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符碰符，两难选择

天光渐亮，初阳缓升。

青山坊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但喧嚣不仅没小，反而加甚。

普铭阁今日开门极早。

只闻铛的一声，铜锣敲响，吸引了附近十丈范围的散修。

麻一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嘣！

宁致远重重敲了下他的脑袋，“不会说话，就别说，就少说！”

“老大，不是你要让我喊的吗？”

麻二在旁恹恹道：“老大是让你招呼大家过来看好戏。”

“看好戏不都是这么开头吗？”麻一不解。

“唉…”宁致远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横肉，才向围拢上来的众修拱了拱手。

“大清早将诸位召集过来，是有好事要宣布，自今日起，我普铭阁中品火蛇符出售量翻倍，增至三十张。还请大家捧个场！”

麻一听到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低声道：“说来说去，还不是捧场？”

“老大的捧场跟你不一样！”麻二无奈道。

麻一哼了一声，别过头，明显不服气。

围上来的众修一听是这事，顿时少了大半兴趣。

“还以为有什么新鲜事？原来是这？青林阁的中品火蛇符可比你们卖得便宜！”

“就是，少了整整一块灵石呢！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便宜的？”

“要我说，普铭阁太黑心了，我们散修的灵石得来可不易啊！”

“……”

麻一麻二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看。

宁致远却老神在在，面色不改，他静静地听众修述说，等大家要散场时，突然两手一翻，各自掏出一张中品火蛇符。

“诸位，切勿着急走啊！”

“你们说我普铭阁的火蛇符卖得贵，须知贵有贵的道理。你们看，这同样是两张符，为什么我普铭阁符纹就要流畅许多，而青林阁的却滞涩不少？”

众修听到这话，不由顿住脚步。

有名胆大的马尾青年凑了上来，细细打量起两张符箓，发现果然如此，不由开口道：“确实啊！普铭阁的符纹笔画浑然天成，青林阁的…有些像赶出来的！”

有人问道：“符纹笔画好坏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讲究。”马尾青年道：“笔画流畅，符箓激发威能更大！”

此言一出，有懂符箓的散修附言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宁致远微微一笑，他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踏前一步，将青林阁买来的中品火蛇符递给马尾青年，“请这位道友

帮个忙，你拿青林阁的火蛇符，我拿自家的火蛇符，咱们对击一次，看谁的威能更大！”

马尾青年接过火蛇符，跃跃欲试，“好啊！我刚好也想知道你们两家谁的符箓更好，不如就在此一试。”

宁致远朝四周一拱手，“劳烦诸位后退十丈。”

众修纷纷退后了十几丈。

见状，宁致远一拂袖袍，转身面向马尾青年，“道友准备好了吗？”

马尾青年兴奋点头。

“诸位，请看！”宁致远肃然开口，随即一甩手中火蛇符。

轰——

空中顿现一条两丈六尺长的赤红火蛇，张口咬向马尾青年，后者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

凝聚的火蛇竟然这么大，这真的是中品符箓？

怕是接近上品了？

慌乱之下，他一抖手中符箓，向前甩出。

只见一条堪堪两丈长的赤红火蛇飞出，撞向前方，相比之下，声势明显小了不少。

众修看在眼里，心中已明白大半。

嘭——

两条火蛇相撞，赤红火星四溅，炙热的气浪向四周掀开，吹得众修衣衫猎猎。

青林阁的那条火蛇很快被吞噬掉，而普铭阁的火蛇挟着六尺多长的身躯，继续扑向马尾青年，灼得他发梢卷曲焦黄。

“哎呀！宁掌柜饶命！”

宁致远微微一笑，一挥手掌，拍散火蛇，亲切地走上前，“道友，可有受惊？”

马尾青年仍有些惊魂未定，刚刚那一下，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幸亏宁致远关键时刻，拍散火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幸好。”他连忙道。

宁致远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宽慰，随即看向四周，“诸位，为什么同样是中品火蛇符，我普铭阁的威能更胜一筹，而青林阁的则次一等。这不是符材的问题，而是符师的问题！”

“符师态度敷衍，画什么都画不好！符师态度端正，画什么都是精品！”

“现在，我说普铭阁贵有贵的道理，你们信了吧？”

“宁掌柜说得确有道理，火蛇符乃斗法利器，我们修士必须慎重选择，一个不慎可能会丢失性命！”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

“是啊！多花一块灵石买命，总比少花一块灵石卖命要好啊！”

“宁掌柜，我们以后就买普铭阁的火蛇符了？其他的我们不认！”

宁致远听到众修之言，脸上却未露出笑容，反而严肃道：“为了保证质量，我普铭阁符师每一笔都一丝不苟。现在听闻大家有需求，更是熬夜画符，笔耕

不辍，我曾劝过他加价，但他却不依。”

“你们说，这样的符师，这样的普铭阁难道还不值得你们信赖吗？”

“值得！”

“值得！”

“宁掌柜，普铭阁的符师到底是谁啊？快让我们见见啊？”

众修普铭阁背后的神秘符师生起浓厚兴趣。

宁致远轻轻咳了一声，“诸位，那符师不愿抛头露面，我们就不要叨扰他了。现在，老规矩，为了照顾大家，每日限购一张，还请体谅……”

青林阁。

赵掌柜头顶员外帽，阴沉地坐在木椅上，面前同样坐着脸色难看的赵浮。

“赵符师，你看此事怎么办？”

赵浮咬着牙道，“本来以我的功力画出的火蛇符不会比他差，但既要保证每日三十张的数量，又要保证质量……我，做不到！”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东家差你来帮忙，你就这么帮？”赵掌柜语气不善。

听到东家二字，赵浮额头渗出冷汗，他有些惶恐道：“赵掌柜，此事怕只有请我师尊前来，才能压住普铭阁啊！”

赵掌柜冷哼一声，“那还犹豫什么？还不快去？”

“是！”

……

陈平生听着麻二向自己汇报了清晨的盛况，微微一笑，只说了句“宁掌柜好手段”，又俯下身子继续画符。

宁掌柜说他不愿抛头露面是真，也是他特意嘱咐过的，现在他只想低调发育，不想俗务缠身。

这并非他不关心两阁之间的竞争，而是他知道，真正决定胜局的，是他笔下的符箓。

商战的热闹持续了整整三日，普铭阁又恢复了以前排长队的盛景，宁致远脸上笑容越发可亲。

但这份美好，很快就被打断。

第四日，姚老头上门了。

他一见到陈平生便道：“陈老弟，这青山坊市怕是要不太平了，王家已经开始出现修士被袭的事了。”

“王家？可是青山坊市之主？”陈平生闻言顿住手中符笔，抬头问道。

“正是。”姚老头感慨道：“王家五代经营青山坊市，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要吃这块肥肉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说：“我准备前往散修圣地星罗泊修炼，远离这是非之地，你去不去？”

陈平生听到此问，却陷入沉默。

离开？

自己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有了基本盘，还有宁致远帮忙打探慕容嫣的下落，如果一走，就都没了。

可是不走的话，又要面临未知的风险。

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