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对影成七人（3）

阁楼上，张俊杰看着和独孤无双战在一起的巴贡，有些疑惑。

“陈兄与此人有交？”张俊杰道。

陈衍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此刻，还是先看看这二人孰高孰低吧。”说着闭上眼睛，似在全神品尝美酒，又好似在全心留意着院子之中的争斗。

独孤无双弹指一点，阻挡了巴贡的一拳，随即挥出一掌，朝巴贡劈脸打去。气息之强，令人骇然。

巴贡大喝一声，一手斜里横击，一手抓向独孤无双的手腕。

独孤无双撤回手掌，顺势一闪，便闪过了巴贡的手，但自己自上而下的声势，也登时冰消。

张俊杰悠悠道：“陈兄今夜来，所谓何事？”

陈衍秋睁开眼睛，道：“张兄自我临近这迷情阁，便是步步算计，如今肯说正事了吗？”

张俊杰道：“那这巴贡不也是陈兄的助力么？”

陈衍秋道：“此人为苗王独子，修为高深，我遣派他不动。哼，怕是张兄安排的这个独孤兄，撑不过五招啊！”

张俊杰吃笑一声，并未说话。

“也对，”陈衍秋道，“此人作用不显，张兄自不会在意他的输赢。”

张俊杰道：“只是没有料到会有个巴贡而已。”

陈衍秋微微一笑，道：“世事无常，我们能预料的事，太少了。”

张俊杰道：“竭尽所能尔。”

陈衍秋道：“张兄的心智确非一般人能比。张兄知我从迷情阁外走过，察觉你与欧阳姑娘相遇，必会进来。所以这事先安排的人，无一不是为陈某准备的。独孤无双是用来引我出手的那一波，*则是要揭露我的身份，引起长生门和蓬莱岛的注意，是为后手，必要时也能做独孤无双的事。我想除了这两拨人，张兄应该还准备了至少一拨备用的吧。”

张俊杰哑然失笑，道：“所以呀，有时候智力确实力有不逮，若是我有那修为，能亲自对陈兄出手，陈兄想必不会看出来这么多。”

陈衍秋道：“世间事，自古难以周全。”

欧阳惠见状，说道：“陈公子既知危险，何故还以身犯险？”

陈衍秋哈哈笑道：“一者于我来说，这算不得是危险，二者，我想看看张兄到底想做什么。”

张俊杰道：“那你可看出了什么？”

陈衍秋道：“人心最难测，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露出端倪。”

张俊杰笑道：“我露出的还不多么？”

陈衍秋摇头，道：“从昨夜你故意要伤我，到今天你故意要暴露公开我的身份，甚至想造成我又无端伤了长生门和元始宗的人的局面，我都可以看出来，你确实在针对我，但单纯的想祸水东引，你却是没有足够的理由，除非我最近无意之中的举动，触碰到了涉及你的利益。”

张俊杰叹道：“陈兄天纵之资，分析的全都正确。”

陈衍秋皱眉问道：“人彘？”

张俊杰摇摇头，道：“小事儿，我不会沾那东西。”

陈衍秋叹道：“你藏的太深，虽然觉得你有问题，但我却无能为力，也无法对你出手。”

张俊杰哈哈笑道：“若不是拿捏准了陈兄的这个脾性，我也不敢邀请你来啊。”

便在这时，楼下依然停止了打斗，巴贡一拳击晕了独孤无双，张俊杰一脸厌恶地使了个眼色，暗中便有人将之抬走。

陈衍秋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二位赐教。”

欧阳惠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陈公子请。”

陈衍秋道：“欧阳姑娘，可识得玉儿是谁？”

欧阳惠浅浅一笑，道：“奴家整日在房中，哪有识得外边的姑娘。”

陈衍秋笑着不语，又看了看张俊杰。

张俊杰道：“那是我的一个相好，陈兄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呢。”

陈衍秋笑了笑，道：“欧阳姑娘不吃醋？”

欧阳惠咯咯笑道：“张公子人中龙凤，岂是我这种人能够栓得住心的。莫听传言，张公子可不会为我专情的。”

“我曾无意之中听玉儿和张公子谈话，似乎那玉儿身负家仇？”陈衍秋道，“玉儿姑娘为了报仇也是不遗余力，虽说言谈之间，无不在劝诫张公子收手，但仔细想来，那玉儿姑娘以退为进的手段也着实不错。”

张俊杰闻言，眉头一皱。

欧阳惠却道：“姑娘家心眼儿没那么多，陈公子多虑了吧？”

陈衍秋哈哈笑道：“谁都有秘密。不过张公子，想来你的秘密最多。”

张俊杰摇头道：“秘密人人都有。”

陈衍秋道：“张公子，可知道几句谚语？”

张俊杰问道：“哪几句？”

