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师傅不去，那我也不想去。

“我是师傅的徒弟呀，我长得再大，在您面前不都是个孩子吗？”

廖攸宁笑着摇了摇头。

“再过半年就是宗门大比，你想好要不要参加了吗？要是想好了我就回了闵师叔那边。”

“师傅想让我参加吗？您想让我参加我就参加。”

“你这话...我早年参加过宗门大比，不过才是三十几名，要是你的话，前二十应当没有问题，或者前十也可以尝试一下，进了前十可就能去鹤归山修行。”

师徒两个说着往回走，廖书白道。

“我要是去鹤归山，师傅也和我一起去吗？”

“我？”

廖攸宁有些惭愧。

“鹤归山都是各家德高望重的前辈授课，我肯定是不成的，不过明年咱们皓月峰的白师姑会去，你要是去了，她肯定会照顾你。”

廖书白嘟囔道：“师傅不去，那我也不想去。”

“日后你肯定要自己独当一面，再过些年出师，遇到喜欢的姑娘结契成婚，还能一辈子我去哪儿你都跟着不成？鹤归山修行是很好的机会，那里的师长前辈从各家过来，都是在某一方面有很高造诣的，能教你更多东西......”

廖攸宁声音温柔平和，听着也是极为悦耳，只是等她回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廖书白已经靠得越来越近，甚至在她已经回头的时候还想要靠得更近。

眼神似乎也有些太亮了，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她皱着眉。

“书白？”

“啊？师傅......”

廖书白似猛然惊醒，脚下退了半步，险些落去下一个台阶，廖攸宁拉了他一把，他还是踉跄一下才勉强稳住。

随即，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有些憨憨的。

“对不起啊师傅，我就是有点想到新学的那个法术，正想着回去了让您再指点指点我，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走路的时候当点心。”

那种感觉消失了，廖攸宁将微弱的异样压了下去，又说回正事。

“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回了师叔，让他将你的名字添上去。”

“好的师傅。”

已经定下要参加大比，廖攸宁便分出更多时间来教他，给他喂招，廖书白也学得认真，偶尔，那种感觉还会冒出来，然后飞快地消弭在少年的孩子气里。

转眼到了二月，开山门遴选过就是宗门大比，果真如预期中一样，廖书白一路高歌猛进杀进了前二十，廖攸宁也跟着出了回风头，都说她教弟子有一手。

“怎么样？师傅我没叫您失望吧？”

“没有，能进前二十自然是好事，师傅为你高兴呢。”

“师傅高兴的话有没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少年从旁边凑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想吃师傅做的薏米莲子汤！想吃好久了！”

“行，今晚就给你做！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师姑师祖她们都觉得一般。”

廖攸宁的手艺算不上好，也很少下厨，平日里都是在膳堂用餐，但竟然意外地合廖书白的口味，隔三差五便缠着她做一些。

满口应下，廖攸宁回去便准备了，果真又是被夸得天花乱坠，若不是还有点理智，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厨艺天才。

廖攸宁垂眸笑了笑。

翌日，宗门大比角逐前十。

廖攸宁第一日的时候早早便被廖书白拽了来。

“师傅，您就坐在这儿，这样不管我在哪个擂台上您都能清楚地瞧见我！”

徒弟满眼期待，廖攸宁虽然觉得这个位子靠前了些有些显眼，也只能无奈坐下。

少年心气张扬了些，但不算什么错处。

于是第三日她便还是坐在这个位置。

打过三场，廖书白这一轮排到的是个虚竹峰的弟子，一上场他便先使用爆炎术和金箭术攻击，打定主意不给这弟子布阵的机会。

但能杀到前二十，这阵修显然也不是什么水货，借身法避过两轮之后，第一个阵法就是给自己建了个简易的乌龟壳.....咳，简易的防护阵，紧接着又是六支阵旗一齐落下，眨眼间第二个阵已然成型，廖书白的雷降术袭过去，未至身前陡然偏了，竟然朝着他自己落过来......

廖攸宁在看台上，观摩的同时也不免担忧，好在现下看来廖书白和对面算是旗鼓相当。

彼此见招拆招，对面布下了迷踪阵，再加上里面那个简易的防护阵，阵法若不破，廖书白便半点奈何不了对方，当下双手结印，火灵力催到极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一团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成型，狠狠砸向迷踪阵的主阵旗。

对面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六根阵旗收拢，顷刻间内部的防护阵和外部的迷踪阵就换了个位置。

防御阵法和真火印碰撞，仅仅一瞬三根阵旗就被焚烧殆尽，但也为布阵弟子挣来一息空余，五根阵旗补入，浓厚的雾气在擂台上弥散开来，布阵弟子的身影顿时变得模糊，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廖书白的法术找不到了攻击目标，飞出去撞在擂台的防护阵法上，雾气中，一道身影向他小心潜了过去。

——乾坤颠倒幻阵。

这个阵法程泱学过，不过这名阵修前辈的手法与她学的似乎有些差异。

借着廖攸宁的视角看到后，程泱在脑海里推演起来。

这阵法的有三个效果，其一是视觉置换，入阵者看到的俱是假象，左右颠倒，远近失真，虚实难辨，其二是混乱感知，会使身体本能的平衡感失效，其三便在这个‘幻’字上，它虽不如心阶那般能深入人心，但也能依布阵者的心意构建一方空间，同时模仿产生类似的体感。

至于幻境有多逼真，便在于布阵者的水平。

程泱决定等出去了再试验一番，而等她回过神，透过廖攸宁的眼睛，看到的就是阵修靠近廖书白要将他踹下去，反被廖书白一击袭向胸口的画面。

廖攸宁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真的放松下来，异变突生......