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烟山仙乐，魔剑岂容驾驭

悠悠岁月，如白驹过隙。

一转眼间，林辰来翠月小筑已经半年有余，这些日子之中，林辰也和宇文靖他们日渐熟悉。

这一晚也是像往昔那般，月明星稀，四处虫语。林辰心头微觉烦躁，推开房门，看的对面的厢房已灯火熄灭，轻轻摇头，走出小筑。

到处闲逛，来到悬崖边，突闻的一阵呀呀稚嫩却无比动听的童音：

晚风拂帷裳，孑影无灯伴

相离莫相忘，天涯两相望

月如霜，并泪沾裳，浸湿单罗杉

铃儿轻轻荡，声声入愁肠

遥寄相思，远眺旧乡，伊人何方

静夜阑，寥落微，星挂天上

不思量，自难忘，浊酒一杯慰情殇

凭栏空对愁，岁月尽成憾

历遍巫山沧海，看尽洞庭云雨

枫落时，姻缘散

梦回几，转泪轻淌

……

声音初不甚大，却童音悠长，只觉入耳有说不出来的美妙，本来凄美的曲子，由童音唱出来，却另有一翻韵味。

歌曲最后，渐入佳境，声音愈大，振动林木，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着，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高入云霄，仿佛连浮动的白云也在驻足倾听。

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辰顺着声音走到悬崖边，却看得一年未豆蔻的小小少女，坐在悬崖边上，赤足轻荡，月光之下，侧脸如羊脂白玉一般，散发柔和的光泽，微风吹过，淡黄色的衣裳簌簌飘动。宛如一颗暴风雨后天晴下的萱草，随风而动，柔弱，却不失坚韧，让人怜惜万分。

不知不觉，林辰漫步轻移到女孩身后，却见的她唱得入神，浑然不觉身后动静。

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林辰不禁叹道:

“好美的歌谣！”

女孩闻声一震，猛然起身，后退几步，慌忙中脚下一拌，险些跌倒。

“小心！”

女孩见得林辰伸手过来，她那双淡金色的明眸之中，竟颇见瑟缩之意。

冥冥之中，似乎也感到眼前女孩的紧张不安，林辰呵呵一笑，说道：

“你这小丫头，怎么会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长的如此可爱，想不到歌声也唱得如此动人。”

听得林辰说完，这个一脸戒备神色的女孩，眼中竟然似现出几分羞涩。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明珑可爱。

心下喜爱，林辰便忍不住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的抚了两抚。

“哈~小妹妹，你还真是可爱啊。”林辰笑道。

——却见的这女孩，在眼前少年抚摸自己脑袋之际，霎时间浑身剧震，那双金色的眸子中，竟是惊羞之意大胜，立时便溢满了汪汪的泪水，脚下一软坐倒在地上。

“呃？对不起！”

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让眼前的小女娃变得如此惊恐，林辰便赶紧停下来。

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明艳可爱的小女娃，却还似浑身绵软，在原地又挣动一番站起来，双眼噙满泪花，突生勇气，劈头第一句便是：

“大哥哥你也只会欺负人，坏人！”

“呃……”

不知怎的，现在林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步知如何应对——却见的这位年未豆蔻的小小少女，说完那句带着哭腔的话语后，已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然后，这位哭的正如芙蓉带雨的小女娃，犹如走丢的兔子，跌跌撞撞冲进林子里。

林辰搔了搔后脑勺，这小女娃哪里来的？

独站悬崖上，林辰闭上眼睛，六识空明，顿时，四周的景物映入脑中，鸟兽虫凫，一草一叶，仿佛整个世界的动静都无比清晰地印在心中。

两个月来，林辰已经把大道直指通明剑典修炼到第三重的冥心守一的后期之境，“子欲长生，守一当明”，只差契机便能突破。

本来心中想着法诀迟迟未能突破，心中烦躁，出来走走，没想到遇上刚才那小女娃的事，林辰畅然一笑，心中的郁闷尽然而去。

细细琢磨经中的言文，“道本虚无。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惟在此虚无中，有宇宙天地万物，若无“中”则上下左右，运行生息，俱无由立，亦无由维系而至於不坠不灭。虚无不可穷不可见，以一见之”，是了，这句一直没想通的话，此刻突觉心灵顿悟：

