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追我赶

很快，日上三竿。

林墨收回眺望天空的目光，转而看向陈平生，“开始吧。”

陈平生点点头。

“上香！”林墨朝赵掌柜吩咐道。

赵掌柜手掌一翻，取出一炷香，来到两张桌案前的香炉旁插上。

“点香！”林墨又道。

赵掌柜面无表情地点燃香，青烟缭绕升起。

“请。”林墨伸手一引。

陈平生并未客套，翻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符材，铺在桌案上，提笔便勾画起来。

林墨目中闪过一丝轻蔑，也拿出符材，开始勾画。

只见其人大拇指按住笔杆内侧，食指压住笔杆外侧，中指钩住笔杆，无名指指甲根部顶住笔杆内侧，小指抵住无名指下方辅助。

手臂摆动如游龙，悬腕纸上，符笔划过符纸，发出沙沙的声响，自成韵律。

“不愧是浸淫符道几十年的大师，光这画符的动作，没有上万次的练习，根本做不到这般行云流水。”

“没想到青林阁如此深藏不露，你们看，林大师才画第一张符便成了！”

众修看着林大师提笔一勾，符纸爆发出一阵赤芒，紧接着灵光内敛，不由发出惊叹。

再看陈平生，其人还在运笔，速度不急不缓，落在众人眼中却成了不熟练的表象。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陈平生输定了！”

人群中，王冲看着这一幕，也只摇头，“爹，我怎么觉得这一次，我们押错注了。”

王乾元仔细观察了一会场上画符的二人，才道：“冲儿，不可人云亦云。画符一事耗神，一开始的勇猛精进，不代表后续依然能保持这个状态。”

“上品火蛇符符纹复杂，精气神需贯穿一体，不可有一丝差错。但不可能一直维持这么高压的状态。林墨刚比试就画这么快，是为了给陈小友压力。”

“但你看，陈小友依然不急不缓，并未失去方寸，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王冲听到这话，又细细观察起陈平生和林墨来。

果然，他发现林墨虽下笔如有神，但心中似乎憋着一口气，一直没换气，也不知道以他的修为能维持多久。

反观陈平生，有条不紊，呼吸均匀，始终匀速运笔，当得上稳如泰山。

他心中生出诧异。

莫非这小子真能赢？

沙沙——

桌案前

，符笔划过符纸的声音不断响起。

林墨全身心投入到符纸上，眼里别无他物。

一张…

两张…

…

半柱香时间过去，林墨很快便画好了十张上品火蛇符。

反观陈平生，桌上只摆着六张上品火蛇符，落后了一小半。

台下不断响起惋惜声。

“陈平生能画上品火蛇符已属不错，只可惜底蕴和林大师相比，还是差了些。”

“而立之年的一阶上品符师，确实不可多得，这份天赋让人震惊，但姜还是老的辣，这场比试普铭阁输了。”

“我要是陈平生，就再沉淀沉淀，不来出这个头。”

“……”

喧嚣声中，林墨抬头看了一眼烧掉一半的香，又看了一眼陈平生的桌案，发现只有六张上品火蛇符，长长吐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他胸中憋了许久的气才吐了出来。

但也是这样，他高度凝聚的精气神松动了一丝。

王乾元一直盯着这边，看到这一幕，他拍了拍王冲肩膀，“冲儿，好戏现在开始了。”

王冲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平生，发现其人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禁暗赞。

不管结果如何，这份心性就值得肯定。

此刻，陈平生一边以一如既往的速度画符，一边看着面板。

【一阶符师+1】

半柱香画了十张符箓，成了六张，这成品率说出去恐怕空前绝后。

他余光一扫林墨桌案，发现虽然成品十张，却耗费了二十张符纸，最关键的是，他的精气神已开始松散，后续肯定跟不上。

现在，是反超的时候了！

虽然进入下半场，但陈平生没有半分急躁，依旧保持之前的节奏勾画。

一张…

两张…

…

三张。

又是小半柱香过去。

陈平生再次成符五张，已有十一张。

而林墨在这段时间内，只画出两张，他握笔的手已开始僵硬，骨节更是发白。

笔下的符纹不再像之前一样平滑，有了滞涩之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平生，只见对方面色淡然如常，运笔依旧流畅，心中暗急。

这小子不是刚晋升一阶上品符师吗？

按理说，应该一鼓作气多画几张才是，

他就有那么大的把握，能够一直保持成品率？

众所周知，符师制符，丹师炼丹，器师炼器，最开始的精气神是最充足的，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会逐步下降。

故而，都会选择在刚开始的时间内，尽量多画一些符箓。

可他哪知道？

陈平生有【全神贯注】这个天赋，画的时间越久，越能进入状态，越有几率提升符箓品阶。

他不急啊！

这场比试，只需画出一张绝品火蛇符，就能力压林墨。

陈平生在等触发几率。

沙——

林墨眼见陈平生又完成一张符箓。

二者之间，数量已经齐平。

而此时，香已只剩一点火星。

他脸色微白，停下笔杆，似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他目中闪过一丝坚定，嘴唇无声念起法诀。

刹那间，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暗红，精气神却节节攀升起来，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沙沙——

林墨握笔一挥。

这一次，他画得酣畅淋漓，一张火蛇符只用了不到十息就勾成。

画完的同时，他神色瞬间萎靡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已是无力再提笔。

此刻，桌上燃香已只剩一丝火光。

而陈平生仍在挥笔勾画。

场下，有人发出惋惜声。

“可惜了，陈平生能到这一步，也算惊才绝艳了，但输在沉淀不够，再给他一两年或许能超越林大师，眼下却是要输了。”

其余众修纷纷点头。

赵掌柜脸上却露出一丝不甘。

宁致远和麻一两眼直直盯着陈平生笔下的符纸，一眨都不眨，只要这张成了，就没输。

他们只要不输，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赢了！

王冲在人群中遗憾地摇了摇头，“爹，陈平生潜力不错，但底子还是浅薄了一些，可惜。”

“可惜什么？”王乾元笑道。

“可惜输了……”

王乾元听到这话，却无半分气馁，他指着陈平生桌案道：“你看。”

王冲顺着手指看去。

陈平生已提笔勾完最后一道笔画，与此同时，符纸上爆发出耀眼赤霞，映得他半边脸都红了。

“赤霞十尺，灵光夺目。这…这是一阶绝品符箓？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