礼”字，赫见伏念太守之间，太阿神剑锋芒急转，内力催到极限，锋芒所向，水面涟漪顿起，一圈一圈，搅动水流，形成了一个偌大的漩涡，将千百水珠尽皆吞入其中。

霎时，水上涟漪波荡，水下激流暗涌，泛若蛟龙暗藏其中，欲要翻搅湖水，形成最可怕的波涛。

晓梦一声轻笑，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端看伏念施为，只见后者内力连催，太阿绽放见面，厚重威压笼罩水面，竟然前行压制了水上涟漪波动。随之，凝滞的圈圈涟漪，缓缓凝聚成形，形成一个个的莲叶虚浮，错落莲叶之间，更有一朵朵的水莲绽放，映着天上太阳，散发迷离幽光，瑰丽似幻。

“知海无涯，见花问道。”伏念转眼看向晓梦大师，口中诚恳道：“伏念真心求学，希望晓梦前辈不要见笑。”

“道可道，非常道，儒家有你，不错。”晓梦大师一声称赞，随之还剑归鞘，霎时锋芒收敛，消弭无形。

“多谢晓梦前辈指教。”伏念开口瞬间，太阿剑亦同归剑鞘，顿时，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恢宏压力缓缓消散，水面之上的莲花莲叶也都随之崩散，落在水中，激荡起层层涟漪，不住波散。

“啪啪啪”轻轻拍手，但见公子扶苏满脸笑意的赞道：“真是神乎其技，好一个见花问道，好一个非常之道，看来今天二位大家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确实。”江晨亦是忍不住的为之一声轻笑：“儒家求仁，道法无为，二者看似毫不相关，但大道殊途同归，所追求的，都是天下大同。”

“公子，江上卿。”李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那依你们的眼光来看，这第三局的胜负该当如何判定？”

扶苏正要开口回应，却见一名影密卫成员匆匆前来：“启禀公子，咸阳急报！”

“呈上来！”

“喏！”

接过影密卫奉上的竹简，扶苏缓缓打开，但见其上赫然写着：“吾儿扶苏启见，寡人不日将东巡桑海！”看得他不由得神色一肃，转向伏念开口道：“伏念先生，扶苏突有要事，就此先行离去，望伏念先生莫怪！”

伏念连忙拱手应声：“公子严重了，公子日理万机，能来我小圣贤庄已是极大的恩惠，伏念岂敢妄求？”

“伏念先生，我们就此别过！所托之事，还请伏念先生务必不要让我失望！”扶苏道出最后别言，随之与江晨一道登车离去，红后与晓梦大师、李斯、赵高、星魂等人自然也都不例外。

“伏念恭送公子！”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此时此刻，伏念的心情沉重之极，他站在原地凝立许久，方才回过神来，只听得他口中幽幽出声叹道：“看来，今日之后，小圣贤庄已当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