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指挥权

“穿上吧。”冥月将紫色法袍递了过来。

“不穿。”吴东方穿的仍然是冥月哥哥的旧衣服。

“不穿不合规制。”冥月再劝。

吴东方摆了摆手，“我要出去一趟，穿这个不方便。”

“你要去哪儿？”冥月很是意外。

“土族有上百个天师大巫，杀掉十几个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很可能会进行报复。”吴东方答非所问。

冥月没有插嘴，因为吴东方的话明显还有下半截。

“他们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现在恨不得倾巢而出灭了我们，发不发兵，什么时候发兵是他们需要考虑的，我认为他们不会立刻发兵，因为他们在金族都城一定安插有眼线，眼线会告诉他们我已经练成了逐月追星，可是实际上我并没有练成逐月追星，我只是速度比别人快。”吴东方说道。

冥月前往水盆边，一边浸洗毛巾，一边等他继续说。

“我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很快土族就会摸清我的真实实力，摸清我真实实力之日就是他们大举来犯之时。我要去拿一件东西，只要能拿到这件东西，土族哪怕摸清了我的实力也不敢轻举妄动。”吴东方说道。

冥月把毛巾拧干，反手扔了过来。

吴东方抬手抓住，笑谑的看着冥月，“等我拿回来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快说！”冥月催促，谁都讨厌话说一半。

吴东方走到冥月身旁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但我感觉它是落日弓。”

冥月一听大惊失色，吴东方急忙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喊出声来。

“落日弓与上任白虎天师一起失踪了。”冥月低声说道。

“我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一只狐狸，不是王爷，是另外一只，它在土族境内一处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因是中毒，死亡时间在七八十年之间，据那只狐狸所说，那具尸体还带着一张奇怪的弓箭。”吴东方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由不得他不小心。

冥月颦眉不语。

吴东方擦完脸，拿起了自己换下的衣服，自其中找出了那支玉簪递给冥月，“这是那只狐狸在尸体附近发现的”

冥月接过玉簪仔细打量，“这么精美，绝不是寻常女子能够佩戴使用的。”

“对，那具尸体的死因是中毒，死亡时间也对得上，死亡地点距离土族都城也不是很远，加上携带的奇怪弓箭和这支玉簪，所以我怀疑他就是当年失踪的白虎天师金钊，而那张弓箭就是金族神兵落日弓。”吴东方说道。

“离土族都城不远？这么多年怎么会没人发现？”冥月问道。

“据那狐狸所说的情形来看，洞口好像被放置了补天石之类的东西，自外面发现不了那处山洞。”吴东方将装有内丹的布袋递给了冥月，“这是一包紫色内丹，你收着。”

冥月打开布袋看了一眼，很惊讶，但她更关心的是眼前的这件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我想请你…咱爹跟我一起去，如果那具尸体真是金钊，我想把他的尸体也带回来。”吴东方说道。

冥月刚想说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宫女来告知午饭准备好了，问二人从哪儿吃。

冥月将那支玉簪还给吴东方，吴东方自破衣服里找出那枚补气丹药，带在身上出门前往前院。

到了木楼前，发现金族三老已经在前院等着了，除了歉意，吴东方多多少少还有些尴尬，人家在前院挨晒，他在后院发坏。

回头看向冥月，不得不佩服她，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心虚和不好意思。

见到吴东方，金族三老又要半跪行礼，吴东方急忙把三人扶了起来，“以后你们别冲我行礼，我也不冲你们行礼，就这么定了。”

冥故比较守旧，听吴东方说的随意，忍不住皱眉。冥犀比较嬉皮，哈哈点头。冥震城府很深，不置可否。

把三人请进正殿，吩咐下人上饭。吴东方走出去寻找王爷，院子太大，没找到，就大声呼喊，王爷自东院蹿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饭桶，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跟饭桶拉的关系，不到一个钟头就化敌为友了。

“走，吃饭去。”吴东方喊道。

“我不去，我已经在吃了。”王爷摇头。

“你这样我生气了，快走，他们都在等着。”吴东方催促。

“你生气我也不去。”王爷转头就走。

“等等，”吴东方随手招来跪在不远处的两个杂役，“你们去告诉府里的人，以后王爷就是天师府的总管，什么事情都归他管。”