“‘天外有天’，‘打了一辈子雁，却被雁啄了眼’，‘乐极生悲’。”陈衍秋道，“这几个成语的意思是，莫要太自信，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受伤了，还是通过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张俊杰听了，半晌不语，道：“这话若是别人说我，我必不屑，但陈兄说了，我便细心记下了。”

陈衍秋道：“我不知道张兄要实施什么计划，或者对我有什么阴谋，但是我想提醒张兄，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然，不但你控制不了棋局，你自己都会失陷在棋局里。”

张俊杰道：“人生棋局本来就是进进出出，此刻为主手，下刻就为棋子，反之亦然。”

陈衍秋道：“有些时候怕不知不觉的以为是主手，其实是棋子而已。”

张俊杰哈哈大笑，道：“如是如此，也不失为一种痛快。”

三人品酒听琴，但言语之间相互交锋，各有心事，又加上陈衍秋心里感知的另外一个未出现的黑手，虽是三人言欢，却如七人对饮。

便在此时，又有几人落在院子当中，围住了巴贡，巴贡一见这阵势，嗜斗的本性被激起，便要大干一场。而孙兴民和长孙静等人也正要摩拳擦掌，要群殴了巴贡。

“巴贡兄，放过这几个小鱼吧，他们连炮灰都算不得。”一个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巴贡先是一愣，而后咧嘴笑道：“既是你说的，那我便忍耐一番。”

孙兴民闻言，大喝道：“何人出此狂言？说到炮灰，阁下何不亲自来试试？”他和长孙静都是万人之上的高手，被人说炮灰，自然是恼怒不已。

张俊杰哈哈笑道：“我张俊杰敢打赌，只要是陈衍秋说出的话，便不会是狂言！”

孙兴民和长孙静脸色一变。

众人也是心中一惊，心道欧阳惠所见的贵客，居然是元始宗的代理宗主，和名满天下的‘九天帝尊’陈衍秋！

孙兴民眼睛一转，喊道：“张公子高义，我等自不敢再放肆，只是陈大侠称我等为炮灰，在下心中却是不服。”

*此时也道：“我也不服。”

欧阳惠捂嘴说道：“陈公子，这下可说错话了。”

陈衍秋看着张俊杰，笑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这几个棋子又活过来了？”

张俊杰淡淡说道：“被敌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他们连炮灰都算不上了。”

陈衍秋哑然失笑。

巴贡此时却道：“腌臜东西，要不要先来爷爷这里玩玩？”

他身形强壮，似是高塔一般，又有先前五招之内打败了几人中修为最高的独孤无双，孙兴民和长孙静虽然有心捣乱，却是不敢乱动。

“打又不打，退又不退，所谓何来？！”巴贡怒喝道。

此时孙兴明等人见张俊杰并未说话，早知道结果，因此对于巴贡的藐视，几人也不再计较，连忙搀着独孤无双，火速离去了。

此时的迷情阁，顿时清净了不少，一些看热闹的见到巴贡这个大煞星，也不再停留，都离去了，只有几个胆大的，还在继续观望。

欧阳惠起身又将陈张二人的酒杯倒满。

张俊杰道：“陈兄，让我再敬你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张俊杰道：“若是可以，我自是千百万个不愿意与陈兄为敌，但世事就是如此。你我不但要做敌人，还要做生死大敌。但我不会告诉你原因，不然很多针对你的计划，我都实施不了。所以，还请陈兄见谅，保重！”

陈衍秋道：“既是生死大敌，你还能这么坦诚告诉我，说明张兄还是个坦荡的汉子。”

张俊杰苦笑道：“命运世事，谁能左右呢？不得已者多！”

陈衍秋道：“若可以，还请张兄答应我一件事。”

张俊杰抬手止住陈衍秋，道：“我知道。人彘的事并非我所为。虽然我阴险，但我并不丧心病狂。”

陈衍秋道：“我救过一个人彘，之后曾被人袭击灭口，据说命令是一个叫木先生的人下的。”

张俊杰道：“好，我记下了。”

陈衍秋点点头，抬手道：“他年若是对阵，必不留手！”

张俊杰亦抬手。

陈衍秋起身，走出门厅之前突然停住，道：“迷情阁虽是烟花之地，但欧阳姑娘并未受到凄苦，还是请姑娘珍惜眼前吧。”说着走了出去。

欧阳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陈衍秋下楼的背影，竟是有些恍惚。

“太平安静又岂是我的追求，若不能了却心中所愿，眼前和以后，还不是一样？”欧阳惠脸色戚戚，心中想道。

张俊杰走了过来，轻声叹道：“陈衍秋一代天骄，不但洞察了一些秘密，更是几句话便令你心中起了波澜，实在是个可怕的对手！”

欧阳惠脸色一凛，厉声说道：“我心中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

张俊杰轻声道：“好，没有就好。”

二人相互搀着，朝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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