一心不动，一念不生，即自得定。惟心不冥极，杂念纷起，根尘不净，难得见一，一不可见，又何以守？何以定？究竟一是何意？

转念一想：

万物生於一，一生於道，故守一即可至於道。一者道体，人与天地万物之共性，见一即见道！一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思索至此，体内多日修炼出来的真元之气如蟠龙入海，翻云覆雨，足足运行了十八个大周天方止，林辰大喜，停在瓶颈的第三重之境，此刻竟轻易突破到第四重系心守窍中的有相有位之境，就连多日不动的炼气化神之境，此刻也小小的精进了一点。

“哈哈！”

林辰大笑一声，心中得意，不由得暗暗感谢起那个小女娃来。

如今法力小成，林辰突的想起眉心之窍中的魔剑来，心中大动，两指紧贴眉心，默念当时夜重楼传授的口诀，元气迸发而出，林辰口中一疾，“出”。

霎时间，林辰只觉眉心一热，那柄古拙长剑从窍中破封而出，顿时，四周煞气冲天，幽幽神光，滔天深紫发黑的火焰从剑身迸发而出，霎时间染亮了整个天空！

本来清爽的夜晚，此刻周围竟寒冷彻骨，那竟是一种诡异的，冷的让魂魄也能冻僵的火焰，仿佛那是来自九幽深处的火炎。

林辰大惊失色，后悔不已，这魔剑根本不受控制，到处乱窜，犹如囚禁多时的蟠龙，此刻脱困，天地风云顿时变色！

抬头看看，只见天空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妖魔张开大嘴，四周的云层不停翻滚旋转，依稀可见，无尽电光跳跃，隐隐有万钧雷霆酝酿其中。

魔剑岂是凡世中人所能驾驭！

此剑一出，似乎连天地也不容，忌惮其威！

“这该死的魔剑，怎么到我手上就如此的不听话？”

林辰此刻思索万千，却一时没想到，当时执剑之人，乃魔尊夜重楼，而非他林辰。

而那位魔尊，似乎一时也没想到这药王的传人，也只是初涉人世的毛头小子，也会犯如此冒失的错误……

“你这把破剑，老子好心放你出来，你便给我弄了这么大的麻烦！”

林辰突的看得远处有剑光闪动，似是有人御剑而来，心下更是大惊，魔剑这么大动静，肯定惊动了整个蜀山，顿时顾不上什么，破口大骂起来。

却见的魔剑飞势猛然一顿，银光一闪拍到林辰的屁股上，把他拍的滚了一圈，施施然飘然立在他的头上，似是示威。

林辰羞然大恼，头脑突的一热，双手划出日月天炎，口中骂道：“你不仁别怪小爷不义，再不听话我把你当丹药一样炼化！”

日月天炎一现，魔剑引起的寒潮瞬间尽退，它自身冒出的冲天煞气，诡异黑焰，似乎对林辰手中那寸天火，忌惮万分，就在此刻，只见少年突然发力，猛的一把抓住魔剑的剑柄，炽热的黑白之炎，一瞬间覆盖了整把剑！

刹那间，但见那魔剑剑身霍然一震，发出一阵耀目的光芒，“擎”的一声挣开了林辰的手，清啸一声，静静的浮林辰头顶的三尺之处，古剑通灵，似乎也在沉思着什么，突然，“噈”的一声，剑尖向林辰冲去。

林辰一惊，来不及思考，却发现魔剑缩小没入他的眉心窍海中，揪紧半空的心放下来，林辰想起刚才之危急，又破口骂道：

“你这把破剑，把老子当家啊！”

“何方妖孽犯我蜀山！”

这时，一股威严而淡漠的声音，骤然出现，响遍了整个蜀山，声音如九天雷动，轰然飘荡，天地万物突似也为之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