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四院大比落幕，故人重逢诉悲肠

四院大比的喧嚣与冲天战意，终究在漫天鎏金霞光中缓缓落幕。

轩辕无忧掌心紧攥着两份滚烫暖意，左手与轩辕火仙柔荑相扣，指尖交织相缠，暖意顺着血脉肌理直抵神魂深处，那是他跨越生死、历经两世都坚定不移的依靠；右手轻轻拢着轩辕雪稚嫩的小手，力道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将这位家族团宠的小妹护在身侧，半分磕碰都不舍得让她沾染。

轩辕景忧身姿温婉伫立，静静伴在无忧身侧半步之遥，眉眼间的温柔与欣慰满得快要溢出来。望着眼前一双儿女平安顺遂，她心中悬了许久的担忧，尽数化作融融暖意，淌遍四肢百骸。轩辕青寒与轩辕水灵六人紧随其后，一行人步履沉稳从容，穿过苍云殿蜿蜒曲折的回廊，径直踏入了独属于他们的玄字第一号房。

房门轻合，瞬间将外界的纷扰议论、艳羡目光彻底隔绝。

众人心中皆如明镜，两月之后便是帝尊遗迹开启之期，那片上古秘境藏有无尽机缘，却也步步凶险，杀机四伏。修为每精进一分，便能多一分生机，多一分自保之力，容不得半分懈怠。轩辕无忧没有丝毫耽搁，抬手一挥，浩瀚黑金色空间之力弥漫开来，裹挟着时空道韵，众人周身灵光一闪，尽数被卷入混沌时空玄晶洞天之中。

踏入洞天，浓郁到近乎凝成液态的灵气扑面而来，氤氲七彩霞光缭绕不散，遍地灵草奇花竞相绽放，处处透着祥和温润的生机，与外界的肃杀战意截然不同。早已在此潜心苦修的金岚、金瑶、木汐、木凝、火舞、火璃、土玥、土馨八人，瞧见熟悉的身影，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欣喜光芒，连忙起身敛衽行礼，清脆又恭敬的声音在洞天中回荡：“欢迎轩辕哥哥，轩辕姐姐，小雪妹妹，母亲回家！”

无忧六人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

轩辕无忧缓步走到八名少女身前，目光温柔扫过一张张稚嫩却满是坚毅的脸庞，抬手动作极尽轻柔，挨个揉了揉她们的头顶，指尖萦绕的独有龙凰气息缓缓流淌，满是兄长的宠溺与呵护。随即心念一动，右手探入空间戒指，再伸出时，掌心已躺着八颗通体莹润、泛着淡淡龙凰祥瑞光晕的草莓果，清甜果香瞬间弥漫鼻尖，沁人心脾。

他将龙凰草莓果依次递到八人唇边，眼神温润无波。八名少女脸颊微红，眉眼弯起，纷纷仰头小口轻咬果肉，甘甜醇厚的果汁在舌尖化开，精纯磅礴的龙凰灵气顺着咽喉滑落，瞬间滋养着周身经脉，拓宽灵脉、淬炼神魂，益处无穷。

一旁的轩辕火仙眉眼含情，玉手轻抬，从空间储物法器中取出一袭通体漆黑、绣着暗金龙凰纹路的长袍。长袍流转着深邃莫测的时空光晕，威压内敛深藏，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至尊力量，正是为无忧量身打造的暗黑龙纹袍。她轻抬玉臂，将长袍递到无忧面前，声音柔婉动人：“无忧，穿上它。”

话音落下，她自身则取出一袭赤凰流仙裙，裙身赤红如涅槃圣火，流苏摇曳生姿，仙气缥缈绝伦，转身换上后，身姿愈发绰约，风华绝代，周身凰威内敛，尽显女主气度。

轩辕无忧接过暗黑龙纹袍，指尖拂过袍面细腻如羊脂玉的纹路，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极致守护之力，随手披在身上。黑袍加身，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苍松，面容冷峻矜贵，周身气质沉稳深邃，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上古帝威，眉眼间的疏离与杀伐，更显慑人。

这时，轩辕青寒迈步上前，掌心托着五颗流光溢彩的灵珠，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精纯五行灵气环绕周身，彼此相生相克，形成完美闭环，乃是世间至宝五灵珠。她将五灵珠郑重递到轩辕无忧手中，轻声道：“轩辕哥哥，五灵珠在此。”