后者急忙答应。

王爷也没推辞，嘿嘿一笑往东跑了，跑了几步回头看向饭桶，饭桶抬头看了看吴东方，转身跟王爷跑了。

饭桶抬头的时候吴东方找到了原因，这家伙嘴角残留着蜂蜜，王爷用蜂蜜把它给贿赂了。

回到正殿，一桌子的菜，周围还站着好几个宫女。

吴东方很别扭，把宫女撵走了，刚拿起筷子，冥故就站了起来，吴东方愣住了，不明所以，这时候冥故说话了，意思是白虎天师是金族唯一的圣巫，应该有威严仪度，不能满院子大呼小叫。

吴东方接受批评，表示以后会注意。

吃饭的时候，吴东方开始讲述自己被抓走之后的事情，这些事情必须告诉金族三位天师，得让他们对土族态度有一个客观的了解。

刚说两句，冥故又站起来了。

吴东方有点烦了，却仍然耐着性子询问原因，冥故的回答是身为白虎天师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吃饭的时候说话会影响自己的威严。

吴东方鼻翼抖了抖，想发火。冥震在旁说道，“今天你对金王的态度非常不妥。”

“有什么不妥？”吴东方放下了筷子。

冥震等人没想到吴东方会如此强硬，尽皆皱眉。

十几秒后，冥震说道，“金族巫师永远忠于金王，你先前的一些话伤及了金王的威严。”

吴东方笑了笑，在他洗澡休息的这段时间别的巫师可能把他动手之前的那些话转述给了冥震等人，普通民众可能察觉不到什么，但他们肯定听出了他是故意在削弱金王的威信。

冥月假借喝水，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他的脚。

“我先前的确在削弱金王的威信，原因有两个，一是这个人软弱无能，缺乏气节。二是他当年试图说服震天师将冥月嫁给云角，冥月是我的妻子，金王这么做，我不该对他有成见吗？”吴东方说的很慢，但语气很重。

吴东方说完，冥震等人面色大变，吴东方没有称呼冥震是岳父，而是用了震天师这一称呼。

眼见即将崩盘，冥犀试图说话缓和，吴东方抬手阻止他说话，“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尊重金王，但我绝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我做了金族的白虎天师就不会碌碌无为，随后我会有一连串的举动，首先我会放掉金族所有的奴隶，等到金族足够强大，我可能还会出兵攻打土族。”

说到这时，冥故冥犀冥震脸色变的非常难看，冥月又在下面踢他。

吴东方佯装不觉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无法接受，我即刻离开，土族天师是我杀的，只要我离开了金族，土族就不会为难你们。”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巫师是听命于王族的，而吴东方明确表态不会服从金王，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他还想攻打土族，王族攻打皇族，这更是大逆不道。

吴东方直身站起向外走去，有些事情必须一开始就挑明，免得以后出现王权与神权互相冲突的情况，部队有句话叫宁当正班长不当副司令，副手到了关键时刻没有拍板的权利，什么都干不了。

“阿爹？！”冥月急切的看向冥震，吴东方的倔强她是领教过的，如果走了就很难再把他请回来了。

冥震等人气的浑身发抖，他们没想到吴东方会如此强势，摆明了要大权独揽。留下他就等于把整个金族交给了他，以后金族会怎么样很难预料。如果让他走，金族就会失去白虎天师，族人重新看到的希望就会再度破灭。留或不留，后果都难以预料。

吴东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背对众人正色说道，“金神蓐收选择了我，熊王选择了我，我就是金族的白虎天师，保护和引领金族是我份内之事，但我绝不会为别人的错误决定去擦屁股。”

吴东方这番话说的非常露骨，意思是金王很愚蠢，以后很可能会做出愚蠢的决定，而他绝不会为金王的错误决定所导致的恶劣后果去收尾善后。

“冥月，你是走是留？”吴东方问道。

冥月心急如焚，焦急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冥故冥犀，短暂的犹豫之后迈步跟了出来。

“我相信金神蓐收的安排。”冥犀离开饭桌，走到正殿前单膝跪倒，“白虎天师，冥犀永远效忠您！”

冥震随后走了过来，跪倒示忠。

冥故叹了口气，最后一个跪倒。

吴东方将三人逐一扶起，“三位天师知道我的来历，在这里我无亲无故，金族就是我的家，我不会带我的家人走向绝路。也不会对金王有任何的冒犯，当天下一统之日，就是我归隐离去之时。”

三人情绪非常低落，点头之后告辞离去。

吴东方目送三人离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冥月，“你能体谅我吗？”

冥月无奈的横了他一眼，“我如果说不能，你是不是又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