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一天

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在一条干河沟里找到了姜晚。

她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很差。灵气又弱了。禁术的后遗症还没缓过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

出事了。

姜晚看着他的脸。

孟昭？

死了。

姜晚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

怎么死的？

天道收完了。

姜晚点头。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怎么办？

试一条路。

什么路？

沈牧把第六份感悟的事说了。推出去。留根。重新长。

姜晚听完。

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天道收功的时候你会失去所有灵气。包括根。根也是灵气。天道连根一起收走。你就什么都没了。

第六个人做到了。

第六个人是化域境。你是凝真境。灵气量差了一个数量级。他留根靠的是灵气量。你靠什么？

沈牧没回答。

他不知道。

但他得试。

姜晚看着他。

也许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拖住天道。

怎么拖？

天道收功需要通道打开。通道打开的那一息里。功法从天道流向你。或者说。天道从你这里吸走功法。

如果你能在那一息里做点什么。让通道晚开半息。哪怕只晚半息。你就有时间把根扎进去。

谁能让通道晚开？

你。

我？

你掌心的符号。

姜晚指着他的手。

那个符号是功法造出来保护自己的。但它也在和天道连接。它在看天道。

如果它看天道的时候天道能感知到它。那它也能挡住天道。

像一扇门。门开着天道能进来。门关上天道进不来。

你能关门吗？

沈牧看着掌心的符号。

没试过。

那就试。

沈牧坐下来。

河沟里。石头旁边。

林舟在旁边看着。姜晚也在看着。

沈牧闭上眼。意识沉进去。

灰色的空间。纹路。符号。

那只眼睛。

完全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在看上面。

沈牧的意识碰了一下符号。

符号动了。

转了。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被符号吸进去。压缩。释放。

正常的运转。

沈牧试着不让它转。

压。

压不住。

符号不听话。

和以前一样。他能控制符号的运转速度。但不能让它停。

停了功法就断了。断了天道就收走了。

他不敢让它停。

但姜晚说需要让符号挡住天道。怎么挡？

沈牧的意识围着符号转。

符号是一个圆。里面有很多细纹。像眼睛。

他试着让符号的眼皮合上。

像闭眼一样。

把那只眼睛闭上。

眼皮合了一点。

灵气断了。

符号不转了。

功法停了。

天道收不到他了。

但只持续了半息。

然后符号自己睁开了。

眼皮弹开。灵气恢复。功法继续转。

沈牧的意识被弹出来了。

他睁开眼。

怎么样？姜晚问。

能闭。但只能闭半息。

半息。

嗯。符号自己会睁开。我控制不住。

半息不够。

我知道。

你需要更久。至少一息。

怎么做到？

不知道。但你有一天。

一天。

沈牧重新闭眼。

再试。

意识碰符号。闭眼。

半息。弹开。

再来。

闭眼。

半息。弹开。

再来。

闭眼。

这一次他在闭眼的同时让灵气不走符号。走经脉。从丹田直接走经脉。绕过符号。

符号没灵气供应了。

转不了了。

眼皮合上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灵气从经脉里走。没有符号的压缩。灵气很散。很弱。但还在。

沈牧维持着。

符号在试图睁开。

但没灵气。它睁不开。

四息。

五息。

然后经脉开始疼。

没有符号压缩的灵气在经脉里乱窜。经脉被撑着。快要碎了。

沈牧赶紧松手。

让灵气回到符号。

符号吃饱了。睁开了。眼皮弹开。灵气恢复运转。

沈牧退出意识。

能撑五息。

五息够了吗？姜晚问。

够推功法出去了。

那留根呢？

留根需要半息。五息减掉半息。还剩四息半。

够了。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经脉。没有符号压缩的灵气走经脉会撑坏经脉。最多五息。五息以后经脉就碎了。

所以你有五息的时间完成所有操作。推功法。留根。让灵气回符号。

五息。

沈牧点头。

五息够了。

他站起来。

练。

一天。

够练了。

他闭眼。再来。

闭符号。灵气走经脉。计时。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五息。经脉开始疼。松手。

再来。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五息。六息。经脉在震。快碎了。松手。

再来。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能稳定撑六息了。

到了傍晚能撑七息。

到了天黑能撑八息。

够了。

他睁开眼。

掌心的符号在跳。

但这次不一样了。

符号的跳动从掌心传到了手腕。

从手腕传到了小臂。

纹路在蔓延。

金色的线。从掌心出发。沿着经脉走。走到了手臂上。

沈牧看着自己的手臂。

皮肤底下。金色的线在爬。像活的一样。

这是什么？林舟的声音有点紧。

沈牧没回答。

他在感知。

符号在扩张。

从掌心扩散到整条手臂。

不是失控。是进化。

符号在变大。从掌心的一个点变成覆盖整条手臂的网络。

他能感觉到。手臂上的每一条经脉都在符号的覆盖下。

灵气不需要从丹田出发了。从手臂上就能直接调用。

他抬起手。

掌心的符号亮了。

然后整条手臂都亮了。

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姜晚退了一步。

你的灵气。她说。变了。

怎么变？

不像天道的了。

沈牧看着自己的手臂。

金色的线在皮肤底下流动。

不像天道的。

像他自己的。

第六个人的路。

不是推出去。留根。重新长。

是现在长。

符号在自己进化。在从天道的符号变成他的符号。

他不需要等推出去以后再重新长。

他现在就能长。

只要让符号继续进化。覆盖全身。从手臂到躯干。从躯干到腿。从腿到全身。

到那时候。功法就不再是天道的了。

是他自己的。

但天道会允许吗？

天道在看着。

三天。

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