轩辕无忧稳稳接过，先是将水润通透、蕴含无尽生机的水灵珠，缓缓放入洞天中央的龙凰两仪池心，随即又将金灵珠、木灵珠、火灵珠、土灵珠分别安放于池子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五颗灵珠就位的刹那，耀眼夺目的五行光华冲天而起，金、青、赤、蓝、黄五色光晕交织缠绕，在两仪池上空凝聚成一道绚丽无匹的五行光罩，浑然天成的五行循环大阵彻底成型，池中的龙凰本源灵气瞬间暴涨数倍，精纯得令人心悸，丝丝缕缕化作灵雨洒落。

紧接着，轩辕水灵也走上前来，玉手捧着一团氤氲着浓烈帝境威压的精血，精血之中龙凰虚影盘旋飞舞，气息磅礴浩瀚，正是帝境大圆满的龙凰精血。她将精血递到无忧手中，眼中满是期许。轩辕无忧接

过精血，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将其尽数注入龙凰两仪池内。

精血入池的瞬间，整个龙凰两仪池骤然沸腾，金光与赤芒直冲云霄，震彻天地的龙吟凰啸之声响彻洞天，池水中的龙凰本源之力暴涨到极致。原本扎根于池心的龙凰本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树干愈发粗壮苍劲，枝繁叶茂，直冲天际，最终稳稳长至百米之高，树冠遮天蔽日，浓郁灵气倾泻而下，滋养着整个洞天。

更令人惊喜的是，树上原本只挂着十二颗龙凰本源果，在五行灵珠与帝境龙凰精血的双重极致滋养下，枝头缓缓凝聚出新的果实体，不多不少，恰好又结出三颗饱满圆润的本源果，十五颗灵光闪烁的龙凰本源果悬于枝头，散发着令人垂涎的精纯本源气息，引人心神动荡。

安顿好一切，轩辕无忧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凝重无比。

他抬手一招，一枚布满裂痕、锈迹斑驳，却依旧难掩上古帝尊威压的剑刃碎片，缓缓悬浮于身前，正是轩辕剑碎片。众人见状，纷纷收敛心神，安静下来，目光齐聚在这枚承载着轩辕帝尊过往、承载着灭族血泪的碎片上，空气中的氛围渐渐变得沉重压抑，连流转的灵气都凝滞几分。

轩辕无忧凝视着剑刃碎片，眼中翻涌着无尽复杂情绪，有刻骨思念，有满心愧疚，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微微用力，一滴蕴含着混沌龙凰本源、与上古轩辕血脉紧紧相连的精血，从指尖渗出，缓缓滴落在轩辕剑碎片之上。

精血触及碎片的刹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碎片，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神光直冲云霄，撕裂洞天云雾，碎片之上的裂痕缓缓蠕动愈合，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柔、带着历经千载岁月沧桑的疲惫与迷茫的剑灵气息，从碎片中缓缓苏醒。

看着那道渐渐凝实的剑灵虚影，轩辕无忧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与颤抖，轻声唤道：“剑忧母亲。”

被称作剑忧的剑灵虚影，身形缓缓清晰，那是一道温婉大气、周身自带上古帝尊威仪的女子虚影，眉眼间与无忧有几分相似，满是温婉贵气。听到这声呼唤，她整个人愣在原地，清澈眼眸中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她缓缓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细细感受着他体内流淌的轩辕帝尊血脉，那是与她血脉相连、刻入灵魂深处的亲缘气息，是她曾经护在怀中、倾尽一切疼宠万分的孩儿。

剑忧的虚幻身影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接近千年的残缺孤寂、战火创伤，在感受到这缕亲缘气息的瞬间尽数爆发。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期盼与忐忑，颤声问道：“是……是忧儿吗？”

“是，是忧儿！”

轩辕无忧再也忍不住，滚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通红的眼眸垂着，肩膀微微颤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强大、杀伐果决，反倒像个犯下弥天大错、无助至极的孩子，声音细小又满是自责与悔恨：“剑忧母亲，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当初识人不清，爱错了人，信了那歹毒之人的花言巧语，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不仅害了自己，还连累父亲就此陨落，整个轩辕家族被屠戮殆尽，族人死伤无数，就连……就连剑忧母亲您，也被战火波及，本源受损，沦为如今这副残缺不堪的样子……”

话音落下，整个混沌时空玄晶洞天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轩辕火仙心头猛地一揪，紧紧握住无忧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眼中满是心疼与怜惜，死死咬着唇，满心都是酸涩，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陪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分担他的痛苦与无助。

轩辕雪小手紧紧抓着无忧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慌张与心疼，看着哥哥落泪，她眼眶也瞬间红了起来，小声啜泣着，小小的身子紧紧靠着无忧，用尽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陪着他。

一旁的金岚、金瑶、木汐等十女，原本脸上的欣喜全然消失，一个个脸色苍白，眼中满是错愕与心疼。她们从未见过轩辕哥哥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往日里他永远是最可靠的主心骨，永远强大无匹，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背负着灭族之痛、满心自责的孩子。听着那段惨烈到极致的过往，众人心中又痛又怒，双拳紧握，却只能默默垂泪，满心都是对少年的怜惜。

她们只知晓轩辕一族曾遭遇灭顶浩劫，却不知背后藏着这般令人心碎

的缘由，看着无忧自责不已、泪流满面的模样，气氛沉重到了极点。

剑忧剑灵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满心自责的少年，心中残存的所有沧桑与孤寂，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心疼。她缓缓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抚过无忧低垂的头颅，声音温柔又哽咽，没有丝毫责怪，只有满满的宠溺与心疼：“傻孩子，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啊……”

洞天内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龙凰本源树的枝叶都停止了晃动，连空气中的五行光华都黯淡了几分，天地间，只剩少年压抑的哽咽与无尽的悲戚。

而轩辕景忧，就站在无忧身侧半步之遥。

方才，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子自责落泪的心疼，可无忧与剑忧剑灵的对话，那一句句关乎前世陨落、借体重生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中，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她神魂俱颤。

她脸上的心疼与温柔瞬间僵住，原本温润的眼眸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身形轻轻晃了晃，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几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

她十月怀胎、倾尽心血呵护长大的孩儿，在十六岁被噩梦缠身的那三日，就已经死了。

震惊、错愕、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汹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低头落泪、身形单薄的少年，看着这张她看了千万遍、刻入骨髓的容颜，心中翻江倒海。

这是她的孩儿啊，是她从襁褓之中一点点养大，是她在深宫之中拼尽一切守护，是她为之舍弃一切、奔赴新生的孩子。她熟悉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习惯，贪恋他每一声温柔的“母亲”，这份从血脉深处蔓延的母子亲情，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是她此生最重要的牵绊，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眼眶以极快的速度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没有丝毫的厌恶、没有半分排斥，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推开他的念头，只有无尽的心碎与蚀骨的心疼。

她心碎于自己亲生的孩儿早早离世，更心疼眼前这个带她走出星渊皇宫、日日陪伴她、真心唤她母亲的少年。他独自背负着前世的血海深仇，背负着家族覆灭的罪孽感，背负着夺舍肉身的愧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维持着这段母子情分，把所有痛苦都藏在心底，独自扛下一切。

他看似强大无匹、杀伐果断，内里却早已伤痕累累、破碎不堪。他所有的沉稳、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强大，不过是包裹着破碎内心的坚硬铠甲，从不敢让人窥见分毫。

良久，她缓缓松开攥紧的衣角，脚步轻轻挪动，没有丝毫犹豫，伸出颤抖却无比坚定的手，轻轻将少年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他。

她将下巴抵在无忧的发顶，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浸湿了他肩头的黑袍，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偏执，没有半分责怪，没有半分疏离，只有倾尽一切的护犊：

“傻孩子……不管你从前是谁，不管你的灵魂是不是我亲生孩儿的魂魄，你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都是我从小护到大的无忧。”

“肉身是我的孩儿，你住在这具身体里，日日唤我母亲，陪在我身边，护我周全，你就是我的孩儿。什么原生神魂、什么外来神魂，在母亲这里，统统都不作数。”

“我不管前世发生过什么，不管你神魂从何而来，我只知道，你是我要护着的无忧，是我轩辕景忧的儿子。过往的罪孽、痛苦、仇恨，都不该由你一人扛着，以后，有母亲在。”

“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谁都不能说你不是我的孩儿，我的无忧，一直都在这里。只要你喊我母亲，你就一直都是母亲的亲生孩子，生生世世，都是！”

她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护短与坚定。哪怕天下人都指责他、排斥他、视他为异类，他也是她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儿子，从来都没有变过，往后，也永远不会变。

一旁的众人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看着轩辕景忧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守护，满心酸涩，却又被这份跨越神魂本源、无关血脉的母子情，深深撼动，眼眶尽数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